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挖心
天昭讓寧霄輔佐歲華，寧霄原本就有些不滿，以他的資曆，怎麽可能聽一個新神的差遣。
為了大局勉強忍下來，想著先過來誅殺了酆玄對重霄殿也是好事。
結果怎麽的，歲華不殺酆玄，專挑他對付？
“都別動。”他抬袖攔住身後的幾位上神，“歲華上神年少有為，天賦異稟，又有軒轅劍在手，實在不需要你我相助。各位都退後些，先保住自己的寶劍吧。”
“寧霄上神。”歲華愕然。
他就算有不死不滅的璿璣心，但一個人怎麽能對付得了有酆玄在的甜甜殿這麽多人。
寧霄才不管，帶著眾神就往後退。
歲華不甘心地看向酆玄：“你可敢單獨與我一戰？”
去跟一個不死不滅的人對戰，跟拿腦袋往石頭上一直撞看誰先死有什麽區別。
酆玄冷笑，剛想揶揄他兩句，卻聽得身邊的小姑娘道：“我來同你打。”
嗯？
他詫異地側頭。
螢燈定定地看著歲華，眼裏閃著些奇異的光彩。
“我來同你打。”她重複。
遠處的山芙等人都有點傻眼，一向惜命的人，怎麽會主動提出這麽送死的要求？
酆玄也沉默了片刻，但他很快反應了過來。
退後幾步，他給她結出一個寬大的療愈陣。
——主戰之神，不去打架，跑來結療愈陣？
司徒九淵欲言又止。
螢燈感激地衝酆玄點頭，然後就捏緊功德，看向對麵的歲華：“十招，我與你隻過十招。”
饒是再笨，歲華也知道她手裏的劍能擋開一切劍氣了。
他沉默地看著她，不知想到了什麽，輕輕點頭：“好。”
螢燈氣勢十足地站了上來。
軒轅劍揮出一招萬劍引，千萬縷劍氣破空飛近，卻仍舊在離她不遠處彈開。
歲華抿唇，甩出第二招囹圄陣，四四方方的黃色光陣在她腳下亮起，眨眼就變成了三丈高的囚籠。
關住了？
眨眼再看，囚籠裏的人影變成了一截木頭，螢燈自籠外現身，捏著蒼蠅拍還了他一擊。
二十多階的修為，再配一把廢鐵，她這一擊歲華揮袖便破，不足為懼。
隻是，他同樣也傷不了她，第三招第四招，隻要用劍，劍氣就始終要在她跟前拐彎。
歲華垂眼，看著有點喪氣。
螢燈有些欣喜，剛想誇功德劍，卻見對麵人影一閃。
歲華抓住了她這一瞬的放鬆，扔開軒轅劍卸下防禦罩，徒手猛地閃到了她跟前。
兩寸遠的距離，不用劍，他一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近身攻擊，她拿什麽來擋都沒用。
“你輸了。”歲華道。
“螢螢！”山芙瞳孔微縮。
酆玄皺眉，也往前走了半步，但隻半步，他就停了下來。
視線側轉，在歲華掐著她的動作之下，螢燈握著天火刃，快準狠地紮進了歲華的心口。
天火刃能斬神骨，這麽近的距離，歲華連躲都來不及，隻覺得心口一涼，跟著身上的神力就飛速開始流失。
“不。”他掙紮著想後退。
螢燈的動作比他快多了，借著天火刃，手腕一轉就將他的璿璣心給挖了出來。
“誰輸了？”她笑。
歲華眼眸猛地睜大，疼痛讓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青白發烏。他半跪下去，急急喘息看向璿璣心：“還給我……”
“不是你的東西，怎麽好意思一直留著呢。”臉上濺了血，螢燈不閃不避地看著他，“說是為了蒼生，可誰告訴你殺了酆玄蒼生就能有好日子過？”
“百姓被沉重的香火壓得直不起背你不管，朱雀城大旱三年你不管，搶人法寶，三番五次地玩弄別人的感情，歲華仙君，你的神性也不過如此。”
歲華愕然地看著她，這才意識到螢燈是在給宴清報仇。
他氣極反笑：“你同宴清認識才多久，我與她之間的事，你憑什麽來插手。”
“憑她現在是我甜甜殿的人。”
吸著涼氣嗤笑，歲華搖頭：“你們這麽小的神殿，不可能養得了她那麽耗靈石的鑄器師，她早晚會走。”
“什麽叫耗靈石。”螢燈不悅，“做法寶用靈石是尋常之事，你總不能用法寶的時候笑嘻嘻，等她做的時候卻嫌她耗費大吧。”
璿璣心失，歲華痛得連跟她爭辯的力氣都沒了，半跪在行雲上，幾乎要暈厥過去。
遠處的寧霄等神並沒有要救他的意思，反而是趁著眾人都不注意，將下方的運輸帶順利摧毀。
“走。”寧霄喊了一聲。
螢燈看看對麵倒著的歲華，又看看駕雲離開的他們，愕然伸手：“怎麽隨地亂扔垃圾啊，你們有沒有公德心？”
寧霄沒回頭，很快就變成一顆星星在遠處叮地一閃。
她唏噓地轉身看向酆玄：“這咋辦啊？”
酆玄盯著歲華，表情不太友善。
就在螢燈以為他會說宰了喂狗或者管他去死的時候，這人開口卻道：“留著給宴清處置即可。”
她眼眸一亮。
去了一趟凡間的上神，好像更會為別人著想了。
她還以為他會怪她多管閑事，亦或是說她逞強。
但是都沒有，酆玄接過她手上的璿璣心交給司徒九淵，便拿出手帕替她擦拭。
像她之前對他的那樣，一根根手指擦過去，仔細又認真。
螢燈眼睫顫了顫：“我去洗洗就行。”
“別動。”
他一邊給她擦一邊垂著眼道：“方才你很厲害。”
敢於挑戰歲華，還敢以自己作餌以求近身挖心，有勇也有謀。
螢燈手腳下意識地往回縮：“沒有啦，我也是運氣好，若能再靈活些，就能用功德把他的攻擊都還回去，如此達成的效果……”
嘴角驀地被他按住。
她抬眼，就見酆玄定定地看著她：“跟我念——”
“謝、謝、誇、獎，我、很、高、興。”她唇齒艱難地跟著他啟合。
“嗯。”他鬆緩神色，“這樣答才對。”
螢燈眨眼，覺得這場麵有點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裏經曆過。
不過。
上神居然都誇她了。
她有些興奮地想，自己應該是真的很厲害，值得小小地驕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