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眷戀凡塵
方宅莫名起了一場大火，將方天下與他的藏嬌屋都燒得幹幹淨淨。
但裏頭被囚禁著的姑娘們卻都順利離開了，不但回到了各自的家裏，還帶著不少金銀珠寶。
有人說這是供奉不及時，重霄殿怪罪下來了。
也有人說是方天下良心發現，自盡謝罪了。
但阿香很堅定地告訴自己的未婚夫：“是有神仙來救了我們。”
她未婚夫想了想：“甜甜神廟！”
於是在一片議論聲裏，阿香與未婚夫一起去甜甜殿還願，路上竟碰見了不少與她一樣來還願的受害女子和親屬。
“這神廟是真靈。”
“你看它門口寫的：不收銀錢不納孝敬心誠則靈。好，好啊！”
“下雨了，外頭又下雨了。”
螢燈坐在小屋門口，愉悅地聽著四周鄰居議論甜甜殿之事。
“方天下倒了，還會有新來的城主。”她側頭問酆玄，“若新來的城主也這麽糟糕，那該怎麽辦？”
雨水砸在石板上，濺髒了她的裙擺。
酆玄低身將人抱起來，放在屋子裏的邊桌上欺身抵近：“那不如我們多留一些時日看看？”
“你先告訴我，當日在方宅，方天下到底怎麽惹你了才死得那麽慘？”
臉色一黑，酆玄道：“我說我害怕，讓他把你也帶上，他竟敢嫌你太過普通。”
螢燈眨眼：“這不是實話？”
“不是。”他不滿地拿鼻尖撞了撞她的鼻梁，“跟你比起來，別人都顯得花裏胡哨的，不好看。”
鼻梁生疼，她咋舌地看著他，心想這紅瞳裏該不是加了濾鏡吧。
“當初在朝食城的那輛仙車裏。”他抿唇，“你和她們長得都一樣，但你還是比她們好看。”
“嗯？”她有點懵。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眉心，對她展開了那段記憶。
記憶是他的視角，螢燈看著，就見一片白花花的仙女裏，獨一道影子周身都散發著光芒，與旁人一模一樣眼眸抬起來，卻像清湖裏浮出來的皎月，平白多了亮晶晶的光。
“……”濾鏡真的好重。
她哭笑不得地收回手：“我沒這麽獨特。”
本就是芸芸眾生裏不起眼的一個，才會一直跑龍套。
酆玄固執地搖頭：“你壓根不了解自己。”
說著，低頭又來吻她。
螢燈躲了一下沒躲過，被迫承受他的動作，一邊撫著他的背脊一邊想，凡間是有什麽特殊磁場嗎，怎麽上神一到這裏就更黏糊了，每天都要跟她親一親。
不過，在這裏的上神脾氣好像也越來越好了，昨兒鄰居請他去修房梁他都肯去，偶爾有人不小心撞到他，他也不會再凶巴巴地瞪人家。
每每做了好事，他就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等她，等著她拿一朵小紅花來給他貼上，再側過臉被她輕輕一吻。
螢燈覺得自己有點喜歡在凡間的酆玄。
就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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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姬在完成甜甜殿任務的途中被重霄殿的寧霄重傷了。
寧霄脾氣爆法力又高，他們幾個不是對手。
於是禦星火急火燎地下凡來，想找同樣脾氣爆的酆玄回去對付他。
順著氣味走到一條胡同裏，禦星看見酆玄正在揍人。
高大的身子擋住半個胡同口，酆玄拎著一根木柴，將三四個壯年男子打得頭破血流，他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外人看著，倒更顯陰森恐怖。
禦星倒吸一口涼氣，遠遠地看著他，一時沒敢靠近。
揍完那幾個人，酆玄一身煞氣地坐在了小屋的門口。
螢燈從旁邊出來，一邊將串好的辣椒掛去柱子上，一邊隨手拍了拍酆玄的肩。
酆玄低頭一看肩上，火氣更盛，蹭地就站起來俯視螢燈。
禦星以為他要動手，連忙快走幾步想勸架。
結果走近了就聽得上神氣憤地道：“我這是主動的助人為樂，該兩朵。”
“收拾幾個地痞流氓也要兩朵？”
“我不管，就要兩朵。”
螢燈無奈地看著他，從一個小盒子裏又多掏出一朵小紅花，啪地貼在他的肩上。
“十朵了。”他抿唇。
螢燈了然，張開雙臂主動地抱向他。
酆玄原是站著不動等她的，但她一靠近，他就沒忍住往前半步，將她接了個滿懷。
禦星：“……”
他這雙眼睛不如瞎了算了。
“嗯？神君怎麽來了？”螢燈越過酆玄的肩膀看見了巷子裏的禦星，連忙拍了拍懷裏的人，“你回頭看看。”
“我不。”酆玄不悅地道，“說好的三炷香。”
“不能讓人站在這兒等咱們三炷香吧？”
酆玄了然，側眸對禦星道：“你進屋去等。”
禦星：“……”
他神色複雜地捂住自己的雙眼，越過這兩個人走進小屋裏。
剛進來就又想退出去了。
誰家好屋子裏頭掛滿雙人畫像啊。
“好看吧？”螢燈得意地道，“都是朱雀城的百姓送到神廟裏的。”
因著新城主上位定下了休養民息的大方向，十分耗費錢財的重霄殿就被逐漸冷落了，底層百姓開始修建甜甜神廟。
甜甜神廟裏祈願十祈六靈，群眾滿意度極高，故而裏頭的神像們很快有了粉絲，給他們鍍金身不說，還給他們畫圖和做周邊。
她和酆玄的神像就因為求姻緣太靈而被畫在了一起。
禦星摸著下巴看了一會兒：“是不錯，改天找人給我和山芙也畫兩副。”
說完才發現不對：“我來不是看這個的，殿裏出事了，你倆什麽時候回去？”
螢燈低頭看了看自己裙擺上的疑惑們：“解決得差不多了，今日就能走。”
酆玄不滿地嘖了一聲。
她聽見了，好笑地拍著他的背：“一開始不是嫌棄這裏簡陋麽，怎麽還不樂意走了。”
的確很嫌棄，酆玄到現在也不喜歡那架一動就吱呀叫的床、黑漆漆的地麵和門外滿是汙水的水溝。
但他喜歡這裏的螢燈。
四周都是凡人，她不會覺得自己法力弱，也不會因為配不上就下意識地回避，每天的心情都很舒坦和愉悅。
凡間的雜事很多，他兩天就能攢夠十朵小紅花，然後選一個漂亮的黃昏，和她就這麽不知膩地抱著。
管其他人去死呢，他想，他要在這裏看無數個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