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一個月
“那怎麽行。”林晨堅持要給。
“真不用。”張明遠看著手裏的人偶,“能修好這件東西,我也學到了很多。這就是最好的報酬。”
林晨和妹妹對視一眼,最後點了點頭:“那這個人情,我們記下了。以後您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好。”
離開研究所,張明遠回到住處。他打開工作台上的青花碗,開始準備修複。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
“張先生嗎?我是馬總的助理。”電話那頭傳來客氣的聲音,“馬總想問問,那個青花碗什麽時候能修好?”
“一個月。”張明遠說,“到時候我會通知你們。”
“好的好的,那就拜托您了。”
掛了電話,張明遠看著青花碗,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一個月後,他倒要看看,那個王老師還能說出什麽來。
窗外,夕陽西下,天邊的雲被染成金紅色。張明遠打開台燈,開始工作。
黃金瞳的視野裏,青花碗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這將是一場硬仗,但他有信心贏。
修複工作比預想中順利。
林遠將最後一塊碎片嵌入青銅器的缺口,指尖輕輕按壓,感受著古老金屬傳來的溫度。這件戰國時期的青銅鼎在他手中重新煥發生機,表麵的銘文清晰可辨,鏽跡被處理得恰到好處,既保留了曆史痕跡,又不失美感。
“真的修好了?”蘇婉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她穿著米色的針織衫,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陽光透過工作室的窗戶灑在青銅器上,泛起幽幽的光澤。
“嗯。”林遠放下工具,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蘇婉繞著青銅鼎轉了兩圈,越看越滿意:“我爸肯定高興壞了。對了,中午我請你吃飯吧,就當是感謝。”
“不用…”
“別拒絕啊,我都訂好位置了。”蘇婉拉起他的胳膊,“走走走,我餓死了。”
林遠拗不過她,隻好收拾東西跟著出門。
餐廳在市中心的商業區,裝修得富麗堂皇。服務員恭敬地將兩人引到靠窗的位置,菜單遞上來時,林遠掃了眼價格,暗自咂舌。一份普通的牛排就要四位數,這頓飯夠他直播間打賞榜首位的金額了。
“隨便點,別客氣。”蘇婉笑著說。
林遠正要開口,餐廳門口傳來一陣喧嘩。
幾個年輕人走了進來,為首的男生穿著限量版的衛衣,手腕上戴著價值不菲的腕表。他一眼就看到了蘇婉,大步走過來。
“婉婉,真巧啊。”
“趙凱?”蘇婉抬起頭,表情有些意外。
趙凱的目光在林遠身上掃了一圈,眼神裏閃過一絲輕蔑:“這位是?”
“朋友,林遠。”蘇婉簡單介紹。
“哦,就是那個修東西的?”趙凱拉開椅子坐下,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我聽說了,你找了個主播幫你修青銅器?”
他身後的幾個朋友也跟著坐下,其中一個女生掩嘴笑道:“現在主播什麽都敢吹啊,文物修複這種事也敢接?”
林遠沒說話,專心看著菜單。
“你們別這樣。”蘇婉皺眉,“林遠很專業的。”
“專業?”趙凱嗤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致的木盒,“那正好,我這裏有個東西,讓這位'專家'幫我看看?”
他打開盒子,裏麵躺著一隻翠綠色的玉鐲,成色極佳,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這是我上個月在拍賣會上拍的,清代的老坑玻璃種,花了兩百多萬。”趙凱得意地說,“怎麽樣,能看出什麽門道嗎?”
周圍的人都把目光投向林遠。
林遠放下菜單,瞥了眼那隻鐲子,淡淡地說:“建議你別戴了。”
“什麽意思?”
“這鐲子經過化學處理,表麵有一層人工合成的塗層。”林遠指了指鐲子內側,“你看這裏的紋路,太過規整了。天然玉石的紋理應該是自然分布的,不會這麽均勻。”
趙凱的臉色變了:“你說我買了假貨?”
“不是假貨,是處理過的真貨。”林遠解釋,“有些商家為了讓玉石看起來更完美,會用化學藥劑浸泡,再塗上一層保護膜。短期看沒問題,但長期佩戴會導致皮膚過敏,嚴重的話可能引發更大的問題。”
“胡說八道!”趙凱猛地站起來,“你一個網絡主播,懂什麽玉石鑒定?”
“信不信隨你。”林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過如果最近有皮膚瘙癢或者起疹子的情況,最好盡快摘下來檢查。”
“笑話,我戴了快一個月了,什麽事都沒有。”趙凱把鐲子重新裝回盒子裏,“婉婉,你這朋友挺會裝的啊,是不是在直播間騙多了,連現實裏都分不清了?”
蘇婉看看林遠,又看看趙凱,有些為難:“林遠不是那種人…”
“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趙凱揮揮手,“正好碰上,一起吃吧。服務員,把你們這最貴的酒拿上來。”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趙凱的朋友們開始七嘴八舌地聊天,話題總是有意無意地繞到林遠身上。什麽“現在主播門檻真低”“隨便學點皮毛就敢出來騙人”“網紅經濟真是害人不淺”之類的。
林遠沒有接話,專心吃著自己的牛排。
蘇婉想要緩和氣氛,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偷偷看了眼林遠,發現對方表情平靜,完全沒有被激怒的樣子。
酒過三巡,趙凱的臉開始發紅。
他端起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林遠麵前:“來,林大師,我敬你一杯。”
“我不喝酒。”
“不喝酒?這麽不給麵子?”趙凱冷笑,“還是說心虛了,怕露餡?”
“隨你怎麽想。”
趙凱還想說什麽,突然感覺手臂一陣刺癢。他下意識地撓了撓,發現皮膚上冒出幾個紅點。
“怎麽回事?”
紅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很快蔓延到整條手臂。趙凱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猛地想起林遠剛才說的話,慌忙去摘手腕上的玉鐲。
但鐲子戴得太緊,一時間取不下來。
“快,快幫我!”趙凱的聲音都變了調。
周圍的人都慌了神,七手八腳地幫忙。好不容易把鐲子取下來,趙凱手臂上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疹,看起來觸目驚心。
林遠站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我自己配的藥膏,塗上應該能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