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驚華傳

第465章 那誰家的小子

“哎,這不是那誰家的小子。”

“哦我想起來了,你是老謝的孩子吧,哎呀這麽些年沒見你了,都長這麽大了啊。”

難道要越長越小,越長越回去嗎?

謝昀發出了和黎昭相同的質問。

不過這話還是不能說出口的,兩人在這兒還是非常默契。

“快去買杯子,別磨磨唧唧的。”廚房裏,黎昭露出半個頭來,然後猛地關上門,留下一室的寂靜無言。

“……”這下子他終於有理由跑出去了。

那句話是怎麽說來著?隻要你足夠有實力,或者說你背後的人足夠有能力,自然會有大儒為你辯經。

“哎呀咱們老幾個攔著人多耽誤事啊,瞧瞧光顧著自己在這裏吃喝玩樂,忘了這孩子才二十出頭,想當年咱們二十來歲的時候啊……”

話題繞來繞去,最後免不了吹噓這些年的經曆與成就。

要問真的有什麽好說的,那還是老爺子那些事兒。

男人嘛,侃天侃地的話題無非是那幾個——房子、車子、孩子。

“我記得小昭這孩子是考上了帝都大學是吧,這年頭哪像咱們那幾年似的,給點錢就能上的,再不濟還能把孩子送到國外過上幾年。享受幾年好日子就回來了。”

其實這些話,也可以不用說出來的,這在圈裏已經成了公認的事實,誰不想自己的孩子有個明媚的青春,花點錢怎麽了,家裏又不是缺那一點。

於是比較的,又成了孩子去了哪所學校,學的又是什麽專業。漸漸地,成了拿了多少獎學金,少花自己多少錢。

為什麽比拚的內容變奇怪了?謝昀提著一袋子一次性杯子回來,兩眼發懵。

他走到廚房,看著正坐的穩當的黎昭,更是發懵:“你怎麽坐下了?”話一出口,他就開始後悔,怎麽能不讓人休息呢,這還是人幹的事情嗎?

“我怎麽不能坐下?”這次黎昭罕見地沒有繼續懟他,而是托著腮看向窗外,冬日的雪花總是飄飄灑灑的,很快就覆蓋一層。

謝昀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雪裏似乎有一個瘦長的人影,黑黑的、小小的一個點,等他揉揉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的時候,人影早就消失不見。

“剛才……是不是有什麽東西過去了?”他問。

黎昭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我不知道。”

她好像也看到了,但是沒等到細看的時候,那個人影又沒了。

也不知道是誰,是什麽東西,可能是街邊的鬆鼠吧,也有可能是一條蛇。

等到再去隨遇那裏拜訪的時候,黎昭才知道這是一位故人,一位很久不見,早已故去的故人。

“有些事兒還是放下得好,那些都不是你的今生了,你隻是有這麽一點好運氣,提前經曆了這麽一段而已。幫著你這輩子更好的過活,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的用處了啊。你還是早點放下吧。”

這是隨遇的原話,她一字不差地記了下來。

說的也是,除了讓自己這輩子少走了幾步的彎路,好像還沒見有什麽其他的用處。

不過既然隨遇都這麽說了,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上輩子研究出來的那些藥方都有用?

雖然有些藥材在現代已經消失匿跡,甚至可以說是變換了樣貌與功效,但要是想找到一個能替代的,還是很容易的。

“我記得這兒要加一味連翹,還有白蘇……”寫著藥方,她驀地想起那幾名陪著自己走到最後、一路風風雨雨的侍女。

時至今日,她們又在哪裏呢?

這兒沒有她們的身影,也沒有她們的故事,或許並非所有人都會在今生遇到,有些緣分已經在過去注定,怎麽都改變不了的。

隨遇也是這樣說的,能遇到都是緣分,要是其中一點不夠,那這輩子就是失之交臂。

所以,不要對其他的東西抱有期待,畢竟期待越深,失望就會越狠。

“在寫什麽呢?”收拾完屋子的謝昀走過來,兩隻眼睛一眯,問了一嘴:“怎麽這樣多的藥材,你是要做什麽新的藥片?還是說藥丸?”

這兒沒有壓片機,除了揉成一個大大的丸子,好像也沒有更好的處理辦法了。

黎昭瞥了一眼桌麵上的方子,說了一句:“這是我剛才寫好的,我也不知道這些藥方都能做什麽。”

在長安解決不了的疑難雜症,在帝都開個刀就能完成。甚至過不了十天半個月就能出院,和外麵的人沒什麽兩樣。

那這樣的話,自己寫的這些方子還有什麽意義?

不過總歸是有醫院治不了的病症,不然老爺子這種人也不會冒出來,當然老爺子本身也是有不少本事的。

那些能來七十大壽湊熱鬧的,誰不是功成名就,就為了求老爺子紮一針的。

這一根針能值多少錢,已經沒人能說得清了。

“不過昭昭,你這張方子能治什麽病啊?”謝昀問。

能治什麽病?當然是一些疑難雜症,至於是什麽疑難雜症,隻不過是在古代治不了,而現代連病都算不上的感冒。

除此之外,頂多也就強身健體,還能忽悠忽悠人了。

“好厲害,這個年紀都能寫出方子來。”謝昀驀地想起自己曾經一個學醫的同學來,最後去了德國念書,現在好像讀到了博士,然後喜提“延畢大禮包”。

也挺好的,放在學校裏再曆練曆練,別出來謔謔人了。

隻是被延畢的同學應該不會這樣想了,學習的太久,腦子也會有些在所難免的生鏽。

雖然隻是普通的小感冒,但誰不是從一開始最無知的時候一步步走過來的?

隻是令謝昀沒想到的是,其實黎昭的工作經驗……大概率是和她的年齡持平的。

所以,現在就寫出這麽一點不起眼的東西,她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難道說這個時候,其實自己已經沒有什麽前進的動力了?黎昭壓根想不到自己江郎才盡的時候,那個時候,連個方子都寫不出來,那該怎麽辦啊?

巨大的無力感瞬間包裹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