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肉與靈無關
當晚的螢燈自然是沒有讓酆玄如願的。
開玩笑，凡間一大堆祈願還沒完成，修煉的進益也還不多，哪有時間浪費在那事上頭。
她翻著凡間飛上來的祈願牌，替他們完成了上百個願望，看起來忙碌又充實。
但是子時一過，螢燈還是愁苦地蹲在了山芙的房梁上。
禦星黑著臉道：“你盯著我倆做什麽，盯藍姬去啊，人家才是傷患。”
螢燈搖頭：“司徒不讓我盯，說病人需要靜養。”
說著又擺手：“不用在意我，你倆該幹嘛幹嘛，當我不存在就好。”
看著挺乖巧的小仙子，還有這種特殊癖好？
禦星欲罵又止。
山芙沐浴完出來了，纏在貴妃榻上，溫柔地朝她招了招手。
螢燈湊過去，眼巴巴地問：“阿芙，神仙會和自己不喜歡的人**嗎？”
“會啊。”山芙似笑非笑地看了禦星一眼。
禦星臉色一沉：“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她問，我就答，你急什麽？”山芙嘖嘖搖頭，“不是你說肉與靈不相幹，隻要雙方修為相當，床笫之事就隻圖個樂麽。”
“我當時那是……”
“別解釋。”山芙擺手，“我也不在意。”
“你當然不在意了。”禦星捏緊了拳頭，“從始至終你就沒有在意過我。”
這話說到後頭，嗓子都有點啞。
螢燈嚇了一跳，小臉跟著就垮了。
她隻是來問幾個問題而已，怎麽還碰上小情侶吵架了。
禦星似乎是真的很傷心，都不顧還有外人在場，紅著眼眶看著山芙道：“之前遭遇重霄殿偷襲，我就站在你旁邊，你卻沒看我一眼，隻著急忙慌地去護你的女媧神石。”
“我還比不上一塊石頭在你心裏的位置。”
山芙搖著扇子的手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笑：“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嗯，都是我的錯。”禦星垂眼，“是我不該一廂情願，護你護得神魂都差點散了。”
“還有這出呢？”螢燈忍不住開口。
屋子裏靜了一瞬。
她連忙拱手：“你繼續，繼續，我不吭聲了。”
禦星卻轉頭看向她，紅著眼道：“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女媧神石能重塑山崇的肉身，山崇，就是她以前的愛人，都這麽多年了，她還是沒有忘記他。”
“不能吧。”螢燈捂著嘴小聲嗶嗶，“那石頭不是落在歲華手裏了麽。”
此話一出，屋子裏兩個人都頓住了。
“什麽時候的事？”禦星皺眉。
山芙懶洋洋地打了個嗬欠：“時辰也不早了，上神這邊滾。”
“不是，那神石怎麽會被歲華搶了？我分明記得我將你掩護出了包圍圈。”
“滾，再多說一個字我切了你。”
蛇尾啪地一下將房間摔上，震得門楣上都掉下一些木屑。
山芙抽回尾巴，心平氣和地拍了拍螢燈：“不怕不怕。”
螢燈哭笑不得又有些正經地看著她：“阿芙，你當真沒將禦星放在心上過嗎。”
山芙沉默。
那日歲華感知到了女媧神石的方向，帶著人來靈礦圍攻她和禦星，他們應付得很吃力，一擊命中拿著神石的禦星時，她的確先撲過去抱住了神石。
當時禦星眼裏的恨意都快湧出來淹死她了。
饒是如此，他還是拚著神魂消散的危險，將她推出了法陣。
就在那一瞬間，山芙突然覺得，石頭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和山崇是一宗同源，擔負著繁衍整個女媧一族重任的唯二之選，她從小就認定了自己會跟山崇在一起。
但是禦星不一樣，不用任何責任，也不用任何理由，她就是想跟他糾纏。
這念頭一出，女媧神石就自她指尖落下，墜落九霄。
歲華見狀去追，守著的法陣缺了一角，她也就趁機返身，將禦星給抱了出來。
不過他當時已經昏迷不醒，完全看不見她眼裏湧動的情緒。
看不見就算了，她想，反正不管有多恨她，他還是會踹門翻窗地來找她。
那就夠了。
螢燈很糾結：“那有沒有可能，睡著睡著，會產生一些不一樣的情緒？”
比如酆玄，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在事後擁著她看星星。
天上的星星很亮，他的眼眸也很亮。
這東西看多了，多少會有一些浪漫的錯覺。
“不會。”山芙的話像根針，輕易地戳破了漫天的星辰。
她的蛇瞳看著她，認真地道：“別信男人那張嘴。”
總結下來就是，神仙不會一心一意、會跟不愛的人肌膚相親、會變心。
跟凡人也沒什麽兩樣嘛。
螢燈與她道謝，垂頭喪氣地往回走，一邊走一邊想，還是搞事業好，事業至少不會讓她傷心。
“仙子。”春山先生拿著幾封信在走廊上朝她招手。
螢燈過去接信打開，就聽得他道：“是破曉城傳來的，說讓您盡快回信。”
破曉城那邊的甜甜殿鋪子依舊開著幾家，但受到接二連三的創業者優惠衝擊，生意大不如前，幾家連鎖商聯名讓她降低抽成，還有兩家要退盟。
“好傷心啊！！”她仰天長嘯。
近期修煉消耗極大，運輸帶都還沒修完，她的靈氣珠就已經沒了，鋪子抽成再降低，這不彈盡糧絕了麽。
“不行，我得去找新的創業項目。”她把信塞回春山手裏，“等攢夠靈石回來，我找您煆一煆功德劍。”
春山撚著胡須道：“近來老夫收到許多日映城的訂單，那邊想必有戰事。”
有戰事的地方就有商機！
螢燈感激地衝他點頭，回房收拾好小包袱，故意聽了一下酆玄房裏的動靜。
他似乎在入定修煉。
很好。
貓起步子，螢燈跟做賊似的離開甜甜殿，拿出破破爛爛的蓮台，閃著光飛向日映城。
這是她從到這個世界以來的第一次單獨旅行。
不是對酆玄有意見，也不是翅膀硬了覺得自己無敵了，她隻是單純地想看看離開酆玄的庇佑，這世界是什麽樣的。
她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有可能遇見黑店，有可能碰見重霄殿的追兵，還有可能遇見仙販子。
但一陣光閃過之後，螢燈看著麵前城池的場景，震驚得嘴都快合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