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407章 知道了

屆時稀奇百怪的事情都被造出來,什麽真的假的、好的壞的,全都靠世人的一張嘴去說。

祥嬪並非寵妃,但的確孕育了當今的陛下,至於為什麽瘋了、為什麽要跳井,不就是因為曾經的皇後嫉妒她有孕,才會在誕下子嗣後奪人子嗣,逼得人不得不一死了之。

這樣的話,怎麽會是黎昭原意看到的呢。

世人就喜歡自己想看到的東西,並不在乎什麽是對,什麽是錯,隻要足夠八卦,足夠勁爆,足夠有噱頭,就會趨之若鶩。

至於事情的真相如何,這些是明白人要考慮的東西,是聖人才要做的事情,與他們這些庸人有什麽相幹。

“陛下年紀不小了,也該親理朝政,不如就將這件事作為一個開始?”黎昭繼續試探。

換一個新皇帝的成本太高,而且也不一定能聽自己的話。到時候又是無窮無盡的麻煩,還不如在這個時候放權,一是放過自己,二是鍛煉一下褚雲霄。

一個隻靠著別人的皇帝,是無論如何都成不了大事的。

她暫時還不想當這個攝政王。

“啊?阿姐你的意思是……要我親自來處理這件事?”褚雲霄還以為自己在夢裏,難道就這樣、這樣就放權了?

那些話都是太監們說的,萬一是他們……那自己豈不是著了道!

“你長大了,自然不能事事都要靠著我。不然的話,這皇位上坐著的人是你還是我?”黎昭歪歪頭,垂下眼睛來看著他,眼底滿是慈愛:“好了,正好這段時間我也休息休息,跟著你總是過不了幾天的安生日子。”

每天都在提心吊膽中度過,生怕回錯折子讓人看了笑話。

這樣的日子真是過夠了。

“啊?阿姐你能不能再寬限兩天啊,你這也太突然了……”褚雲霄開始賣萌,試圖撒潑打滾混過去,但這次黎昭是真的想要休息一陣子,於是毫不留情地拒絕他:“不行,這次我真的要歇一會兒了。”

見她這樣堅決,褚雲霄也不好再說什麽,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場麵話,顛顛的去找謝昀了。

阿姐靠不住,不是還有姐夫的嗎,反正都是一家人,不使喚白不使喚。

“……陛下的意思是,讓臣來幫您處理政務?”謝昀一臉猶豫,看著麵前堆積如山高的奏折,腦海裏一團亂麻。

褚雲霄則是一臉興奮,這個姐夫最好說話,隻要多求上這麽一陣子,他立馬保準答應。

“當年安陽侯都能和謙太嬪娘娘對峙,想必姐夫也是一樣吧。”他說的誠懇,看得謝昀有些不自在。

不,一點都不一樣。

嘴上歸嘴上,身體可是誠實得很。

“這裏寫‘知道了’,這兒就寫‘沒有用’,還有這裏……”不得不說,真正寫過奏折的就是不一樣。

褚雲霄大加佩服,短短幾個字就批完了,不知道比阿姐那套要快上不少。

但寫到最後的時候,他突然覺得不對勁,問:“姐夫,一封奏折就寫這麽幾個字,會不會不太好?”

謝昀很自然地從身後的書架裏拿出一封永元帝時期的奏折,指著上麵大大的三個字——知道了。

“先帝也是如此,這樣寫挺好的。”

既簡單,又方便。

就是可能做臣子的不大滿意,當然,對麵的主子也不許他不滿意。

“是比阿姐的那些話,簡單許多。”褚雲霄一臉恍然大悟。

等等,黎昭究竟教給他什麽了?

謝昀拿起之前的奏折,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批注,腦子沒由來的發暈。

她就是這樣教的?

那怪不得處理的這樣慢。

剩下的謝昀沒想太多,而是一邊一個“知道了”“不行”“湊合”幾個詞輪著用,很快就批完了一桌子的奏折。

“姐夫,還是你批的快啊。”褚雲霄一臉驚異,除此之外,他又想到一個新的辦法:“要是弄這樣幾個印章,豈不是連字都不用寫了?”

或許,先帝真有這種東西……謝昀抿了抿唇,在桌子上翻翻找找,最後在不起眼的桌角上摸到一個小小的盒子,裏麵正是放的板正的幾個印章。

“用這個吧,興許會快一點。”

褚雲霄猛地抬起頭來:“姐夫你怎麽不早說?”

他歪歪頭,覺得這問題問的莫名其妙:“你沒問我啊。”

果然,有些事情來問姐夫,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樣批奏折難免會出現紕漏,有時候打了一個哈欠的功夫,印章啪嘰一下就蓋了上去,本該“同意”變成了“知道了”,這該怎麽搞?

“劃掉就好,這沒什麽。”謝昀不覺得有什麽所謂,“然後寫上你想說的話,或者再印一個。”

如果換成黎昭,那必然是:“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還是姐夫你靠譜啊。”褚雲霄喃喃自語。

謝昀歪歪頭,說:“你阿姐讓你寫的更為詳細,大臣們會更喜歡,而且也更有利於後續工作的推進,所以……各有各的好處。”

不這麽說上一句,怕是之後黎昭找過來的時候,自己百口莫辯。

所以這個時候就先提前多說兩句,能免了之後的不少麻煩。

而褚雲霄自己要接手的第一件事,就是關於自己的生母,怎麽封賞自己的生母,還是說自己從一開始就被太監們蒙騙,從一開始就沒有這個生母呢?

可當年知道這件事的人太多了,所以不需要特地去查,就能找到昔年的當事人。

而當年的事情太多、太雜,以至於能說明白這些事情的人寥寥無幾,連當年祥嬪娘娘的貼身宮女,也因為年齡過大出了宮,從此再無蹤影。

兜兜轉轉,說來說去,這件事還是得去找黎昭,再不濟也得去找鶯兒,畢竟這兩人才是最清楚事情真相的。

“陛下覺得,這件事來問我是合適的?”黎昭斂眸,精明的眸子裏閃著異樣的光。

鶯兒那邊也是差不多的話:“這件事兒奴婢一個小小婢女怎麽說得明白呢,陛下還是不要難為奴婢了。”

說來說去,都是互相推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