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救人不能救一半
受各類偶像劇的影響，螢燈對愛情的心理描繪大致就是：
爭吵、吃醋、誤會。
大雨裏流著淚的擁吻、逼不得已刺向對方心口的寶劍、摔在桌上的五百萬塊錢。
這些情節跟她和酆玄半點關係也沒有。
所以她也不知道在親密之後該怎麽跟他相處。
山芙和禦星的這種肯定不行，這倆天天有架吵，她和酆玄的利益方向一致，沒那麽多衝突。
宴清和歲華的那種就更不行了，別說挖心，酆玄但凡再對她的小命有一丁點想法，她都會立馬跑出去十萬八千裏。
至於司徒和藍姬，這倆像醫院的醫生和護士，眼裏隻有治病救人，沒有兒女情長。
身邊已經沒有別的參照物了。
螢燈攥著相逢結晶悵然往回走，剛到房間門口就見酆玄已經在裏頭了。
她一隻腳滯在半空，下意識地就想往後縮。
裏頭的酆玄悶哼了一聲。
“怎麽了？”她連忙落步進去，到他身邊蹲下一看。
酆玄坐在凳子上，雙手緊握，手背露出來的地方經脈腫脹浮紅，像植物根莖似的。
她愕然，往上掀開他的衣袖。
血紅的經脈順著他的臂膀往上，一路猙獰蔓延。
“你。”螢燈皺眉，“司徒都說了不能亂來，你怎麽還能把自己弄成這樣。”
“我隻是想試試。”酆玄垂眼，薄薄的嘴唇上泛著病態的青紫，“誰知道當真行不通。”
是察覺到她的抵觸了，所以鋌而走險？
螢燈無奈地吐了口氣：“還是我來吧。”
麵前的人抬眼，眼裏滿是遲疑。
“一次兩次和好多次也沒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她嘟囔，“我就一個條件，你別再問我為什麽了成不。”
鴕鳥成的精？
酆玄靜靜地看著她。
這人話多又活潑，時常在他身邊吱哇亂叫得他腦袋疼，是以他覺得她應該是個灑脫且有勇氣的人。
不曾想她心裏也有怯懦逃避的一角。
“好。”他應下。
急不得，慢慢來。
螢燈暗暗鬆了口氣，抬手對他道：“山芙找到了一塊結晶，還挺大。”
酆玄瞥了一眼，沒什麽特別的反應，隻道：“在這裏耽誤良久，也該去亭午城了。”
亭午城。
螢燈眼眸亮了起來。
要是沒記錯，那城裏有一座藏劍閣，可以找一把合適她的寶劍。
那城池還是她初升仙界的第一座城，以她現在的修為，去遞交申請個上仙綽綽有餘。
努力了這麽久，終於能拿到上仙大禮包了！
但是。
她猶豫地看向他：“你現在這狀態，萬一亭午城裏再有什麽禁錮，豈不太危險了？”
“亭午城裏沒有禁錮，隻有時光。”
“時光？”
酆玄點頭：“仙界時光恒久且恒定，凡間卻已經經曆了幾十萬年的輪回，是以神仙下凡，都要經過亭午城，選擇想去的時光。”
螢燈眼眸一點點睜大：“我想去我的時代也可以嗎？”
“你的時代？”
“千禧年，我剛出生的時候。”
酆玄搖頭：“前麵的時光都可以，1949年之後不行。”
啊這。
螢燈想了想，也對，建國之後萬物不能成精，神仙自然也不能下凡。
“亭午城禁止一切鬥毆，就算在街上遇見歲華，他也沒法動手。”酆玄起身，“所以沒有龍息之術也無妨，走吧。”
“好。”螢燈先他一步跑了出去。
酆玄看著，以為她還是不想跟自己待在一起。
結果出了神殿才發現，她一個人在外頭鼓搗出了一輛鸞鳥仙車。
一輛淡紫色鑲貝殼的、十分耗費靈氣的鸞鳥仙車。
“坐這個去。”她打開車門拍了拍座墊，“能舒服些。”
他站在車邊半晌也沒動。
“放心上去。”她擺手，“這可結實了，我花了好多好多的靈氣呢。”
不說還好，一說他眼睫顫得更快：“你不是急需靈氣來修煉？”
“是啊。”螢燈道，“但從這兒去亭午城可遠了。”
他傷還沒好，又沒了龍息之術，萬一路上出什麽意外，那多可怕，不如現在多費點靈氣了。
——這些話她沒好說出來，怕傷他自尊。
螢燈一邊將他拽上車一邊想，上神也怪不容易的，本就不太自信，還接二連三地受傷，傷一時半會好不了不說，還察覺到了她的排斥。
這麽一想，自己真是太不應該了。
要麽就別惦記著拯救他，要拯救就不能在半途上撒手。
暗暗搖頭，螢燈關上車門，她主動地欺到他跟前：“現在有時間，我們來看看你的經脈。”
在這裏？
酆玄側頭望向外麵的無邊雲海，又回頭掃一眼這粉紫夢幻的車廂：“不……”
“你不用害羞。”她道，“把自己當病人，把我當大夫就行。”
“可是。”
“別動。”
“……”
溫熱的氣流從她指尖湧進他的身體，拂過他的四肢百闔，自他的心口洶湧起落。緊接著她便覆了上來，安撫似的吻了吻他的眉心。
酆玄把剩下的話統統咽了回去。
他暗下眼眸，張口咬住她脖頸上的細繩，翻身便將人抵在了車壁上。
螢燈一邊攀住他的肩一邊腹誹，怎麽沒了龍息之術力氣都還這麽大。
但她很快就來不及想了。
雲端上霧氣翻湧纏綿，難舍難分，近處雙雲交撞，潮濕成雨，來回反複。
雲雨停歇之時，亭午城剛至。
螢燈伸出腦袋去看車外：“哇，好大的一座時鍾。”
白雲交織成寬闊的鍾麵，瞧著比十個足球場還大，驕陽照射的光形成了長長的指針，指向的地方寫的不是時辰，而是一個一個輪轉的畫麵。
她凝神細看，有夏商時的原始天地，也有唐宋的繁華場麵，有宮闕裏的富貴，也有普通凡間的瑣碎。
再往後，她看見了幾處近代的炮火硝煙。
螢燈微微失神。
酆玄抱著她皺眉道：“再往外探會掉下去。”
身前這人回頭，目光灼灼地問：“這些時光，我都能去嗎？”
“照理說升上仙之前，你會在這其間有一個試驗。”他道，“但我也不知道你會去哪個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