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列我們的愛情

第八章 歲月的光陰

單車歲月

這是發生在5年前的一個真實的故事,那時,我在縣城一所中學任教,我所教的班級是學校公認的一個“垃圾”班級。當時五個班級的人太多,每班抽出十名學生另組一個班。可想而知,誰願意把聽話的學生給挑出來,同事們風趣地說:這個班可不簡單,它集中了整個年級的“精華”!

這幫學生真是調皮,要多有頑皮有多頑皮,有時你想不到的事情他們也能做出來!上課說話,課間瘋打簡直就是家常便飯。盡管我使出了好多辦法,效果仍不是多理想。在這些調皮搗蛋的男生中,最讓我傷腦筋的是賴飛,他到這所學校時,已經換了7個學校,其他學校的老師都不肯接收他,這是我以後才了解到的。他是這幫調皮學生的“老大”,誰不聽他的他會把你搞得在這裏呆不下去。他不但在班上搗亂,竟然敢和高年級的同學找茬!學習對於他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

剛開學不到一個月,接二連三的事情不斷發生;先是同任課老師頂撞,又和飯堂裏的管理人員吵鬧,還帶著班級的同學到外校去打架。我通知他家長兩次到學校來告訴他父親:再這樣放任他自流,我說什麽也不能要他了,不能因為他把這個班搞得不得安寧!他父親是一個下崗的工人,就這一個兒子,由於自己沒有什麽知識才下崗,他把一切希望都寄托給了兒子。盡管兒子不爭氣,但他還是不肯放棄,臨走時他說:“老師,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管教他,下不為例。”我望著他父親遠去的背影不由得感歎:誰家有這樣的兒子自認倒黴了!

我找他談過好多次話,最後一次我們足足交流了有兩個小時,他也承認以後要好好學習,要對起父母對起老師並保證:如果再打架鬥毆,惹是生非,願做自動退學!

然而,沒過一周的時間,他又把畢業班的學生的頭打破了。事情也很簡單,那個同學的頭發有點長,他說不好看,看不順眼!兩個人發生衝突,他衝進教室拿起凳子就向人家砸去。這次,我是鐵了心,說得再好我是不再收留了。賴飛的父親說盡了好話,我也沒有答應!他又試著找其他班也沒人敢要他,找學校領導求情也沒用。此時,賴飛的父親臉色蒼白,顯出無可奈何的樣子。他望了兒子一眼,又把目光注視著我,隻聽撲通一聲,還沒等我轉過身,他的父親已經跪在地上說:“老師,我替兒子為你跪下!你再給他一次機會吧!”我慌忙去攙他,他不肯起來,弄得我不知所措!他說:“你不接收的話,我代表兒子向你長跪!”

賴飛看到爸爸跪地求情時,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跪在他父親的麵前放聲痛哭!

“爸爸--我改了--做一個聽話的孩子--以後不再惹你生氣--”

他父親控製不住也抽泣起來,所有在場的人都沉默,淚水在眼圈裏轉動!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我深深地體會到了:父母為了子女寧可付出一切,甚至尊嚴和人格,隻要他們過得好!

今年,我到深圳這裏教學,我們失去了聯係,前不久接到了他打來的電話,仿佛能聽到他的心跳,他激動地說:“老師,我再過兩天就要到複旦大學報名了!感謝你給了我一次機會!”

“祝賀你!應感謝你父親,是他為你爭取了一次難得的機會呀!”

兒子,我為你跪下

2008年的第一場雪如期而來,紛紛揚揚,象萬點白梅飄落大地,又羽化成水,把整個世界都變的濕濕潤潤。怪不得有人說:下雪的日子是女性的,裏麵總會有女性的飄逸嫵媚,女性的柔情滋潤……

那麽,在這個下雪的日子裏,你會想起曾和你一起走過的女人嗎?

是那個同桌文靜的少女?一雙大大的眼睛,一顰一笑都牽掛你情竇初開的少年心。你故意踩髒她的新鞋,其實是為了引起她的注意;你故意碰掉她的文具盒,其實是為了親手為她揀起。當你將紙條悄悄塞進她的書包的那一刻,心,就開始象揣了一隻小兔子,不安地跳動。她會告老師嗎?或者在同學中公開?第二天,善解人意的少女,又將紙條悄悄還你,隻是上麵多了四個字:好好學習。初戀的感覺是那麽美好,就象珍珠一樣,閃爍著純潔的光亮,至今深藏在心底,即使歲月用掉整塊的橡皮,也無法擦去。

是那個曾經相愛最深的女人嗎?花前月下,留下多少山盟海誓;的廳酒吧,留下多少歌舞歡笑。愛情,就象沙漠裏熱情的太陽,燃燒著絢麗的色彩;又象澎湃不安的海浪,一次次拍打著年輕的心靈。當熱情漸漸退卻,愛情也在最後一抹夕陽裏宣告落幕。轟轟烈烈的來,又輕輕悄悄的去,此時,你才懂得,愛需要含蓄,象曇花熱烈的開放,卻隻有一瞬間;而那淡淡的蘭花,開了一季又一季,香了一年又一年。

那個傷你最重的女人嗎?不知道彼此的相遇,算不算是一種緣分。你隻是在傍晚的路邊,等你的月亮,她不是你的月亮,但她恰好從你麵前走過。於是,你心中就留下了他的身影,從此再難抹去。追求,是一個痛苦的過程,在痛苦中回味那一絲不為人知的甜蜜,這已經足夠了。也許從那時起,你終於知道,真愛需要無私的付出,那怕是全部的生命。既然注定彼此的人生,是不能相握的兩條軌道,那麽就把分離的痛留給自己。但是,那份愛,為什麽依舊纏繞在心底,揮不去,理還亂。若心真是封凍的冰河了,怎麽明眸裏還有春水脈脈;若愛真是風吹霧散了,怎麽還會注視她的潮起潮落。這麽多年都過去了,生命如雲,時光逝水,然而在歲月的回聲裏,你總不忘問一聲:過的還好嗎?轉自:無憂生活網(www.5ylive.com)

也許,她就在你的身邊,雪一般純潔的臉上,充滿了女性特有的柔情。雖然相依相伴,卻又咫尺天涯,因為除了思念,關懷和祝願,你還能給她什麽?有一種愛,真的不能用語言說出來,就象這美麗的雪花,你卻不能用雙手去捧她,一捧就會變成一滴遺憾的淚。

雪,還在靜靜的飄著,思念也在雪花中旋轉,飛舞。那曾經和你一起走過的女人,將你的生命分成段落,每一段都仿佛是一場演出,隻有開始,卻無法落幕,因為有多少思念和關注,即使落幕後也無法停止。不論演出的最終是悲劇,還是喜劇,都將隨著這飛舞的雪花,漫漫飄落、融化、蒸騰,變作一朵潔白的雲,在蔚藍的天空上,愈飄愈遠。

下雪了,你會想起曾和你一起走過的女人嗎

我為何會有許多的無奈,年輕是否也是一種錯。是因為那些曾經逝去的擁有,還是因為此時的無助和迷茫。或許隻是我們太寂寞,一個讓人傷心的年代,一個無形困鎖的空間。憂傷蔓延在每一個失落者的心間,怒放的寂寞之花,就這樣無情的開在青春歲月裏。

我們都是一群被幸福遺棄的孩子,哭不出淚水卻傷痕累累的孩子。走過人生幾許春秋,雖無大風大雨卻零仃飄搖。歲月洗刷過後的青春滿目滄夷,雖然我們活著還依然微笑著。卻慢慢失去了許多無法挽回的情感,那份純真的心再也找不回了。就像一片樹葉的飄落,誰都無法改變它的離去。

夜深了,寂寞的靈魂在空氣裏飄浮,我們都在唱著一首叫做無奈的歌。人生最大的困惑,莫過與無可奈何。人生最大的幸福,莫過與無憂無慮。是什麽讓我這樣感慨,這不隻是情感的困惑。這也不僅僅因為我的寂寞,人這一生有太多的需求與奢望。我不想消極的去看待,隻因世事難料結果並非結果。

在現實的世界裏,很少有人過得快樂。此時你也許就是其中一個,其實我不想去感傷,我甚至想遺忘悲傷。而悲傷是個怨鬼,越是夜晚我越是無處藏躲。憂傷是無法偽裝的,正如冬天的飄雪害怕陽光的眷顧。也許有一天我什麽也不再想說,就讓春去秋來在生命裏揮霍。也不再盼望一份真摯的愛情,傷痕是永遠也抹不去的。即使再去愛一個人,始終會在回憶裏沉淪。也許愛情就是一次原始的衝動。滿足過後各有所得,傷害也好都是自己的選擇。如果在夜裏可以永遠的沉睡,我不願再醒來,就讓寂寞之花開放在我的墓旁,讓陽光燦爛的日子在我的世界永遠死去,永遠的……

太過完美的追求終不可能,殘缺的結果更適合一些感情。好比想要得到結果,而結果是一次玩笑或捉弄。一個人漸漸習慣了寂寞相隨,似乎這樣生活也無所謂。可是當某天又有致命懈逅時,多少已有些心力憔悴。

也許寂寞得太久,我忘記了當初愛是一種什麽滋味。我不想聽到任何反駁,這個世界是可憐又可笑的。在某些人看來堅強就是種態度,也許我的態度是太過消極。我開始明白一個道理,有些事情和人不能太認真。太過認真會看見細密的傷痕,給自己多一點空間,給別人留一扇可以進退的門。

太過苛求換來的隻有傷痛,而這一切又一如我的感情不能強求。世間的一切美好如同一次花期,鮮花雖美終會凋謝。然而凋謝又是一種殘缺的美麗,如果鮮花永開不敗,誰會去為它的凋落挽惜。誰又會懷念曾經的感情,我開始學會放棄,不再將拳頭緊握。那樣隻會傷害自己,學會一種別人不理解的樂觀。用傷來洗刷記憶,讓自己不再為難自己。

鮮花雖美終會凋謝,人生有苦也有甜我不去執迷一時的心情。我的人生就是一次花期,在凋謝枯萎之前綻放我所有的美麗。看淡一切世俗糾纏,做個並不庸俗的俗人。我想隻有放開了自己,才會擁有真正的快樂。生命的旅行如花開花落,即便隻是曇花一現瞬間消逝,至少我也真真切切擁有過。

生命是個不經意的過程,來到這世界我們都不能逃避的事實。生活是個情不情願都要參與的賭局,輪流做莊我們都有機會。也許這個年代是個特殊的年代,老去的人們都將希望寄托在後者身上,而年輕的我們多是終日頹廢。理想在無知的歲月裏磨滅,濫情的天空陽光都是灰色的,我們的青春不在過去的那個年代。

青春的顏色比血更紅,紅得刺眼,紅得讓人想要死去。以為那是生命最後的一次炫爛洗禮,我為我的青春難過歎息。不能像風一樣自由的飛翔,一輩子的遺憾,一輩子都要去責備自己的懦弱。陽光,明天依舊會照耀在這片大地上。領悟幸福的人兒也依舊會燦爛的微笑,一個沒有幸福可言的人,誰會真的去在意。

我其實每天都會微笑,微笑生命就是讓無奈變得理所當然。其實我不想把自己說得很卑微,至少我有一身幹淨的衣服,我不用為吃飽肚子跪地乞討。來到這個世界我是慶幸的,有我的親人和朋友,他們給予我關懷,是我的父母教會我如何去愛,是我的朋友讓我懂得,這個世界我不孤單。孤單的人都在精神病院療養,至少我還有感覺。

還是相信人間有情,紅塵有愛。青春的顏色比血更紅,那是勇氣的色彩。沒有人會同情懦夫,可憐留給那些背叛靈魂的人吧!也許某一天我再次倒下,也許我不再有勇氣挑戰人生。但我絕不輕易放棄,我相信生活是可以選擇的,拿出勇氣挑戰命運,現在想想我是幸運的,雖然我沒有地位金錢,雖然我沒有女人榮譽至少我可以微笑。至少我明白笑比哭更動人,更有魅力。

我要勇敢的活下去,哪怕一生隻是個潦倒的窮漢子,而一生還很長遠,何不現在就開始努力。青春的顏色比血更紅,做不了笑傲江湖的英雄,也絕不甘當偷生苟且的懦夫。我願用生命證明,戰死也絕不認輸。生命的花朵,最美豔動人的時刻開放在青春。人生最不在意把握的也是青春,為情所困迷惑無知的也是青春。青春是美好的,因為青春朝氣充滿活力,青春短暫無法挽留。在有限的生命裏,任何虛度都是可恥的。為我失去的悼念,為我現在擁有的慶幸,為了明天的明天我要努力。

小女人

倩倩是我的孫女,一個四歲的小女人。

倩倩走路愛把手揣進褲兜兒,像個小夥子。

她見了小狗小貓抓起來就往地上摔,嚇得鄰居家那些寵物們見了她老遠就跑。

她的小手特別不老實,遇到比她大點兒的小孩兒,伸手就往臉上抓。小點兒的,不光抓人家的臉,還推人家,推不倒都不甘心。不單是在一塊兒玩的時候,走路碰在一起了,人家還沒弄清怎麽回事,她上去就是一下。為此,我沒少向人家的大人賠不是、說好話。隻要有小孩跟她接近,或是在一塊兒玩,我就提心吊膽,時刻防備著,擔心她跟人家動手,也擔心人家跟她動手。雖說有時提前向人家的孩子和大人打聲招呼,說俺這孫女好抓好推,讓人家注意著,還是不行,她的小手太快了,令人防不勝防。

我也是一樣,接個電話,她抓過手機就給摔在地上,沒半月給我摔壞了仨,嚇得我抱著她時再也不敢接打電話。眼鏡也是如此,記不清她給我抓下來摔了多少回,隻記得摔壞了四副,幸虧是樹脂的,否則,四十副也打不住。我的眼屬於高度近視,沒了眼鏡將寸步難行,所以,她每次摔後,我都會氣得把她暴打一頓,並向她發誓:永不再抱著你!可就是經不住**,每當她說:爺爺,抱抱我。我就情不自禁地把她抱起來。盡管有時把條件講好:你可不能抓爺爺的眼鏡。她有時點點頭,有時說聲:行!最終,她想抓的時候還是抓,想摔的時候仍然照摔不誤。最可氣的是她還給我摔壞過一個電腦硬盤,八百多塊錢呢。

倩倩還愛扔東西,經常把被褥、毛巾、枕頭、衣服、玩具、鍋碗勺盆、牙刷、牙膏等,扔得滿地都是。

倩倩不光手快,她小手上的指甲還相當鋒利。我天天給她剪,卻還是跟小刀子似的,撓必見血,有時連肉皮都被撓下,露出一道道白肉,鮮血就從那白肉裏滲出來。尤其是夏天,撓得我幾乎天天都是遍體鱗傷。有一天中午,我見她睡著了,便也抓緊時間躺下睡一會兒。睡著睡著,胸口突然被她撓了一下,醒來一看,她正沒事人似的挨著我坐著,我的胸口上四道一寸多長的血印。

倩倩愛生氣,一生氣就不吃不喝不睡覺。

倩倩還愛調皮,我做飯時不是把鍋蓋悄悄地掀下來放在地上,就是偷偷地給我把爐火關掉。有一次煮麵條兒,我坐上鍋就去切菜,下麵條兒時才發現鍋裏沒一點兒動靜,爐火早已被她關了。

都說人有遺傳基因,可是我們家祖祖輩輩也沒聽說有過這樣的孩子。三歲看老,這樣下去,倩倩將來會成個什麽樣子?既然兒子兒媳把她交給了我,當爺爺的就得把她管好。於是我就經常說她,說不行就打,打不行就連說帶打,還不行,就連打帶說。有時打得自個兒都心疼得掉淚。最後,發現這確實不是個辦法,不光我變得越來越急躁、生氣,倩倩也變了,變得越來越不聽話、越來越強。我把孫女帶進了一個惡性循環的怪圈兒,一股兒內疚和自責湧上了我的心頭,難道我冤枉了倩倩?為什麽我越打她越不聽話、越強?我不得不開始反省自己。

人之初,性本善。四歲的孩子懂得什麽?我又何必讓她受這皮肉之苦?常言說得好,子不教,父之過。孫女不教呢,就是爺爺之過,若是再打她,便是爺爺之大過呀。反省的結果,不光是打孩子不能解決問題,而是孩子根本就不該挨打。因為孩子的錯是由於大人的關心、教育和引導不夠造成的,首先應是大人的錯,是大人的失職,受懲罰的應是大人,而不該是孩子。我真想跟倩倩說一聲:孩子,爺爺對不起你。

我這才體會到,有些家長平時隻說孩子不懂事,其實首先應該是大人不懂事,不懂得如何來教育自己的孩子。孩子不懂事不要緊,大人要不懂事,問題可就嚴重了。孩子不會理解大人,但大人一定要想辦法理解孩子。

我決心想辦法理解倩倩,我的孫女,一個四歲的小女人。

從此我不會再動她一根手指,永遠也不會。

我開始研究她的“罪行”,發現我的小孫女是個好動、而且受不住寂寞的孩子。摔小狗小貓也好,抓人扔東西也罷,都能證明這一點。特別是她扔東西,大都是在我忙著其他事情或是不理她的時候她才摔才仍的。令我沒想到的是,她竟然還有兩個優點:聰明和有愛心。聰明,她的手很快,這是其一,笨孩子的手是絕對沒有這樣快的。其二,她知道眼鏡、手機和硬盤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才拿他們開刀,尤其是眼鏡和手機,摔得次數最多。她也知道做飯得用火,所以她就給我關爐門兒。愛心,她三歲那年的冬天,我帶她出去玩,感覺鞋裏有東西硌腳,就脫下來向外倒。倩倩連忙把她的小腳伸在我麵前,說:“爺爺,您把腳放在我腳上,放在地上涼。”一句話,讓我感動了好幾天。

我想起我的女兒,倩倩的姑姑。也是三四歲的時候,經常讓給她買糖葫蘆吃,見了賣糖葫蘆的就走不動,非買不可。後來碰到一個手拿半串兒糖葫蘆的弱智男孩兒,口歪眼斜,嘴裏還流著一尺多長的口水。老伴兒對女兒說:“看見了吧,他就是吃糖葫蘆吃的。”從此,女兒再也不說買糖葫蘆吃了,直到二十多歲以後,才知道那個男孩兒的弱智和口眼歪斜、流口水跟吃糖葫蘆根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及,完全是她母親擔心她吃壞了牙才這麽說。

我受到了啟發,為了解決倩倩愛動手、受不住寂寞的問題,我給她買了好多她最喜愛的玩具、卡通畫,以及機器貓、巧虎、天線寶寶、貓和老鼠等光盤。盡量讓她自己動手。我做事的時候,隻要能讓她摻和的就讓她跟著做,不再嫌她礙手礙腳,不再怕她搗亂,也不再怕她做不好。隻要她願意,概不拒絕,在她的摻和中教給她,也算寓教於樂吧。

倩倩的生活充實起來,小腦袋裏想的全是那些玩具、卡通畫、巧虎、天線寶寶和奧特曼,再沒了以前那些壞毛病,也許是無暇顧及,也許是完全忘記了,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倩倩的確是個好動也很聰明的小女人,在極短的時間內,她不僅學會了掃地、倒垃圾、洗自己的衣服、刷牙、疊被子、自己拿碗盛飯吃飯,還學會了擀餅、包餃子,盡管包得還不怎麽美觀,但絕對熟後不破皮。最讓我高興的是她學會了玩電腦,想看什麽,一點即出,恰似一個老玩家。

倩倩也不在虐待小貓小狗了(這應該歸功於她看的電視和機器貓之類的動畫故事),有時還把自己愛吃的旺仔小饅頭和巧克力丟給它們。

我對倩倩說:“倩倩懂事了,會幫爺爺幹活了,我很高興。”

倩倩也說:“倩倩長大了,會幫爺爺幹活了,我也很高興。”

有一次我不太舒服,在**躺著,以為倩倩又在看她的貓和老鼠及迪迦奧特曼。不料,她卻拿著個削了皮的大蘋果過來,一邊遞給我一邊說:“爺爺,吃個蘋果吧,倩倩削的,吃個蘋果就舒服了,就能跟倩倩出去玩兒了。”我激動地眼淚立刻湧出來,說了聲:“謝謝倩倩。”當我接蘋果的時候,才發現她拿蘋果的手指有血,正想著急,又怕傷了孩子的好心,於是變了種口氣問她:“疼嗎?”她搖了搖頭,說:“不疼。”我接過蘋果,給她纏上創可貼,囑咐說:“這樣太危險,你還小,還不是用刀子幹活的時候,以後別削了,等大了再削。”她又說:“沒事爺爺,我注意著呢,我會削蘋果了。”

這就是我現在的小孫女,一個聰明、好動、又可愛的小女人。

歸家有感

在草的記憶中,童年的樂趣少之有少。除了小心翼翼,還是小心翼翼。在草很小的時候就很害怕脾氣急噪的繼母。草的童年幾乎是在為討好繼母的歡心而過的。小時侯,草從不睡懶覺,繼母做飯,他就掃院子。拿不動大掃把時就用小笤帚一下一下的掃。奶奶在世時,一提起草用笤帚掃院子就抹淚。

無論如何,草還比較幸運。因為後來,爺爺奶奶來到了草的家。他們就像一棵大樹,草在他們的樹陰下漸漸長大。

草上小學一二年級時,不知道學習,就知道玩。小學四年級時,有位姓周的老師挺器重草的。這令草大吃一驚,因為在草的感覺中,她就是一個很差的差等生。五年紀時,草留了一級,這對於小小的草,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因為繼母見人就說,草學習差,弟弟妹妹如何如何有天賦。那一年,草開始發奮學習,沒想到,草一下子成了學習最好的。

草曾好多次問自己,不知親生母親對孩子的愛是什麽樣的。當自己做了母親,才真正體會到了。那真可謂是其心切切,其情綿綿。

草的父親是一位沉著冷靜的人。他對於好多事持冷處理的態度。後來草才明白了父親的苦衷。除非迫不得已,草的父親很少指責繼母待草的嚴厲。有一次,因為草早關了一陣水泵,繼母借題發揮,責罵的很凶。草的父親實再看不下去了,說了幾句。其實,可多事,草的父親不參和還好,一旦一參合,繼母就更厲害了。草小時侯最怕父母親因她吵架。

草的繼母是一位很勤勞的人,就是脾氣急噪,性格潑辣。草一直挺理解她的,畢竟血濃於水,她對自己的孩子好一點也理所應當。

但草畢竟是一個孩子,她很羨慕弟弟妹妹。因為繼母對待自己的兩個孩子簡直好的沒法說。草的弟弟妹妹小時侯很霸道,凡事要順著他倆。否則,他們就會大吵大鬧。這樣對草沒什麽好處。草隻能順著他們。小時侯,草常常用一句“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寬慰自己。曾經有多少個夜晚,草淚落濕巾。轉自:無憂生活網(www.5ylive.com)

孩子畢竟是孩子。漸漸地,草長大了。有一次,繼母說了她幾句,她感覺委屈,強了幾句嘴,就去田野哭去了,她感覺那兒有生母在。

小時侯,草和所有的小朋友恰恰相反。她喜歡上學,不喜歡放假。似乎在學校裏,她才能找到自己的樂趣。

童年應該是無憂無慮的,但草的童年卻令人發思……

蟋夢人生

曾經有位偉大的人物說過一句話:“生活就是問題疊著問題。”現在有人對此有了無比深刻的體會。眼看著花了三百兩銀子的“黑龍”再一次栽在洪翩翩的“菜包子”手裏,燕飛飛幾乎要哭出來了。

“連你都欺負我。再兩個月都要嫁大沙漠裏去了,也不肯讓我一讓。”

洪翩翩慢騰騰地召小婢收好蛐蛐罐兒,又慢騰騰地呷了口茶,才慢騰騰地開口道:“你小子今天來,不是專門來鬥蛐蛐的吧?怎地,家裏那準媳婦兒這麽讓你怕?”

此言一出,燕飛飛一聲哀嚎,差點沒拍案而起:“好姐姐,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你說我燕二少才正當十六,花樣年華正有大把好時光在手,怎麽就非要莫名其妙地去娶個來路不明的女子把自己拴住?我連怡紅院都還沒機會去逛過呢……就因為當年我老爹在蘇州被人救了一命?啊,這父債子償是沒個錯,她家門不幸全家死光隻剩她一個也的確可憐,可明明我頂上還有大哥正當適婚,幹嘛不叫他娶人家去?再說了,我爹也太不民主了,他怎麽知道人家心裏沒個別人,這萬一錯點了鴛鴦譜,豈不是害人一生……好姐姐,你去給我爹說說吧,報恩事大,人家姑娘的幸福更重要啊!(我的幸福也很重要的說……)”

洪翩翩聽他說完,慢騰騰地放下了茶碗,又慢騰騰地拿絲巾沾了沾嘴角,輕吐了口氣,道:“你丫的原來還安心讓你大哥再娶一個敢情是讓我當大她當小你有兩個嫂嫂很爽嗎人姑娘我見過知書達禮溫柔賢惠正好管得住你這個無賴給我滾回去把這三天欠下的書給我背了小心你爹回來剝你的皮小七送客!!!”

於是,下一個場景,就是燕飛飛捧著顆破碎的小心髒,淒惶惶地走在落葉飛舞的街頭。迎麵一陣秋風,吹得他兩個噴嚏,本想順口吟句詩出來,無奈肚子裏墨水太少,想了半天,愣是沒憋出句稍微應景的。

去哪裏呢?回家?

一想到家裏那張清麗脫俗卻陌生無比的臉,他就又忍不住打了第三個噴嚏。

這名喚風飄飄的女子不是不好,正如洪翩翩所說,模樣生得乖巧不說,聰明伶俐又有教養,說話永遠春風般輕輕柔柔,做事永遠恰如其分絕不得罪任何人,尤其那一手絕妙蘇州菜,連京城老字號的大師傅也給比了去,老爹老媽簡直跟撿到寶一樣隻恨不得立馬把他燕二少捆了去拜堂好把人家拴牢在身邊。可是可是,成親這種事,怎麽可以這樣呢?

他心目中的愛情,就應該像大哥和洪翩翩那樣,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一路雖有磕磕絆絆,卻都是各自成長的記憶,即使讓洪翩翩那樣的嬌小姐拋棄京城裏舒服的生活,追隨大哥去大漠駐守邊防也毫無怨尤。用日子磨出來的感情才叫愛情嘛,為什麽臨到最後,自己非得要娶的偏偏是個陌生人呢?

不過,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煞孤星一枚,打小和女孩子玩不到一路。隔壁那個秦意意,自從五歲那年被自己拿一條青蛇嚇哭後,以後每次見到他都罵他“混帳東西”,搞得他從此不敢碰帳本生怕一語成讖;東街那個田藍藍,本來關係挺好的,結果八歲那年不過就是玩火燒了她半截長發,田家就從此禁止他們再有接觸,生怕寶貝女兒一不小心在他手裏丟了小命;西街的邊蕊蕊本是老爹好朋友的女兒,兩家一直說了要定娃娃親,十歲那年正準備交換信物的時候忽然發現那對同心玉同時失了蹤,查問半天才知被這燕家二少拿去換了隻極品黑頭將軍,這事就順利地黃了,然後邊家姑娘很快就與艾家少爺定了親……他燕二少倒也不在乎桃花從來沒在自己身邊好好開過,坐茶館裏翹腳吃個包子,跟一幫兄弟吆喝鬥場蛐蛐兒,混個無賴名聲也罷,可這人生豈不快哉!

這麽一想,也暫時不要去理這煩心事了。一個抬頭,竟然不覺間走到了唐府門前。心下大喜,立馬抬腳往後院摸去。

說來和這唐家少爺唐采采相識倒也有趣。那日和步菁菁茶館裏決鬥正酣,忽然平地一聲驚雷,有探子回報燕老爹正陪某貌似重要人士微服私訪朝這邊來了。燕飛飛天地不怕就怕被老爹抓到鬥蛐蛐(當年邊小姐的事讓老爹高血壓發作差點被過氣去後來一見燕飛飛和蛐蛐呈並列分布就要犯病),忙不迭地就要叫停,偏偏步菁菁那隻蟲兒正占上風,哪肯休戰,正焦頭爛額中,這唐家公子在一旁脆生生冒了句“我幫你看著你先躲一躲”。素不相識卻拔刀相助,燕飛飛當即決定交這個朋友,尤其是待燕老爹走遠後回來發現自己那隻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的“無命”竟然在處於劣勢的情況下扳回一城,簡直大喜過望。一問才知這唐采采也是個蛐蛐玩家,且段數還不算低的那種,更是一見如故相見恨晚。

不過這唐府據說是蜀地遷過來的大戶,平素裏少與外人接觸,這唐采采瘦瘦弱弱,又是個從娘胎裏帶出病根的藥罐子,更是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那日茶館一遇純屬運氣。唐家和燕老爹一樣,視此等娛樂為玩物喪誌,故每每燕飛飛想要與唐采采探討下技術問題,也非得跟地下黨接頭似的先到後院一小門學三聲蛐蛐叫,自有小婢前來開門。

今兒個卻真真有些怪。燕飛飛蹲牆角叫得那是連周遭三裏地的蛐蛐都跟著叫喚起來了,那扇門卻閉得緊緊。

掃興。諸事不順,黴星高照啊~回家吧……

等等,剛剛飄過的是什麽味道這麽熟悉?又甜又香……

糖藕!

那準媳婦風飄飄的蘇州菜做得倒是傾倒眾生,偏偏他燕二少的口味最是不喜那淡出鳥來的風格,隻有這又甜又糯蜜香撲鼻的糖藕一樣正中了下懷。準媳婦來家半個月,自己倒有十天離不了那盤噴香的糖藕,這味道怎會不熟?走遍京城,除了準媳婦,又有哪家師傅的糖藕能做得如此****?

果然,遠遠看見天青色裙角一閃,自己的準媳婦提著個小籃子消失在唐家大門後……

五雷轟頂!這是個神馬狀況啊啊啊!

回到家,燕飛飛把自己往**一扔,兀自氣惱不已。

這風飄飄,看模樣倒是賢良,卻不想剛到京城半月,地盤都沒踩熟,竟然就勾搭上其他人了!

更為鬱悶的是,枉他燕二少活了十六年,難得待人如待唐家公子般鐵心加貼心,誰知道這唐采采有異性沒人性,轉個身就忘了“朋友妻不可戲”,美色當前,真可以兄弟都不要了?這女人可真是禍水不假……

想半月前和唐采采在唐家花園裏論完蛐蛐論八卦,說起自己的頭痛事,真是倒不盡的苦水。

“我才不想娶那風飄飄。我跟她說話都得客客氣氣的,當個好姐姐般敬著倒不錯,若要當夫妻,我寧願娶洪姐姐那樣的母老虎……好歹在她麵前我不用裝。”

唐采采那日仿佛又有些犯病,蒼白著張小臉咳了兩咳,才道:“燕兄得一佳偶,倒也可喜。”說罷便沉默了。

燕飛飛一個轉念倒也明白,笑嘻嘻道:“采采你不要擔心,我知道你一人悶在這大院子裏無聊,以後不管怎樣,我也會常常來陪你的。那風飄飄做的糖藕很是不錯,改天我帶給你嚐嚐。”

唐采采又沉默半晌,才展顏道:“好。”

正沉浸在回憶中,那邊廂娘親掀簾進得門來,看兒子情緒不佳,走過來問:“怎麽了?”

燕飛飛一個翻身起來,悶聲道:“娘,風飄飄上哪去了?”

難得兒子關心下準媳婦,燕夫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早說是去看個故人,出去了。也是奇了怪了,之前也沒聽說她在京城有故人的,待她回來問問。若是這樣也好,省得那丫頭在這邊一個人實在可憐……”

腦子裏又浮現出那日唐采采聽到風飄飄的名字臉上的錯諤,燕飛飛大叫一聲,穿上鞋又奔出門去。

走在去唐府的路上,燕飛飛腦子裏早已經編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唐采采和風飄飄一早情投情合暗定了終生,無奈輾轉時光終究勞燕分飛散落天涯。風飄飄家遇不幸被父親帶到京城,被自己在唐采采麵前無意中一提,當下攪動了一池春水……應是兩人約了今日見麵,怪不得自己在後院叫了半晌都無人答理……

隻是,心中難免湧上些奇異的情緒。最好的朋友尋得了失蹤已久的意中人,自己也不必娶本不屬意的女子,本應高興才是,卻偏偏生出種世事無常的感慨來。想起與唐采采在綠意幽幽的唐家花園裏指點蛐蛐激揚文字的日子,竟似夢一般很快就要結束了吧?罷罷罷,年少輕狂終有時,既然沒了好搭檔,玩蛐蛐還有啥意思,不如回家好捧四書五經,聽爹的話考個功名或許才是正路……

唉,進唐家這麽多回,還是第一次堂堂正正從大門進去。

一早想好了說辭,就等見了麵便衝唐采采拍拍肩,說聲好兄弟那啥如手足女人如衣裳,這嬌滴滴的美人兒咱原物奉還……

卻是一見了那唐公子,燕飛飛滿腔的豪氣全給憋了回去,隻指著人結結巴巴道:“你你你……你不是唐采采!”

那唐公子倒更是莫名其妙,雙手一揖道:“燕少爺怕是第一次見到唐某,怎知我不是唐采采?”

燕飛飛見鬼了似的大叫:“你不是唐采采!模樣雖像可采采身子不好,整日價咳咳咳,怎會似你般壯實?才不過十天沒見,哪有這麽靈的妙藥……”

唐公子愣了三秒,大笑起來:“燕少爺我半年前去東北做藥材生意前日才回京城,卻不知是不是認錯了人?我有一雙胞妹妹名喚珊珊,倒確是自幼身子骨弱……”

……

後來,風飄飄裹著身甜蜜蜜的香氣嫁進了唐家。燕飛飛的故事編得還算靠譜,據說當初為了這唐家大姓,飄飄姑娘愣是下了苦功,才在糖藕製作這一領域取得了世人矚目的成就。

“哎,你該不是一早暗戀了我,所以才玩蛐蛐的吧?”燕飛飛挑了塊盤子裏最大的糖藕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

“梆”的一聲,頭上被人拿書狠狠敲了一記,曾經那細細軟軟的聲音竟帶了虎虎生氣:“說了背完這章才許吃!”

“好好背書背書……好痛!你哥的藥是不是太過有效了照這樣發展下去你豈不要變女金剛了……珊珊你還沒答我呢?啊知道了先背書!你臉紅個啥!”

絕配

男人說:“有一個地方,我想去卻不能去,那是天堂;有一個地方,我不去也得去,那是地獄。”

女人說:“有一個地方,你想來卻不敢來,那是我這裏;有一個地方,我不想去但必須去,那是你那裏。”

“夕陽紅”是一個老年人群居的小區,它的發展壯大,永遠是人們津津樂道的新聞。他們以成熟、新穎、奔放的各種姿態,展現在全市人民麵前,尤其是60歲以上的人民。本小區在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至今為止,已經成立了老年模特,現代舞,太極瑜珈,大秧歌等多支隊伍。其中以現代舞的內涵最為豐富,包括了交誼舞、拉丁、印度、倫巴,恰恰,街舞等各樣舞種,真可謂是傳統現代分門別類,古今中外應有盡有。

霍軍住在旭日升小區,與夕陽紅隔著兩條大街,一座廣場,遙相呼應,遙遙相望。

說句內心話吧,旭日升的居民雖然羨慕並讚美夕陽紅的義舉,但並不喜歡長此以往。因為他們小區的居民大多是中、青年人,上有老,下有小,工作忙,擔子重。他們的生活節奏,顯然與夕陽紅小區的氣氛不合拍。大有放鬆是你們的,緊張是我們的;快樂是你們的,煩惱是我們的;悠閑是你們的,疲倦是我們的那麽一種對立而不統一的生活趨勢。

旭日升小區也有三、五個放鬆而悠閑的單身老頭與老太太,因為他們是兒女的附屬,所以就難成氣候。對夕陽紅的羨慕與向往,那是肯定的,絕對的。

10年前,霍軍退休,老伴便不幸謝世。老倆感情甚篤。一百對之中,能挑出他們這樣一對,就算罕見。因此,霍軍至少在退休的這十年之內,沒有產生過再娶的念頭。

霍軍年輕時,是文藝隊伍裏的尖兵,吹拉彈唱樣樣通。每當夕陽紅小區在廣場舉辦活動時,他總是積極參與。

有一天晚上,華燈閃爍。在一個五百人的大秧歌活動的鼓樂聲中,霍軍猛地看到一個極其熟悉的身影——她的身段,氣韻,神情,衣著,甚至連一個細小的動作,都無一不像他的老伴孟萍。而且,這種一點兒也不像幻覺的場景,一下就讓霍軍想到了四十多年前與山東入伍女兵聯歡的時刻——一樣的規模形式,一樣的場麵氣氛,如果老眼再昏花一點兒,那似乎也是一樣的人啊!如果沒有雄壯的電聲喇叭,沒有逝去的年輪歲月,這兩種場麵簡直就是毫無二致!

霍軍與最漂亮的女兵孟萍一起跳著舞蹈,扭著秧歌,出頭,出彩,出色。後來他倆的結合成了全軍口口相傳的傳奇故事,說他倆是“四大絕配”的典型代表:才貌絕配(男才女貌);秧歌絕配(全軍雙人秧歌比賽第一);戀愛絕配(純屬沒有介紹人的自由戀愛);年齡絕配(霍軍26,孟萍24)。

再後來,霍軍與孟萍先後生養了三個女兒,一個兒子(現與兒子一起生活,安度晚年)。

當霍軍一步步地靠近那個“秧歌老太”時,他驚呆了,這老太太活脫脫一個孟萍二世啊!

經霍軍多方打聽,才知道那老太太姓淩名雲,是一位退休教師。

此後一年左右的接觸與熟悉,漸漸感到淩雲與孟萍不但形神相似,而且誌趣愛好,脾氣秉性都驚人地相似!

霍軍與淩雲的相識,眨眼三年過去了。雙方都有結為伉儷的想法。隻是霍軍想得更多一些。霍軍知道兒子比較開通,決不會像一般兒女那樣竭力反對父母再婚。但是,霍軍與孟萍的感情畢竟太深太深,他真的不忍心將過去的情感埋藏心底。他在擔心舊的感情會不會對新的感情進行衝擊呢?

一天,霍軍對淩雲說:“如果我把你帶回家裏,你會看到我臥室裏孟萍生前的許多照片,那會怎麽想呢?”

淩雲想了想說道:“我也不敢保證我會怎麽想,也許我會感到我在無意之中是否破壞了你過去的幸福生活呢?也許會觸景生情地聯想到我與我丈夫的幸福生活吧?如果不走到那一步,實在不能斷定是喜還是愁,是懷念過去還是展望未來?人的感情變遷又怎麽能用一兩句話描述清楚呢?”

霍軍的心病不僅僅是他臥室裏的照片,還有他兒子臥室裏的生活係列照片,更是琳琅滿目。母子之間的深厚感情他當然深深知道。而且淩雲又極像孟萍生前,他的兒子、孫女,女兒、外孫又會怎麽想,怎麽看,怎麽對比呢?

霍軍始終沒有把淩雲帶回家裏與兒女見麵。淩雲也沒有主動提出去霍軍家中。他倆的顧慮也都大致相同。

淩雲曾對霍軍說:“就這樣,也挺好的,永遠處在熱戀之中啊。”

他們常常這樣唱著情歌互相安慰。唱得最多的就是王駱賓寫的新疆民歌《半個月亮》。那歌詞老幼皆知,耳熟能詳:

“半個月亮爬上來,依啦啦爬上來,照在我的姑娘梳妝台,依啦啦梳妝台,請把你那紗窗快打開,依啦啦快打開,再把你的玫瑰摘一朵,輕輕地扔下來……”

那溫柔浪漫的詞曲,自然淳樸的音調,籠罩了兩個老人的全部身心,讓人陶醉、迷戀、傷感……

他們就這樣相互依戀了6年。

霍軍因感冒而引起支氣管炎,肺部感染,住進了市醫院。繼之,病情嚴重,霍軍進入昏迷狀態。

淩雲買了一束玫瑰,到醫院看望霍軍。當霍軍的兒女們看見淩雲出現在重症病房時,都驚訝地以為是母親再現。霍軍的兒子差點兒沒有脫口而出地叫聲“媽媽”。

淩雲微微笑道:“我不是你們的媽媽,我和你爸爸認識六年了。”

霍軍的孫女問道:“您認識我爺爺六年了,為什麽從沒有到我家裏來呢?”

淩雲道:“是想來的,可一直沒有工夫來啊!”

孫女又道:“如果您早一點兒到我家裏來,我爺爺就不會得病了。”

“也許吧,”淩雲真的不忍心讓那個天真可愛的孫女失望,很快又改口道,“是的,我要早一點來,你爺爺就肯定不會得病了。”

淩雲說完此話,內心極度後悔。她在後悔當初沒有主動提出去霍軍家見見他的家人,他發現霍軍一家老小都是那樣開朗、開通、開明。像這樣的家庭成員,這樣的家庭氛圍,決不會容納不了她的!

病**的霍軍從昏迷中睜開了眼睛。他先看見的是那束紫紅色的玫瑰,然後又看到了手執玫瑰的淩雲。霍軍眼光閃閃,熠熠生輝。他很快就興致勃勃地與淩雲滔滔不絕地說笑起來。霍軍向護士小姐要來紙筆,在一張小紙條上寫了兩行小字交給淩雲,並慎重囑咐等回去後才能看,一定要遵守諾言。在周圍的一家老小,看到此情此景,無不為之動容。霍家人幾乎都把淩雲看作是上帝派來的天使,是霍軍的守護神。

然而,醫生卻私下裏對霍軍的兒子說:“你父親大概是受到一種特別激勵而產生的臨終現象,醫學上將這種現象稱之為“回光返照”。你們準備後事吧。

盡管誰也不信,但事實如此。霍軍在第二天淩晨與世長辭,表情像進入天堂一般安然慈祥,像孩子一般天真純樸。

在以後的日子裏,霍軍的孫女常常念叨著淩雲奶奶。但淩雲奶奶卻從未來過霍家一次。

兩年後,霍軍家人聽說淩雲因病去世,臨終前兩拳緊握。她家人在入殮之前,將淩雲的手指掰開,發現她左手拳心有一個小字條,上麵寫著一句話:“有一個地方,我想去卻不能去,那是天堂;有一個地方,我不去也得去,那是地獄。”——這是霍軍臨終前寫給淩雲的。淩雲的右手拳心也有一個小字條,上麵也寫著一句話:“有一個地方,你想來卻不敢來,那是我這裏;有一個地方,我不想去但必須去,那是你那裏。”——這是淩雲在臨終前寫給霍軍的。

複生

當華子睜開了眼睛,竟發現自己幾乎是裸裸地,斜躺在礁石的岸邊。對於自己是如何躺到這裏的,他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印象。隻是記得,在最後的那個滔天的海浪,把他和他的那條小船迅猛掀起,拋到空中,並又迅速地劈頭蓋腦砸下來的那種驚駭過後,一切就就一無所知了,以往敏捷的記憶也就都成了空白,直到他現在這樣有氣無力地躺在這陌生的岸上。

華子就這樣一動不動地躺了很長的時間,當他再次睜開眼睛,將貼在岸畔沙石上的左臉,準備換成右側臉部的時候,他卻感到了自己從未有過力不從心的無奈,也才感到了全身的疼痛和雙腿的麻木。過了一會兒,華子也又感到了周身像被火烤的一樣,火辣辣地灼痛。他很想馬上翻個身,讓地上濕潤的沙土來緩解一下**在太陽下的那部分的疼與痛。此時,華子才知道,他雙腿的大部分還都浸泡在海水裏。

華子本想伸手去抓到,那近眼前的那堆綠綠的海草,把被太陽曬得火燒火燎的臉遮擋起來,但對於現在的華子,就這一點點的想法,也都是一種渴望而不可及的。因為他現在,實在是沒有絲毫多餘的氣力,去做任何的動作了,就連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難。而束縛著他兩臂的那件破爛了的衣衫,仍是緊緊地糾纏著他酸痛木麻的胳膊,並牢牢地刮扯在頭側的那塊礁石的嶙峋處,使他在平日裏自由的雙手動彈不得。

此時,華子隻能是無可奈何地眺望著蒼天上流動著的白雲,看著那一隻隻鷗鳥在海麵與天空之間,無拘無束,自由地鳴叫和飛翔著。他也隻能不厭其煩地聽著,海浪拍打岸上礁石的一聲聲嘩啦啦的濤聲。他實在是不能像往日裏那樣,或與他的那些火熱的哥們兒,嘻嘻哈哈地望著藍天和那些形態各異的白雲,而將無遐的想象,幻化成各種美輪美奐的異想天開了。他隻能這樣靜靜地,默無聲息地躺在這裏為自己蓄積身體力行的能量,等身體恢複一些後,走到岸上去。但華子不為自己的這次行動而懊惱和悔恨。相反,他感到很值得。就像他在生活中那樣,一但認準了要做的事情,他就會不遺餘力地去做。他從來就是喜歡別具一格,對於那種循規蹈矩的生活模式或者說生活規律,他從來不去遵循。他就是這樣,每天都能活得出真實的自我。在過去每天的那種上班下班,吃飯睡覺計劃經濟下的呆板僵硬的模式裏,他也敢以無故曠工和拽著領導的脖領,申辯自己的不合時宜的理由。甚至會在傍晚時候,踏進領導的家裏,與他的領導“同甘共苦”。因此,華子的倔強和敢怒敢言的性格,在他的周圍幾乎是人人皆知,也可以說是家喻戶曉了。

華子他實在是太熱愛大海了。在很多的時候,他喜歡麵對著喜怒無常的大海,歌吟她**不羈的喜怒無常。也常常會是拖著一身酩酊的踉蹌,站在岸畔的礁石之上,情緒高昂地吟詠屈原地《哀郢》,蘇東坡的那首波瀾壯闊的“大江東去了”;俄國詩人普希金熱切奔放的《致大海》;他也經常躺在海的波穀濤峰上,分享著海的豪邁**。它的思緒,也會同大海一樣,波濤翻湧。會心胸坦然地品味著大仲馬在《基督山伯爵》裏塑造的那位埃德蒙?唐代斯,善有善報離奇的經曆。即便他到了現在的這般狼狽不堪的時候,在他的腦海裏還是在閃念著一些與大海波瀾壯闊有關的曆史場景。有十八世紀末十九世紀初,英國的那位浪漫主義天才的詩人——雪萊;他喜歡他的如在《雲》的詩中這樣的抒懷:“我原是大地和水的親生女兒,也是無垠天空的養子,我往來於陸地和海洋的一切空隙——我變化,但是,不死,-”它也很喜愛英國的另一位偉大的浪漫主義詩人,他的名字就是喬治?戈登?拜倫,特別愛讀他這樣的詩句:“我一直愛你,大海!在少年時期,我愛好的遊戲就是投進你的懷抱,由你推送我前進,像你的浪花似的。從童年起,我就愛玩你的波濤——我多麽喜歡它們;如說洶湧不止的海洋使他們顯得可怕,那也可怕得令人高興,因為我,打個譬喻吧,就像是你的兒郎,完全信賴你的波濤,不論遠或近,敢於撫摸你的鬃毛,就如我現在這樣。”

是呀,華子現在隻能是這樣直挺挺地躺在這裏了。此時,華子是不會去向著海麵奢望能有一條船及時地出現在他的視線裏,他知道,在這樣如此壞的天氣裏,不會有誰冒著生死的危險出海的,盡管現在已是晴空萬裏了。大多上了一些年紀的男人們,現在或是拿著蒲扇,趿拉著一雙拖鞋,在濃蔭的樹下,啜著香氣四溢的綠茶,逍遙自在地看著螞蟻上樹;或是男男女女坐在冬暖夏涼的室內,喜笑顏開地搓著摸五炮十的麻將;而那些情竇初開的俊男靚女,在人生罕至景色秀麗的最深處,耳鬢廝磨親親熱熱地低語著,那纏纏綿綿醉心醉意的悄悄情話;那些躲躲閃閃的情夫情婦們,也會抓住這樣的大好時機,在霓虹燈的明明暗暗閃閃爍爍裏,花天酒地**著肆無忌憚的**聲浪笑;而那些握有實權的官宦和小吏,也正不失時機地盤算著一些款項,該如何名正言順地裝入自己的兜囊。如何在繁華的黃金地段,購得與其身份相等的合理住房。雖然這套住房離工作的地方有七八十公裏的路程,但每天可以公車往來,不妨大礙。況且,現在是反那些職位名頭上戴“科”和戴“長”的,有誰不再熱鬧非凡的市內安居樂業。有誰還去與那些一身疲憊一身泥的工人和農民棲居在一起?

忽然,一陣攜著濃烈海的腥味的海風吹過,他頓感渾身被礁石和海蠣刮傷和劃破的皮膚,在陣陣的發痛。但還好,他的雙臂,能從自己的那件殘破的衣衫中抽了出來,並雙手撐地,搖搖晃晃地站立起來了,扶著身邊的塊塊礁石,開始試著緩慢地向不遠處的那棵綠樹走去,因為他在暴烈的陽光下,曬得時間實在太長了,以至於他現在在陽光下,所感覺到的不是火啦啦的熱,而是由裏向外地冷。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努力地到那棵樹下,他或許就會被活活地被這炎炎的烈日曬成僵屍。於是,他忍著遍體鱗傷的劇痛,拖著疲勞過度沉重的身軀,在一尺一尺地接近那棵綠樹,到了最後,那簡直就是在一寸一寸地接近了。

他成功了,華子終於將自己的脊梁後背靠在了那棵綠蔭的樹幹上了。現在他的腸胃咕嚕嚕地叫個不停,嘴唇也都裂得很疼很痛,嗓子就好像幹得冒了煙。每一次將口中那僅有的一點點唾液往下咽的時候,都會感到非常疼痛,已至難以下咽-

當人們再次見到華子的時候,那已是時隔一個多星期的事情了。人們從他的行走和坐臥之間,是根本是看不出與原來有什麽不同,仍是以往那樣的嘻嘻哈哈和隨隨便便,讓人感覺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他的氣質,比以前顯得不僅老成,而且沉穩了;精神也更是比過去爽朗和飽滿了。行走坐臥所有的一切都耳目一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