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以前的記憶
“仙子當初以這一招製我，如今我還給仙子，也算是因果。”風四海道，“抱歉了。”
螢燈還來不及答話，心口就突然一痛。
長長的相逢劍越過了功德的保護，穿透了她的心髒。
一瞬間螢燈連呼吸都停住了，雙眸愕然睜大，身子也控製不住地往後仰。
“螢螢——”
“仙子——”
有誰在喊她，但聲音很快就模糊了，她隻看著眼前的這把劍。
紅彤彤的劍身，上麵有些粗糙但繁複的花紋，像是誰親手畫上去的。
這念頭一起，她額間的紅痣便跟著火了似的滾燙。
【都當神仙了，為什麽還要修煉？】
【為了不被別的神仙欺負】
【可神仙都是好的呀，若要欺負人，他們還配當神仙嗎。】
戰火和白雲都在眼前化開，螢燈恍然看見了十幾萬年前的自己。
她紮著兩個小髻，抱著一塊靈石，小短腿拚命搗騰才跟上了前頭的白發神仙。
“玄清，我的第二個問題你為什麽不回答呀。”
白發神仙不吭聲，兀自回到自己的仙府便開始打坐。
她蹭在他身邊坐下，一雙眼眨巴眨巴地打量他：“你長得可真好看。”
“就是話也太少了，說每日隻跟我說一句話，就真隻說一句啊？”
晃著小腿，她伸出兩根手指：“明日是我的生辰，你可以說兩句話嗎？”
旁邊的人還是不理她，但滾滾龍息似乎吸納淨了這一方靈氣，修為進益得飛快。
“好厲害。”她托著腮唏噓，“真羨慕你們這些天賦好的神仙。”
不像她，靈根平平，資質也平平，再刻苦的修煉也換不會多少進步。
於是她就擺爛了，投在這座山的仙門裏老實當個打雜的。
隻是，這座仙門的門主已經幾千年沒露麵了，天天就隻有她和玄清四目相對。
對著對著，她就起了點不該起的小心思。
唉，沒辦法，誰讓全山門上下就他一個活物，別的連隻精怪都沒有。
“對了玄清，你知道為什麽除了我們沒人投這個山門嗎？”她好奇地道，“我覺得這兒挺好的呀，山清水秀，靈氣也充沛，是個修煉的好地方。”
玄清依舊沒有要回答她的意思。
他將今日所有的靈氣都吸空之後，終於睜眼看了看旁邊的人，眼神帶著點逐客之意。
一座沒多餘靈氣的山門，哪裏會來別的人？
也就是她，成天不修煉，也感覺不到他的排擠，隻會在他身邊嘰嘰喳喳。
想動手掐死，又怕汙染了這一處仙山的靈氣。
玄清抿唇，繼續閉眼。
聒噪的小仙很快給自己找到了樂子。
她變出了一個巨大的鸚鵡架子，然後自己站了上去，等他修煉完去天池沐浴時路過，她便扯著嗓子大喊：“神君吉祥，恭喜發財！”
玄清第一次路過，被她嚇得腳步都頓了頓。
她滿意地眯起眼笑，然後就天天都在這裏埋伏。
玄清對她的態度從嫌棄到抵觸，最後就變成認命了，每日去天池路過她，還會順手往她的食盅裏扔兩顆玉米粒。
“我不吃這個。”她氣憤地鼓嘴。
玄清抬眼：“那吃什麽？”
“鹵煮鹵鴨醬雞臘肉鬆花小肚晾肉香腸。”
一句話的機會用完了，他不再理會她，揮揮袖子就去了天池。
但是如此第二日，玄清真的給了她一隻鹵鴨。
她哇地接過，感動不已地一咬。
幻術散開，鹵鴨變成了玉米粒。
螢燈：“……”
若是別人，她肯定要冒火，可這事兒放在玄清身上，她卻覺得可以理解，甚至有點高興。
人人都說玄清是石頭修成的神仙，沒有心，不管待他如何好，他都不會領情。
可她不信這個邪，她覺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隻要堅持下去，玄清總會被她打動。
——這一堅持就是三萬年。
三萬年間，她拽他去看銀河、去凡間曆練，春天摘花，夏天吃瓜，秋天打穀子，冬天烤肉，天下山河被他們一起走了大半。
可每到一處，玄清都隻是在打坐。
她撲蝶，他練新法術，她戲水，他通一處新經脈。
如此三萬年之後，玄清變得無比厲害，任何企圖來挑釁他們山門的神仙都被狠狠教訓了一頓。
但她還是個弱小的抱石仙子。
“這塊石頭什麽時候能變成靈劍呢？”她委屈地看向身邊的人，“要不你幫我吧，你這麽厲害，一定能煉化它。”
抱石仙子的靈石一旦被煉化，自己也就能跟著飛升上仙了。
可是玄清隻看了一眼就道：“這石頭的靈氣太薄，沒有煉化的必要。”
路上隨便撿一塊靈石煉出來的劍都比她這個厲害。
螢燈喪氣地垂了腦袋：“如此，我就不能跟你去九霄大會了。”
“你本也不夠格去。”
難得與她說了第二句話，說的卻是這麽傷人的事實。
螢燈差點就哭出來了。
她想一直跟他在一起，以為他也是這麽想的，沒想到在他眼裏的自己竟是這樣的。
她當即下山，去旁邊一些有靈氣的小仙山附近撿靈氣碎片吃，想著多撿一點多吃一點，自己就能更有用一點。
結果被仙山裏的山門神仙追殺得遍體鱗傷。
委屈地躲在山洞裏，螢燈看見了一麵巨大的銅鏡，鏡子裏映出她的模樣，那模樣卻自顧自地說起話來：“我叫三問明鑒，我可以問你三個問題嗎？”
身上疼得慌，螢燈也想找點東西來分散注意力，索性便點了頭。
“你覺得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
看著挺漂亮的寶貝，出口怎麽這般傷人。
螢燈哇地就哭了出來：“我弱小，我沒用，我對仙界和他都一點意義也沒有。”
哭聲在山洞裏回**，震耳欲聾。
鏡子裏的她捂著耳朵亂竄：“行了行了，別哭了，你快問我一個問題，趕緊的。”
螢燈抽抽搭搭地問：“我這一輩子，能不能做出一件大事？”
三問明鑒想了想：“以你的仙力來說，很困難，但是三日之後玄清會與天帝大戰，天穹會因此破開一個窟窿，生靈塗炭。你若有心，可以用你懷裏那塊破……呃，看起來不那麽好的石頭盡量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