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無妄之災
這事對於鄢淩來說,原本就是無妄之災。
所以捅到永元帝麵前的時候,他老人家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叫來隨身伺候的大太監,問道:“李德福,你說這叫什麽事啊?”
李德福也是不解,但主子開口問了,他隻能回道:“奴才也不知道,這鄢首領怎麽會和謝夫人有了奸情,就是有,那也是有心無力啊。”
世人隻知鎮撫司熱愛抄家,臭名昭著,卻不知道為首的驍龍衛首領身份特殊……
等兩人被押上來的時候,永元帝試圖憋著笑,看著下麵的二人。
果不其然,隻有真正無辜的人才會如此坦**,他看鄢淩一臉無畏的態度,頓時明白了裏麵的緣故
——暗中忌恨鎮撫司的人不少,估計是一著不慎中了人家的圈套。
原本這樣大意的人,是不配待在皇宮裏的,可這麽多年來,他用人用習慣了,一時間還真不好找替代的。
鎮撫司多是鄢淩親手帶出來的人,大多是被打服的江湖人士,更何況憑著這位首領的能力與人脈,隻要人一走,鎮撫司也差不多空了。
更別說這群人還對皇宮了如指掌……
他是皇帝,自然不需要一個小小首領對自己感恩戴德,但用習慣了的刀,總得要磨礪一段時間,免得忘了尊卑。
“罪臣鄢淩,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鄢淩雙膝跪地,眼中仍舊閃著吊兒郎當的光彩。
後麵來的人也都到齊了,就連元寧郡主江照月也到了。永元帝點點頭,默許了這場鬧劇的開始。
江照月做事一直講究一個片葉不沾身,就算是自己動手,也力求“兵不血刃”,所以告狀的人選,自然而然就成了柳瑾昕的貼身丫鬟抱琴。
若是成了,不僅能除掉犯事的二人,還能順帶著挑撥永元帝、鎮撫司和北辰宮三者的關係;若是不成,也能把尚書府和北辰宮的那點破事扯到台麵上,兩者顏麵盡失,不久就會失了聖心。
而且徐州那邊,隱隱約約有了鬆口的跡象……
無論是哪一種結果,她都不虧。所以早在路上,江照月就拱火抱琴,話裏話外暗示著自己會幫她,並許以重金**。
在係統的監視下,極度不正常的柳瑾昕自顧不暇,也就不知道抱琴的心裏有多少彎彎繞繞。
“奴婢是榮安縣主的貼身丫鬟抱琴,方才我家主子見鄢首領與謝夫人舉止親密,便讓奴婢留心觀察,果真如我家主子所言,此二人有見不得人的奸情!”抱琴叩首,連頭都不抬一下。
柳瑾昕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憤怒與不滿,此時她還不知道抱琴已經投敵,隻認為這孩子是會錯了意,這才鬧出一係列破事。
【支線任務:向皇帝誣告,坐實二人奸情。】
怎麽偏偏是這個時候!
見她沒有動作,係統自動上身,讓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時間,整個禦書房的目光都匯聚到她的身上。
黎昭心知這是係統上身了,但礙於身邊有太多人,她不能有太多動作,隻能死死盯著柳瑾昕。
不料這一小動作被人無限放大,江照月佯裝詫異,故意拉高語調:“謝夫人,怎地這樣看著縣主?”
在外人眼中,兩人依舊是水火不相容的關係,就算是謝昀,也是萬萬不會相信二人會成為親密無間的姐妹倆,更別說是看熱鬧的外人了。
“隻是害怕縣主摔傷了膝蓋,觸到舊傷,上藥時又要哭鬧了。”她鎮定出聲。
這話並無錯處,謝昀心想。兩人的關係是有好轉的,也就是上次郊外鬧鼠疫那件事,隨行的人親眼所見,榮安縣主不慎磕到了腿,是黎昭親手調的、上的藥,事後也沒見這位吹毛求疵的縣主去惹事,想來藥效是不錯的。
過了一陣子,柳瑾昕才終於從係統那裏搶到身體的控製權,隻聽她輕咳兩聲,正了正音色,“陛下,臣女要告發一個人。”
想要掩蓋一件事,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另一件事去引爆它。
柳瑾昕深諳此理,叩首後靜靜說道:“臣女先前入了天牢,是因臣女涉嫌毒害謝夫人。臣女與謝夫人的確有些矛盾,可陛下就不好奇,謝夫人為何中毒,又是中了什麽毒?”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無不嘩然。就連江照月,手指下意識地捏緊桌角,連骨節都泛了白。不過轉瞬間她就放下心來,榮安縣主心高氣傲,就算是能拉著自己一同下水,也得先自爆出褚雲霽私自回京。
“那天,臣女收到一封密信,信上以臣女貼身丫鬟抱琴的性命相威脅,勒令臣女一人前往醉仙樓的包廂。不僅如此,那人還要求臣女在今年北辰宮的呈報上作假……”說到此處,柳瑾昕有意無意看了江照月一眼,繼續說道:“已臨近黃河汛期,臣女明白這份呈報會關乎多少百姓。可那人以尚書府上百口餘人的性命相威脅,就在臣女騎虎難下的時候,謝夫人突然闖了進來,以自身為餌,助臣女逃了出去,可自己卻……”
“陛下,臣女主張嚴懲此人!”說著,她重重磕了一個響頭,硬生生扛下了係統的一道雷劈。
謝夫人前腳中毒,後腳江照月就封了元寧郡主,這樣微妙的時間點令人不得不多想。
永元帝一開始是打著八卦的名頭看戲的,如今也正襟危坐,眼中多了一抹厲色。
今日的禦書房有太多熱鬧,盯著的人也不在少數。而且剛才出去了一個晉國公,倘若他算的不錯,下麵這幾人已經和他打過照麵了。
晉國公可是京城出了名的大嘴巴子,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經知道此事。永元帝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陛下,臣有本啟奏。”一直不言不語的鄢淩冷不丁冒出一句話來。
“你說。”
得到首肯後,鄢淩才繼續說道:“那天臣去北辰宮抓人的時候,多嘴問了國師兩句,聽說謝夫人中的毒比較怪異,既不是出自我大齊,也不是南邊的蠻子,而是北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