第341章 放水
倒不是吃不了辣,就是不大喜歡而已。
辣椒水下肚之前,楚辰心裏仍保存一點莫須有的僥幸,直到火辣辣的觸覺順著食道滾進胃裏,一切都來不及了。
“先把這個吃了。”白翡沒有多想,將一枚不大的丸藥扔進他的嘴裏。
不過眨眼間,灼熱的痛楚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冰涼。這是給他吃了什麽?隔著輕薄的眼紗,依舊能看到他迷惑不已的眼神。
“這一把就算大師兄出局,咱們繼續繼續。”鹿與眠打出一張牌,明亮的牌麵光潔無比,“兩個二。”
謝昀抬眼,打量一下她的反應,而後毫不猶豫地:“我質疑!”
牌麵被掀開,露出正麵的數字:一個三,另一張是四。
黎昭身子前傾,這才看清兩張牌,最後說了句:“真是不三不四的兩張牌啊。”
辣椒水也不可避免的進了鹿與眠的肚子。
最後的勝者居然是要從剩下兩人手裏決出,鹿與眠來了精神,搖頭擺尾地,說什麽都要二師兄一口悶了辣椒水。
“你也是過於心急了。”楚辰一邊說,兩隻手收拾起了桌上的牌,通過上麵的凸起判斷出兩人都剩下了什麽。
牌桌外的四個人急得不成樣子,唯獨打牌的兩人雲淡風輕,甚至還有空關心對方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三個四。”黎昭故意打出三張牌,輕飄飄地放在桌麵上。
楚辰心叫不好,他推算著兩人一共兩張四,而謝昀也是心底明鏡,從容地看著自己手裏的兩張四,最後說:“我——”
除了黎昭,幾乎是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靜等著最後的審判。葉靈均甚至叫著“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我不質疑。”他說,但緊接著抽出兩張牌打在桌麵上,“兩張四。”
他手裏就剩下五張牌,葉靈均看完謝昀的牌,一個勁兒地衝著黎昭搖頭。
很可惜,對上這種競技遊戲,她從來都是斤斤計較的,於是說:“我質疑。”
緊接著,兩張牌被鹿與眠緩緩掀開,露出上麵濃墨重彩地“肆”字。
“那看來是我輸了。”他的手指沿著懲罰牌走了一圈,最後落在最左邊的一張牌——辣椒水。
楚辰隱隱察覺到不對勁,問:“這個辣椒水是不是有些太多了?”但很快,這個極有建設性的問題被白翡和鹿與眠打哈哈過去了。
“楚先生一定是感覺錯了。”
“大師兄你想多了,這純粹是二師兄手氣不好,你不信讓二嫂也抽一張,看看是不是辣椒水?”
話音剛落,黎昭真的抽了一張——辣椒水。
“這牌真不給麵子啊,哈哈哈。”鹿與眠試圖蒙混過關,但很快,事情的焦點轉到了謝昀的臉上,“這誰調的,怎麽這麽辣?”
別說臉頰,連耳根都是通紅一片,眼看著眼淚就要掉下來,黎昭一巴掌過去,硬生生讓他憋了回去。
動靜聽著是有些大,但似乎讓某人爽了。
比起巴掌,先過來的是香氣,謝昀沒忍住,咽了咽口水。
也許是記著這回事,半夜又是翻來覆去的折騰。換了新的熏香,他沒忍住,多聞了一會兒,就被細心的黎昭發現。
“從旁人那裏拿的,你喜歡?”她問,略顯粗糙的手指在發間穿梭,偶爾勾起一根漂亮的白發。
謝昀搖頭,胸腔裏的聲音壓的低低的:“聞起來有些熟悉,上次我去香坊的時候,似乎聞到過這樣的氣味。聽裏麵的夥計說,這是一位客人調的,每個月都會派不同人去拿,數到現在已經有十多年了。”
她的心跳驀地漏了一拍,正被胸口伏著這人聽了去。
“怎麽,是有什麽瞞著我?”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話,聽的黎昭心裏發虛,心跳也多了一下,剛好補上剛才少的那一次。
“看來還真有什麽瞞著我呢。”他說,兩條粗壯的手臂支在身側,“我就這麽見不得人,什麽事情就配最後知道?還是說你喜歡看我這副模樣,那殿下的癖好還真是特殊呢。”
黎昭總感覺如果這時候不說些什麽,一定會發生不可挽回的事情,但問題——該說些什麽呢?
“你瞧,你又不說話了,每次都是這樣,就像……會怨懟的小媳婦一樣?你們那兒是這種叫法吧。”
好了,事情已經徹底到一個不可挽回的地步,她這次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我總覺得你待我與旁人不同,比如師兄、比如師妹,你總是很關心他們,生怕他們缺什麽、少什麽,得到什麽好東西一定會第一個給他們送去。”
“母親也是,你對她也很好,甚至素不相識的林惜霜,也會記得她吃什麽藥,什麽時候會吃完。自己算著時間給人送過去,倒也真是不嫌麻煩啊。”
像是從醋缸裏睡了一覺,骨髓縫裏都酸不溜秋的。
“所以,我是什麽呢?”他問,一隻手順著她的肌膚往下走,按在微微鼓起的小腹上,“僅僅和你是這種關係?”
謝昀微微挑眉,濕潤的眼睛仍有未消散的情潮,正在眼底湧動、作祟著。
“那你喜歡嗎?喜歡這個小氣又記仇,足足大了你八歲的人嗎?”
黎昭有預感,如果說不喜歡,自己絕對會被鑿死在這裏,於是硬著頭皮說:“喜歡。”
反正心裏也是這樣想的。
“還是撒謊嗎?”謝昀低下頭,借著滿室的月色凝視著她,眼底的溫柔幾乎能讓人溺斃其中。
她搖頭:“絕對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
長長的發梢抵在黎昭的鎖骨上,隨著他的動作一前一後搖著,癢酥酥的。
“是我太敏感了吧,總覺得你……算了,反正除了聖旨,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麽能把我們分開了,就算是死了,連屍體都是我的。”說著,他動了動,俯下身子,將彼此最動情的模樣刻在眼裏,“喜歡這樣嗎?不喜歡我就……”
話音未落,唇瓣上覆上一片熟悉的溫度,未說完的話被吞下去。廝磨一小會兒,黎昭問:“對自己這麽沒信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