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38章 他的藏酒

好不容易哄完了連翹,桑桑又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抓著黎昭的袖子,奶聲奶氣問道:“黎姐姐,剛才桑桑從後邊院子裏跑過來,聽那邊的人說榮安縣主過來了。”

“榮安縣主?一個人來的還是?”

李錦歆沒事來這裏做什麽?

“她一個人來的,在窗戶底下嘀嘀咕咕的,說什麽‘探探虛實’還有‘什麽什麽不合’,還在還在外麵待著呢。”

原來是探她虛實的,黎昭彎了彎嘴角,看向床頭櫃子上擺著的一件翡翠觀音送子像。

“桑桑。”她指著那件玲瓏剔透的擺件,笑的神秘:“你捧著它,悄咪咪的走出去,然後……”

聽後,桑桑彎著眼睛,笑嘻嘻地捧著翡翠觀音送子像,鬼鬼祟祟溜了出去。

父親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偷,桑桑這個女兒也不遑多讓,悄無聲息、鬼鬼祟祟從屋內溜了出去。

這一身功夫,要是用在正道上,不知道會造福多少百姓呢。黎昭深吸一口氣,計劃要不要給桑桑找個武學師傅。

果不其然,木質窗欞即便再結實,也隔絕不了李錦歆“嗷”的一聲,還有擺件落地的清脆聲。

“何人在外麵放肆?”黎昭明知故問,好整以暇地走到窗邊,一掀開窗戶,就是榮安縣主那張花容失色的臉。

“縣主光臨敝舍,寒舍真是蓬蓽生輝,隻是這窗戶底下有什麽好東西,能讓縣主如此癡迷,竟也不進屋?”她低頭一看,果真看到一地的碎渣。

黎昭裝出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指著地上的碎渣,怒喝道:“這可是前些日子珍寶閣送來的,是夫君親自吩咐要的,你……”她聲音一軟,立馬換了個腔調,裝模作樣抹了一把眼淚:“我知榮安縣主看不慣我這個師母,可是我畢竟也是尚書府的女兒,是你的姐姐,你……你怎地如此?”

桑桑也抹了一把臉,附和道:“縣主再看不慣我們夫人,也不能對著……此事都是奴婢的不對,還請夫人責罰。”說著,她跪在地上,有模有樣的,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錦歆尚未回過神來,便被這二人刷的團團轉,不一會兒,院裏就來了人。

“吵什麽呢?”謝昀蹙著眉心,不悅的看向二人。

果然,把她們兩個人放一起得出事。

想到這裏,他揉了揉本就難受的太陽穴。

黎昭自然是“惡人先告狀”,爭取打對麵一個措手不及:“夫君,你也知道我一鄉野丫頭沒見過什麽好東西,我看那觀音送子像著實精致,便想著也讓你看看,就讓桑桑給你送過去,誰知……誰知……”

“誰知縣主恰巧在窗外,桑桑一時不小心,衝撞了縣主,這觀音送子像……”她意有所指的看了地上的碎渣一眼。

謝昀一看她那三份扭捏、四份虛假、兩份作弄還有一份可笑的表情,霎時間聯想到二人“八字不合”的傳聞,歎了口氣:“一個觀音送子像,趕明兒再做一個。還有縣主……”

見師父點到自己,李錦歆打起三分精神,為自己辯駁:“師父我沒有……”

“你師娘身體不好,需要靜養,往後沒事的話,少來這裏為好。”

“師父我真沒……”

謝昀打斷她:“少來這裏。”

昔年老國師說這門婚事能保北辰宮百年富貴……

如今看來他是見不到此等盛景了。

黎昭勾起嘴角,得意地衝她揚了揚頭:“還請縣主路上小心些,別踩到什麽碎渣子,要是傷到您的腳,我這個做姐姐的也太心疼了。”

“榮安告退。”李錦歆不忿不平的走了,臨走前還瞪了黎昭一眼。

慢走不送。她揮揮手,準備放下窗戶,卻被一雙手製止了。

“有事?”

“少玩這種小把戲。”謝昀劈頭蓋臉懟了上來:“演技拙劣、手段簡單,除了我還有誰會信?”

“你能信不就得了。”黎昭絲毫不在意他的話,隻上下打量他一眼:“反正咱倆是皇上賜婚,聖旨還在香案供著呢,有本事你就撕了它,這樣你就能徹底擺脫我了。”

“你做夢!”

師徒倆一前一後氣呼呼的走了。

“記得再賠我一個啊。”她高聲喊著,生怕前麵那個人沒聽見。

在看到謝昀絆了一跤後,她就知道,這事兒,

成了!

“黎姐姐,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啊?”年幼的桑桑並不明白這三個人之間的糾葛,她隻是半路插進來這個家的。

黎昭故作深思,回道:“因為我看他們兩個不順眼。”

笑話,在這種男帥女美的師徒關係中,她這個不起眼的原配多半是炮灰。

假千金怎麽了?

人家不還是有縣主身份加持嗎?

她這個不被愛的真千金才是假的。

“不。”她換了語氣,認真的點了點頭:“因為我們三個人八字不合。”

“不都是夫妻二人八字不合嗎?”

“桑桑,你要明白這個世界上有的是人想要齊人之福的,雖說沒有什麽性命威脅,但是一想到……就渾身惡寒。”她搜羅全身的雞皮疙瘩,終於抖擻出來一次。

“哦。”桑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現在的黎昭並沒有想過,她隨口說過的一句話會對一個幼小心靈造成多大影響,以至於多年之後,她仍舊會對桑桑的行為——驚歎不已。

是夜,雖已進入夏季,但空氣中依舊浮動著淡淡涼意,黎昭照舊爬到房頂上,伴著月色與酒香,陷入深沉又淺淡的夢境中。

……

她睡相不好。

於是滾了下來……

“.. .”謝昀歪了歪頭,看著懷中依舊熟睡的麵孔。

幸好自己跑得快……

要不然摔地上了準會哀嚎著這裏不行哪裏不行的,這裏疼那裏疼的,變著花樣找借口,指不定要自己怎麽出錢。

人人都說娶妻娶賢,他倒好,堂堂國師,娶了個吞金獸。

一想到這是聖旨,還是師父求來的聖旨……

更頭疼了!

把人安安穩穩放回房裏,他順著梯子爬上房頂,收拾起酒香四溢的殘局來。

手上傳來熟悉的觸感,好像味道也挺熟悉的。

謝昀低頭一看:這是他的藏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