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河怪
說起工程隊,陳水生當時就從**跳起來了,套上衣服褲子就往外走。
可還沒等他走出門呢,迎麵就碰上我陳淼了。
陳淼黑著一張臉。
“水娃子,今天晚上你給我老實呆著,哪兒也不準去!”
這可把陳水生急壞了:“哎呀,爹啊,這大半夜的,那村長敲鑼打鼓的到處喊,肯定是出大事了,我得看看去啊!”
“你去什麽去?上趕著讓龍王給你收了是不是?”
“哎呀,什麽龍王不龍王的,你是不是又聽那個瘋婆子說什麽了?哪兒來的那麽多迷信,你兒子我有把子力氣,你擔心啥?”
那時候的人都是熱心腸,村長這一嗓子,幾乎把大半個村子的老少爺們兒們都叫出來了。
陳水生站在門口,看大家都走了,心裏是又著急又生氣,拍著大腿仰著脖子衝門外喊:“等我一會兒。”
話說完就往外走,陳淼氣的不行,可他竟然也沒再攔了,這倒是讓陳水生心裏暗暗高興,一溜煙兒跑出去,坐上牛車就走。
好容易到了地方,陳水生看見那波濤洶湧的河麵,以及被浪花拍上岸的三具屍體,忍不住渾身一顫!
剛才那股子熱血也跟著被浪花給澆的涼透了。
當時也不知道是誰喊:“哎呀,這個無風起浪花,一定是有河妖在作怪啊!”眾人頓時亂做一團。
“放你他娘的狗屁!我們要堅信唯物主義,哪裏有什麽河妖,淨瞎說!”
工程隊隊長王建國漲紅了一張臉,渾身被河水澆透了還叉著腰破口大罵。
村長見了也不好多少什麽,跟著來的大夥臉上都不太好看。
畢竟是常年住在河邊的人,更何況是親身經曆過,陳水生尋思著,這河裏肯定有一條大魚,是那條大魚攪得河水翻騰,要了五個人的命。
陳水生也是熱心腸,站在堤壩上高喊一聲:“都別爭了,先把工程隊的家夥什撈上來再說,那可都是咱國家的錢啊!”
這一聲吆喝比什麽都好使,老少爺們兒都上來幫忙,把工程隊搭在水邊的帳篷和裏麵的那些設施設備,全部都挪走了。
說起來這工程隊的人也真是倒黴,他們重新動工之後,本來想著住在河邊上能夠方便觀察,也算好了距離的,可誰知道,負責勘探的人剛一下水,那大浪就卷起來了。
把所有的東西澆的都能滴水了不說,還要了三條人命。
這才出了事情沒多久,現在又死三個,要是再想開工,那可就難了!
工程隊隊長王建國,看著眼裏,急在心裏,他說,這大橋要是造不成,住在村子東邊的人怕是要窮好幾輩子了。
說起來,他也是造過一輩子橋的人了,還從來沒有遇到這種怪事,越想越覺得氣,幹脆袖子一擼,讓大夥兒拉網!
他倒是要看看,那河底下到底有個什麽東西在搗鬼!
拉網的時候,陳水生本來也想去幫忙的,可就是莫名其妙的喘不過氣來,好像有人在掐著他的脖子似的。
坐在旁邊歇了好一陣,緩過來之後,村裏的瘋婆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他旁邊,一雙眼睛帶著複雜的情緒看著河麵。
她說:“水娃子,你是個好娃,這些人要倒大黴了,龍王要來砍他們的腦殼,你可別跟著摻合。”
習慣了這瘋婆子平時瘋瘋癲癲的樣子,突然看見她這一本正經的模樣,陳水生又是一愣,不自覺的隨口問了一句為啥。
瘋婆子聽見這句話之後,就突然生氣了,站起來,手裏的木棍就往他後腦勺上敲。
“問啥啊,這就是命!”
話說完她就走了。
這莫名其妙的被一個瘋子打了,陳水生心頭的火氣噌的一下就竄出來了,但又轉念一想,自己總不能跟個瘋子計較吧,也就埋頭吃了這個啞巴虧。
沒過多久,大夥兒吆喝著收網,陳水生也忍不住過去湊熱鬧。
在眾人“幺二幺”的號子聲裏,一張大網緩緩的被拉了起來。
就在網裏的東西要浮出水麵的時候,原本平靜的水麵突然沸騰了起來!
緊接著,又一個大浪澆上岸頭,拉網的幾個漢子牙齒咬得咯吱咯吱直響,直喊沉,拉不動。
陳水生心裏咯噔一下,心想,準是有什麽東西在那網裏麵,幹脆招呼眾人跟著他們一起拉。
也不知是人多力量大還是怎麽的,陳水生上手之後,那網竟然沒花多大力氣就被拉起來了。
一夥人一擁而上,都湊到岸邊去看那網裏麵的東西,陳水生也不例外。
當時天黑,河堤的落差又很大,一幫大老爺們兒趴在欄杆上,伸著腦袋往下看。
看著那網裏麵黑乎乎的一大團東西都覺得新鮮,陳水生正想之前撿到的那一大片鱗片是不是就它的,突然覺得後腦勺疼的厲害,一邊在心裏問候那瘋婆子的祖宗十八代,一邊下意識的甩了一下腦袋。
可也就是這一個動作,竟然救了他一條命!
即使是在多年之後,陳水生跟我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他那一雙眼睛仍然瞪得出奇的大,腦門上直冒冷汗。
他告訴我,在他甩頭的一瞬間,隻覺得耳邊刮來了一陣腥風,餘光好像看見了一條黑色粗鐵鏈。
也就是那東西落下的一瞬間。
剛才還趴在欄杆邊上看熱鬧的人全都被卷了下去!
河岸上尖叫聲響成一片,所有人亂成了一鍋粥。
“河妖!是河妖!”
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就如同燒沸了的油鍋裏滴進了一滴清水一般瞬間炸開鍋來。
“救命,救命啊!”
陳水生朝著那呼喊聲看去,瞬間心中大喜。
還有個人抓著漁網繩子,沒掉下去。
他趕緊招呼人來幫忙。
那翻騰的浪花卻沒有一絲要停下來的意思,打在人身上根本站不穩,明明也就百十斤的漢子,四五個人愣是拉不動。
還是陳水生最後一聲吆喝,趁著浪花的間隙把人拖了上來。
那之後,陳水生害了一場大病,也說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反正就是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就像發燒了一樣,在**躺了整整三天。
在夢裏,他總是能見到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人,那個女人讓陳水生去找她,她說,她就在龍王廟裏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