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奸詐
“近來朝堂上沒發生什麽大事吧？”黎昭原本沒想太多，隻是想關心關心最近褚雲霄怎麽樣了，不成想就這麽一句話，給她安上了妄議朝政的大高帽子。
什麽才算妄議朝政？這個罪名就是落到了刑部尚書的頭上，也解釋不明白，但說來說去就這麽一句話：“這隻要說了，那就是妄議朝政，自古以來皆是如此。”
一句“自古以來”就把所有的責任撇的幹幹淨淨。
褚雲霄不屑的笑出聲來，反問一句：“那這自古以來，自古以來就全是對的？”
刑部尚書被反駁的啞口無言，本來前人所說的話就是自己勸諫地一個名頭，如今陛下連聖人之言都不聽了，那怎麽辦？
巨大的困惑縈繞在耳畔，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花譽站出來，脊背挺得筆直：“啟稟陛下，臣有本要奏。”
“說。”
“臣覺得聖人之言雖有道理，但並非隨時隨地都適合。”語罷，他抬眼覷了褚雲霄一眼，繼續說：“就好比陛下，前人都說主少國疑，日後定會出了差錯來。可如今臣等心裏都清楚，陛下哪有什麽差錯？”
真是好大的一頂帽子，旁邊的刑部尚書給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要是說褚雲霄沒錯，那有錯的不就是底下的他們？
但是天子怎麽會承認自己有錯，這一番話真是將所有人都架在火堆上烤。
“花愛卿說的有理。”其實剛才花譽的那幾句話，褚雲霄一個都沒聽進去，但並不妨礙他覺得有道理。
於是花譽順著這個台階下去了：“臣謝過陛下的誇讚，不過臣還有一句話要說，奏請陛下允準。”
“許了。”
朝堂上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君一臣在這裏演戲，偏偏又無可奈何。
“前些年太上皇陛下還在位的時候，有一年的恩科還沒開，舉子們等了三年，成了待價而沽的珍珠。臣懇請陛下也準了他們的一腔熱血。”
令所有人都感到震驚的是，為什麽花譽會在這個時候提起來這樣一件事，這不是打算一齊糊弄過去的嗎，怎麽又說起來了？
但很快他們就想清楚了，若是恩科真的開了，那所有的功勞可都攬在了他花譽一個人的頭上。
真是奸詐的一個人啊！
不過人這種東西，往往是大奸似忠。
朝中的奸臣不在少數，誰能保證花譽不是這樣一個存在？
“陛下，臣等有本啟奏！”
“陛下，臣也有！”
“陛下——”
褚雲霄被下麵這幾個人吵的頭疼，無非是想借著這個功勞分一杯羹，非得給自己上個這樣好聽的名號，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他捏了捏眉心，用著身體不舒服的借口罷朝。
經此一事，花譽在朝中的名譽一落千丈，但並不妨礙這人憑借此次的一番話，在民間聲譽鵲起。
“外麵吵的這樣凶，花大人倒是沒什麽反應呢。”醉仙樓內，謝昀闔上麵前的窗戶，低頭小口喝著桌上的茶水。
花譽微微一笑，眼底滿是倨傲神色：“不過是一些不相幹的人罷了，難道國師也會因為幾個不懂行的人，就要摘了頭頂上的烏紗帽？”
許是兩人熟了的緣故，他說話也不含蓄，反而放肆起來。
“花大人這話是有道理，不過……你就不考慮一下之後？比如說你的妹妹。”謝昀佯裝不經意提起花雨棠。
果不其然，一提起自己的妹妹，花譽臉上滿是憂心：“若是能尋到一個好的大夫，倒也不會這樣令人窒息。”
花雨棠的病是不是來自娘胎，而是人禍，一連產下三子，已經讓她元氣大傷，又沒得到仔細的調養，能活到現在全靠花家家大業大，買得起足夠好的藥材吊著一口氣。
但他這話外的意思不就是想借著自己的人脈去請一個好的大夫來，這天底下能數得上命好的人，除了白正則，就是他的妻子。
不過黎昭早就給人看過了，法子不多，僅限於能夠讓花雨棠活的舒服點，若是再有什麽，那就是為難人了。
那下一個不就是白正則？
隻是以自己現在的名頭，怕是請不到人家來，而且還鬧了這樣的事情……算了，待會兒去一趟侯府吧，讓自己老爹去慢慢磨人。
謝昀這樣想著，眼神不由自主落在眼前氤氳霧氣的茶杯上。
“我會讓家父留意一下，隻是能不能請到……”話音未落，隻見眼前多了一把鑰匙，謝昀詫異地抬起頭來，問：“花大人這是何意？”
這是什麽鑰匙？
對此，花譽解釋道：“殿下與國師的恩情，花家這輩子都還不清了，惟有將這樣東西給您，下官的心裏才算是舒坦一些。”
可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看他還不明白，花譽解釋道：“昔年家父臨終前將此物交給下官，說是和北辰宮有些淵源，但具體的並未明說。”
鑰匙的紋路上滾著展翅欲飛的鳳凰，不像是一般人能做的出來的。
要是說北辰宮能有什麽上了鎖的地方，那也就隻有……
“這東西就足夠了。”謝昀點了點頭，繼續說：“隻是不知令堂……”
花譽抬起頭來，正對上他的眼睛：“家父曾經在北辰宮待過一陣子，隻是家父對此諱莫如深，具體的事情下官也不太清楚。”
那這樣說的話，還真是有了淵源了。
謝昀心中訝然不已，沒想到兜兜轉轉，最後還是有了因果。
“此事我會盡快和侯爺商討，花大人坐等消息就好。”留下這麽一句話，謝昀馬不停蹄跑去了安陽侯府。
時隔一段時間不見，褚雲朔看起來有些人樣了。
“微臣見過太上皇陛下。”雖然是傻了，但基本的禮儀還是要有的。
令他沒想到的是，褚雲朔這次竟然叫住他，問：“你是誰？”
“微臣是……北辰宮的人，也是如今安陽侯府的世子。”他想了一會兒，最後找出個不會讓人揪出錯的答案。
昔年永元帝可沒有剝奪他的世子稱號，因此謝思齊老了之後，這偌大的侯府還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