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該你了
甜甜殿的眾人都看著，就見螢燈站在一朵燦燦發光的祥雲上，朝下方的仙眾振臂高呼：
“我們曾經對仙界的美好生活失去信心，因為不管修煉得多麽刻苦，始終要屈居人下。”
“我們曾經對未來產生迷茫，因為連神仙都不自由，世間還有什麽值得追求？”
“但今日，我們的機會來了。”
“圍剿天帝、打破仙界壟斷、還所有人一個公平公正！我們團結一心，勢必會拔掉這禍害仙界幾十萬年的毒瘤！”
聲音洪亮，慷慨激昂，聽得山芙激動地掐了禦星一把。
“說得好！”眾人紛紛響應。
天帝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演講震得有點懵。
他錯愕地看著麵前這蘿卜丁似的小仙：“真是荒唐，嘴裏說的都是些什麽……來人，將她拿下！”
金仙拱手領命，但還是有些顧忌地看向酆玄的方向。
不看還好，一看才發現原來還站著人的地方，現在隻剩了一片虛影。
“不好！”他急聲道，“叛神不見了。”
怎麽可能，螢燈都還在這兒，酆玄能跑哪兒去？
轉眸看向另一邊，天帝神情一滯。
厚重的天道之門前，酆玄不知從哪裏得來了一把嗡嗡作響的法寶，巨大的齒輪磕在門上轉了一圈，已然切開了一個洞口。
“技術不錯。”螢燈暗暗誇他，“動作再麻利點就更好了。”
酆玄嘴角彎起，迅速用身上的殘魂往裏頭結印作引。
霎時，狂風呼嘯，天地變色。
“你，你這是要與整個九霄作對！”天帝氣結，“你怎麽敢——”
“是啊，整個九霄，你怎麽敢的？”有人義憤填膺地跟著喊。
螢燈轉頭看過去，卻見搖雪神女和陸玖洲到了，兩人一臉正氣地降臨在半空中，雙手緊握成拳。
天帝以為等到了增援，臉上一喜。
但這喜悅還沒維持多久，下一瞬就見這夫妻二人表情驟變，笑著朝他道：“整個九霄裏別算上我們昏黃城哈。”
話音落，搖雪抓著碧落的殘魂就朝酆玄奔去。
“你們——”天帝怒不可遏，“豈能因為這點小利就叛於九霄？”
“小利？”螢燈嘖嘖搖頭，“在你眼裏，旁的神仙的骨肉至親都隻是小利，隻有你自己的利益才是頭一位。如此，也該你眾叛親離。”
“你休要狂妄！”天帝呼吸都粗重起來，“昏黃城不識大體，也不是所有城池都如此。”
“是啊，把我們朝食城放哪兒了？”崇寧自人群裏飛出，不滿地搖頭。
天帝轉頭，欣慰地道：“還是重霄殿的仙眷明事理。”
“天帝不必客氣。”崇寧微微一笑，而後就朝酆玄的方向指了指，“朝食城很小，放在那個角落裏就剛好。”
說罷，自己飛身過去，將琉璃瓶裏父親的碎魂也用來招引。
天帝錯愕當場。
“我是一早就跟酆玄上神投緣的。”決明也鑽出來，左看右看，悶頭就朝螢燈的方向衝，“我們荒雞城就是個黑城，少了我們九霄也能成事哈。”
尾音飄搖，像一條海帶似的啪地抽在天帝的臉上。
緊接著就是破曉城、平旦城、隅中城、亭午城……但凡到場的城主，都接二連三地奔螢燈而來。
螢燈有點受寵若驚：“我人緣這麽好噠？”
“跟仙子關係不大。”龍魚君笑道，“我等都不過是厭煩了年年搜刮民脂民膏上交天門的差事。”
本來麽，修煉是自己給自己幹活，結果天帝還硬規定所有城池的神仙將每日修煉的一成上交天門。
說得好聽是為了維護天界穩定，實則不就是他自己懶得修煉，吃別人的血肉比較方便麽。仙界不同凡間，又不用修橋修路的，他也好意思開這個口。
早倒早好。
其餘城主的想法跟他差不多，並且——
“酆玄上神看起來沒有傳聞裏那麽壞。”無名臣道，“說什麽叛神，他鬧這麽大一場，不過是想複活一些冤死的兄弟，他有什麽錯。”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見酆玄站在天道之門的跟前，一個個地往外挑神魂。
不該複活之神，他一個也沒往外放。而該複活的，下到五六階小仙，上到神君尊者，隻要是死在那場戰役裏的神仙，他全救了出來。
救完也不拿那洞口再做什麽文章，而是直接將切下來的圓盤又堵了回去。
“好了。”他遙遙看向那邊站著的小仙，猩紅的眼眸終於彎起來笑了笑，“多謝。”
若不是螢燈方才用演講分散眾人的注意力，他也無法趁機想到切門的主意。
門縫裏粘著螢燈的神魂？沒關係的，壓根就不從中間開。
跟有的人在一起久了，他的想法好像也稀奇古怪了起來。
螢燈被他這明朗的笑意晃了晃眼睛。
是她的錯覺嗎，這麽嚴肅的場合裏，這人怎麽笑得還怪、怪可愛的？
仿佛終於卸下了身上的重擔，隔著幾萬年的時光朝她回望。
風恰到好處地拂起他的墨發，絲絲縷縷地橫在灼熱的眼眸前，他下一瞬便閃身到她身後，輕輕推她的腰側。
“我的事做完了。”他道，“該你了。”
螢燈心口一熱，隻覺得四肢都跟著一暖。
她捏著功德和相逢劍，帶著身後一眾神仙，驟然朝天帝一方發起總攻。
·
人間這一日的夕陽格外地燦爛，漫天的紅霞燒著天際，一會兒像展翅的鳳凰，一會兒像吐火的巨龍。
不過對凡人沒有任何影響。
炊煙升起，水麵上的漁船悠閑地搖向家裏，嬉戲的孩童轉著圈抓蜻蜓。
隻有坐在門口的老人唏噓道：“好久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天色了。”
“明日一定會是個豔陽天。”
“奶奶，我想娘親了，她什麽時候才回來呀。”有小女孩撲到老人懷裏，眼淚汪汪。
書信很慢的年代裏，老人也答不上來這樣的問題。
她隻能摸著小孫女的頭發道：“快了，你娘那麽善良的人，神仙一定會保佑她。”
“天上真的有神仙嗎？”小姑娘不解。
“有的。”老人道，“他們會一直盡職盡責地保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