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監獄出真龍,一出獄門乾坤動

第275章 冤魂之毒

病房裏靜得能聽見儀器滴答聲。

龍峰從人群後頭走出來,步子很穩,沉著無比。

他走到病床前,把右手那隻戰術手套摘了,露出手腕到手肘那一截因為拉李夜白出神胎,導致被汙染的小臂。

此時,青黑色的紋路已經爬滿了小臂,皮膚底下像是塞了無數條蚯蚓,在不停地拱動。

“我來。”

他聲音不高,卻把所有人的聲音都壓下去了。

他看向那個高壯如山的女人,又看了看寂靈瓏,咧嘴一笑,那笑容燦爛神情卻是鄭重又認真:

“我體內已經染了這玩意兒,與其等著它慢慢啃我,不如讓我先試試。要是成了,你們就有把握救他;要是不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夜白那張半人半鬼的臉上,笑意沒減:

“那就請諸位務必救活李夜白。我死了無所謂,他得活著,他殺鬼子比我利索。”

寂靈瓏看著他,臉上沒了平日那股子跳脫勁兒。

她沉默了兩秒,走上前,伸手在龍峰肩膀上拍拍說道:

“龍峰,”

她開口,聲音比往常沉得多,帶著一種749局初代成員特有的幹練:

“我替我徒弟謝謝你。這一遭,你扛的不是你一個人的命。”

她盯著龍峰的眼睛,一字一頓:

“有什麽遺願?說吧,萬一……我是說萬一,我寂靈瓏拚了這條命,也給你辦到。”

龍峰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發青的手臂,又抬頭,笑容更亮了,露出兩排白牙:

“遺願?簡單。第一,救活李夜白。第二……”

他有些遺憾地說道:

“要是老子真折在這兒,你幫我帶句話給那小子。讓他往後多殺幾個東瀛鬼子,就幫我殺一百個吧。”

說完,他退後兩步,自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腰杆挺得筆直,像是要上刑場:

“來吧。抓緊時間。”

大師傅站在床尾,目光從龍峰臉上掃過,沒說什麽,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看不清麵容的餘簾先動了。

她走到龍峰身前,伸出那隻素白娟秀的手,懸在龍峰天靈蓋上方三寸處,沒碰他。

然後,她睜開了眼。

那一瞬,病房裏的燈光都暗了一下。餘簾的瞳孔徹底化作了陰陽雙魚——左眼純黑,右眼慘白,兩色在她眼眶裏緩緩流轉,仿佛她整個人變成了一扇通往幽冥的門。

龍峰渾身一震。

他“看”到了。

無數根細若發絲、濃黑如墨的線,從他全身的毛孔裏鑽出來,密密麻麻地伸向虛空。每一根線的盡頭,都係著一張扭曲的鬼臉。

這些臉,有東瀛戰魂的,有枉死百姓的,有被神胎碾碎的生魂。

有的臉在尖嘯,在撕咬,在拚命地往他骨頭縫裏鑽。

不是一隻兩隻,也不是一百兩百,是成千上萬,是數以萬計的冤魂怨氣,把他的身體當成了寄生的容器。

“因果線。”

餘簾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每一根,都是一隻鬼的執念。不拔了這些線,怨毒永遠除不盡。”

她並指如刀,朝著那萬千黑線,輕輕一劃。

“錚——!”

一聲如同萬根琴弦同時崩斷的巨響在所有人腦子裏炸開!

龍峰身上的黑線齊刷刷斷裂,斷口處噴出濃稠的黑氣,那些霧氣裏傳出無數淒厲到極點的嚎叫。

龍峰隻覺得渾身猛地一輕,像是壓了三天三夜的千斤頂突然被撤了,可緊接著,一股更深的陰寒從骨髓深處湧了上來,那些斷了線的冤魂,沒了因果束縛,變得更加瘋狂!

“第二步。”

寂靈瓏沉聲開口。她走到龍峰身側,從腰間摸出一柄短匕,毫不猶豫地在自己左手掌心一劃。

鮮血湧出,卻不是往下滴,而是被她的真氣托著,凝成一顆拳頭大的血球,懸浮在半空。

那血球裏蘊含著寂靈瓏身為749局初代龍脈守護者的精純真氣,對於怨毒來說,這是比龍峰生機更誘人的餌。

“出來!”

寂靈瓏低喝一聲,將血球猛地按向龍峰後心。

刹那間,龍峰身上那些青黑色的紋路像是被滾油澆中的螞蟥,瘋狂地扭動起來!數以萬計的冤魂怨氣,從他全身的毛孔、七竅、甚至指甲縫裏往外鑽。

這景象恐怖到了極點。

黑色的霧氣凝成實質,像是一團團腐爛的頭發,又像是一條條鐵線蟲,拚命地朝著寂靈瓏掌心的血球湧去,要吸食那其中的生氣。

可怨毒太凶了。

它們不僅撲向血球,更死死咬住龍峰不放。

那些黑氣像是有牙齒,在脫離龍峰身體的瞬間,瘋狂地倒卷回來,撕扯著他的皮肉、經脈、乃至魂魄!

“呃……啊——!”

龍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他精壯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

飽滿的臉頰瞬間塌陷,烏黑的頭發眨眼間變得花白、枯槁,皮膚失去了所有光澤,皺巴巴地貼在骨頭上。

前一秒還是個鐵打的軍人,下一秒就成了一個風燭殘年、半截入土的老頭子。

“不好!怨毒在吸他的命!”

孫國手失聲驚呼。

就是現在!

大師傅動了。

她一步跨到龍峰身前,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高高揚起,掌心朝下,對著那團正要從龍峰體內徹底剝離、卻又死死糾纏的漆黑怨毒,一掌拍下!

“滅。”

沒有金光萬丈,沒有龍吟虎嘯。

就一個字,卻像是玉帝親自下的判決書。

言出法隨。

“轟——!”

一股純粹到極點的天人真氣,從大師傅掌心灌入龍峰體內。

那不是溫和的滋養,是九天之上的罡風,是烈陽正中的真火。

數以萬計的冤魂怨氣,在這股力量麵前發出了最後一聲集體哀鳴,像是被扔進沸水的冰雪,瞬間消融、蒸發、化作一縷縷青煙,從龍峰的七竅中飄散而出。

病房裏彌漫著一股燒焦的惡臭,像是燒毀了十萬卷腐朽的經書的味兒。

龍峰身子一軟,從椅子上滑下來,跪倒在地。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鳴。

他抬起手,想看看自己的手臂,卻發現那隻手已經枯瘦如柴,布滿了褐色的老人斑。

他老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老了。

龍峰現在看起來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眼窩深陷,臉皮耷拉,連腰都直不起來。

寂靈瓏一把扶住他,將他攙到旁邊的病**躺下。

她探了探龍峰地脈,眉頭緊鎖,但眼底有一絲如釋重負。

“撐住了。”

她沉聲道,“怨毒根除了。你這條命,從鬼門關搶回來了。”

龍峰躺在那兒,渾濁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喉嚨裏咯咯響了兩聲,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成……成了?”

“成了。”

寂靈瓏點頭,難得地露出一絲溫和,

“你放心,李夜白那小子,醫術高超得很。等我們把他也救回來,讓他給你開幾副補藥,紮幾針,你這身虧空,他能補。

你等著,他還得幫你把這筆青春債還上。”

龍峰渾濁的眼睛裏,猛地迸出一絲光亮。

他艱難地扭過頭,看向另一張病**那個半人半鬼的身影,嘴唇哆嗦著:

“那……那快點……救他……”

“我還等著……看他殺鬼子呢……”

大師傅收回手,緩緩轉身,看向李夜白。

她的目光落在李夜白胸口那十三根震顫的銀針上,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絕對力量:

“接下來,輪到他了。”

“準備開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