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幸運不了一點
“好奇怪。”螢燈納悶,“先前每個城池裏都能找到相逢結晶,我還以為這裏也會有。”
酆玄掐指算了算,此處的確也應該有一塊。
隻是。
亭午城裏全是趕著下凡或者剛剛飛升上來的神仙,人頭攢動,仙力混雜,別說是剩下的相逢結晶,就算是上等的尋寶羅盤來,也不一定能在這裏感知到寶物的方向。
“可能得我們自己找。”他道。
自己找?
螢燈抬眼眺望,隻見整個鍾麵上建築如齒輪般錯落,神仙也極多,若沒有感應,怕是找一年都不一定能有結果。
正有些發愁,背後的蒼蠅拍就汪地叫了一聲。
螢燈靈機一動,將手裏的結晶放到它麵前:“你是本地劍,應該比我們熟悉這城池。”
哪有把劍當狗用的。
酆玄連連搖頭,劍沒有嗅覺,就算是本地的它也不——
蒼蠅拍低頭細嗅,嗅完倏地飛上半空,以拍頭為方向,叮地變成一條路標。
“好!”螢燈拉起他就走,“去這邊看看。”
酆玄愕然地跟著她,就見那蒼蠅拍左扭右閃,引著他們坐回仙車上不說,還給它自己身上套了韁繩,努力地和前頭的鸞鳥一起幹活兒。
仙劍原來可以這麽勤快嗎。
他不由地側眸看向身後的星回。
星回劍僵硬地迎著他的目光,沉默半晌之後,朝窗外態度極差地嗡了兩聲。
蒼蠅拍當沒聽見,快樂地拉完車,又高興地去拽自己的主人,帶著她一路走到一片湖前,腦袋抵著她就往前懟。
“等等。”酆玄皺眉,“這是天問湖。”
天問湖裏漂浮的全是凡人的疑惑,隻要沾著湖水就必須替他們解惑,否則仙力會被一直壓製。
螢燈聽完他的解釋,心想凡人能有什麽難解的疑惑啊。
好奇地蹲下來一看。
-皇上要如何才能獨寵我?
-朕如何才能活到一萬歲?
-我也會藏人衣裙,天上什麽時候能下來一個仙女?
螢燈:“……”
怪不得亭午城哪哪人都多,就這兒一個神仙都看不見,這都什麽念頭。
“功德啊。”她扭頭看向自己身後的蒼蠅拍,“你確定湖裏有結晶?”
蒼蠅拍一愣,似乎沒反應過來是在叫它。
星回劍嗡了一聲,給它翻譯過去。
蒼蠅拍汪地就又哭了,蹭著螢燈的腿感動了好一會兒,然後立馬扭身,一頭紮進了湖裏。
酆玄很想說,陸睦叫它功德劍是因為誰收走它誰就等於是在積德了,功德不是它的名字。
但看螢燈叫得挺順嘴的,他想了想,也行。
功德沒一會兒就叼著一塊紅彤彤的石頭浮出了水麵。
螢燈不由地哇了一聲:“你好厲害啊。”
受到表揚,功德更加開心,以狗刨式遊到岸邊,將結晶放在了她的手心。
就這麽輕鬆地拿到了。
她有些心虛地看向酆玄:“這不能算我們犯規吧?”
“不能。”酆玄道,“仙劍隻有靈沒有魂,它們沾著湖水是不用解惑的。”
太幸運了。螢燈捧著結晶想,她那倒黴的炮灰體質終於不——
還沒想完,她就看見功德爬上岸,站在她旁邊像小狗似的甩開身上的湖水。
晶瑩的湖水承載著凡人無數的疑惑,鋪天蓋地地朝她灑來。
她眼眸睜大,剛做出一個嘴型。
身上的仙袍瞬間濕透。
螢燈:“……”
她抹了把臉,顫顫巍巍地看向功德:“你。”
功德嚇得一抖,立馬飛回她背後的劍鞘,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藏了起來。
無數的疑惑掛在她的衣裙上,遠看閃閃發光,近看腦袋發昏。
螢燈試著解了三個,比如給妃嬪托夢告訴她們曆史上獨寵一人的皇帝寥寥無幾,圖人不如圖金銀珠寶家族地位。
再比如給想萬歲的皇帝托夢,告訴他凡人沒有活萬歲的,吃丹藥越多死得就越早。
最後對那個等仙女下凡偷人衣裙的人說:滾!
剛解完這三個,她就收到了天問湖的通知,說敷衍次數已用完,剩下的必須給出確切的回答。
剩下的還有什麽呢?螢燈低頭一看。
-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顆?
-銀河裏可以劃船嗎?
-瀑布的源頭是哪裏?
……
很好,就這些疑惑,足以將她的仙力壓製到大結局。
毀滅吧,累了。
螢燈耍賴地往地上一坐,當場就想擺爛。
酆玄在她身邊半跪下來,扯著她衣裙上的疑惑看了一眼,抿唇道:“不難。”
“不難是不難,但太多了。”她有氣無力地道,“我哪有閑心去數天上的星星。”
酆玄沒有硬勸。
他隻不適地動了動肩,悶哼了一聲。
螢燈抬眼看向他,驟然想起來:“對哦,咱們先找個地方歇息吧。”
“亭午城的客棧是全九霄最貴的。”他道,“五千靈氣珠也隻能住最普通的房間。”
倒吸一口涼氣,螢燈瞪眼:“他們咋不去搶呢?”
說著,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跟著就花五十靈氣珠變了個蒙古包出來。
“這不也能住麽。”她道,“還清淨。”
酆玄跟著她進去,看了看單薄的木床,不太滿意。
他轉向螢燈:“你去撿點柴火來聚靈氣。”
又使喚她。
螢燈踢著裙擺往外走,心想這人還真是習慣高高在上,跟個少爺似的。
但等她撿完柴火掀開門簾一看。
原本簡陋的蒙古包裏鋪上了厚厚的地毯,毯上座椅桌板、隔斷屏風皆是齊全。
繞過隔斷往裏走,一架雕花架子床占了大半的空地。
酆玄就倚在床邊,手裏抱著星回劍,像是很疲憊了,雙眼緊閉,唇色青紫。
都沒龍息之術了還花這麽多靈氣變這些?
螢燈連忙過去探了探他的脈絡。
微弱,但還算平穩。
鬆了口氣,她伸手去取星回。
他驟然收緊雙臂,眼眸跟著睜開,似乎有一瞬的慌張。
“是我。”她連忙道,“你抱著它睡不舒服的。”
血瞳定定地看了她片刻,酆玄鬆開手,任由她拿走星回。
螢燈將星回和功德都放在旁邊的劍架上,返身回來卻見他依舊保持著張開手的動作,眼裏霧蒙蒙的,像剛睡醒沒有安全感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