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各位,我到了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
林楓開著車來到城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廢棄工廠的大門虛掩著,裏麵透出昏黃的燈光。
他把手機架在胸前的支架上,打開了直播。
“各位,我到了。”
直播間瞬間湧進來幾萬人,彈幕刷得飛快。
林楓推開門走進去,裏麵是個空曠的車間,地上鋪著紅地毯,兩側擺著一排排的展台,上麵放著各種古董。青銅器、瓷器、玉器、字畫,琳琅滿目。
車間中央擺著幾十把椅子,已經坐了不少人。這些人穿著講究,有的戴著墨鏡,有的拿著放大鏡,一副行家的派頭。
“林老師來了。”一個西裝男子迎上來,笑容滿麵,“歡迎歡迎,裏麵請。”
林楓點點頭,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他的黃金瞳已經悄悄開啟,掃視著周圍的展品。
第一眼看過去,他就樂了。
這裏的東西,十件裏有九件是假的。剩下那一件,也就是個清代晚期的民窯瓷器,價值不過幾千塊。
“這幫人還真舍得下本錢。”林楓心想。
光是布置這個場地,租這些展台和椅子,少說也得幾萬塊。但如果能騙到一個冤大頭,隨便賣出去一件“古董”,就能回本還有得賺。
拍賣會很快開始了。
西裝男子站在前麵,拿起話筒說:“各位老板,今天能來參加我們的拍賣會,都是有緣人。這裏的東西,都是我們從各地收來的老物件,保真保老。起拍價都不高,就是想讓大家撿個漏,交個朋友。”
他說得冠冕堂皇,但林楓聽得直想笑。
保真保老?這裏的東西要是真的,他當場把展台吃下去。
第一件拍品是個青銅爵,起拍價五萬。
“這是商代的青銅爵,器型完整,紋飾清晰,絕對是件好東西。”西裝男子介紹道。
話音剛落,就有人舉牌:“六萬!”
“七萬!”
“十萬!”
價格很快被抬到了十五萬。林楓掃了一眼那幾個舉牌的人,心裏明白了。這些都是托兒,專門來烘托氣氛的。
最後,那個青銅爵被一個戴墨鏡的中年男子以十八萬的價格拍走。那人一臉得意,好像撿了天大的便宜。
林楓搖搖頭,沒說話。
接下來又拍了幾件東西,都是這個套路。托兒們先把價格抬上去,然後讓某個“幸運兒”拍走,營造出競爭激烈、物超所值的假象。
直播間裏的粉絲們看得目瞪口呆。
“這也太假了吧?”
“那些舉牌的人肯定是托兒!”
“林老師快揭穿他們!”
林楓沒急著動手。他在等,等那件真正值得出手的東西出現。
拍賣會進行到一半,林楓的耐心快要耗盡了。
台上的西裝男子還在滔滔不絕地介紹著一件“元青花”,說得天花亂墜。什麽蘇麻離青、進口鈷料、傳世孤品,一套說辭背得比課文還熟練。
林楓用黃金瞳掃過那個瓷瓶,差點笑出聲。
這哪是什麽元青花,分明是景德鎮某個作坊上個月剛燒出來的。胎體太白,釉麵太亮,青花發色也不對。最關鍵的是,瓶底的款識寫得歪歪扭扭,連仿都仿得不走心。
“二十萬!”一個托兒舉牌了。
“二十五萬!”另一個托兒跟上。
“三十萬!”
價格很快飆到了五十萬。這時候,西裝男子的目光掃向林楓,眼神裏帶著挑釁的意味。
林楓明白了,這是在逼他出手。
如果他舉牌,就會被套進去,花大價錢買個贗品。如果他不舉牌,對方就會說他不懂行,隻會在網上逞口舌之快。
“林老師,這個元青花怎麽樣?”直播間裏有人問。
“垃圾。”林楓簡單地回了兩個字。
彈幕瞬間炸了。
“哈哈哈,林老師太直接了!”
“主辦方的臉都綠了!”
“快看那個西裝男的表情!”
西裝男子的笑容確實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他繼續主持拍賣,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那件“元青花”最後以六十萬的價格被一個看起來很有錢的胖子拍走。胖子喜滋滋地上台付款,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被坑了。
林楓歎了口氣。這種人他見多了,有錢但不懂行,又愛裝內行,最容易被騙。
拍賣會繼續進行,又上了幾件東西。一件“唐三彩”,一幅“明代字畫”,一塊“和田玉”,全是假貨。但每一件都被炒到了天價,然後被那些托兒或者真正的冤大頭拍走。
林楓坐在後麵,一言不發。他在等,等那個真正的機會。
終於,在拍賣會快要結束的時候,工作人員推出了一車舊瓷器。
“各位,這是今天的最後一批貨。”西裝男子說,“都是些老瓷器,品相參差不齊,有完整的,也有殘缺的。我們就不一件件拍了,大家可以自己挑,看中哪個就跟我們的工作人員談價格。”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站了起來,圍到那車瓷器旁邊。
林楓也走了過去。他的黃金瞳掃過那一堆瓷器,大部分都是民國或者清末的東西,價值不高。但就在最角落,一個不起眼的花瓶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個青花瓷瓶,瓶口有個缺口,瓶身也有幾道裂紋。釉麵暗淡,看起來毫不起眼。但在黃金瞳的視野裏,這個花瓶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林楓心跳加快了。
他走近那個花瓶,裝作隨意地拿起來看了看。瓶身的青花紋飾是纏枝蓮,筆觸流暢,發色沉穩。胎體細膩,釉麵溫潤,雖然有些磨損,但能看出原本的精致。
最關鍵的是瓶底的款識:大明成化年製。
成化青花,明代瓷器中的精品。如果這個花瓶是真的,哪怕有殘缺,也至少值幾百萬。
林楓壓下心中的激動,把花瓶放回原處。他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否則對方會起疑。
他又拿起旁邊的兩個瓷瓶,都是贗品。一個是現代仿的康熙青花,一個是民國時期的粉彩瓶。林楓拿著這兩個瓶子,走到工作人員麵前。
“這兩個多少錢?”他問。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說:“這個康熙青花,八萬。這個粉彩瓶,五萬。”
“太貴了。”林楓搖搖頭,“這兩個加起來,我出三萬。”
“不行不行,這個價格太低了。”工作人員連連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