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我可以跟在你身後
隻是,這一回,司徒九淵沒有再讓她一個人去金烏山。
一得知好幾種珍貴藥材都十分難采,他當即就跑到她麵前道:“我同你一起去。”
“不必。”藍姬拒絕,“好的仙草附近都有厲害的精怪鎮守,很危險。”
司徒九淵瞪大了眼:“就是危險我才要去,我身上有兩萬多年的修為呢,你看看你,才這麽一點。”
藍姬:“……”是實話,但好想把他的嘴縫上。
推辭不過,兩人還是一起上山了。
藍姬對這裏已經很熟悉,知道在哪裏有什麽藥材,有何種精怪鎮守,更連自己會受什麽程度的傷都料到了。
但身邊這人顯然沒有心理準備。
“快跑!”他一把將她抱起來,臉色蒼白地就往林子裏狂奔。
藍姬怔愣地看了看他眼裏的驚慌,再回頭看了看窮追不舍的精怪,哭笑不得地道:“這已經是山上最弱小的生靈了。”
“它身上有火係法力。”司徒九淵低頭看她,“你是木係的。”
再弱也能傷她皮肉。
“可是,總不能這樣就不采藥了吧。”藍姬道,“你那仙丹——”
“不采了。”司徒九淵沉聲道,“我煉仙丹本就是為救人,若你要為此先受傷,那我什麽都不做便已經是在積德。”
說著,帶她躍身而起,竟是真的要回甜甜殿了。
藍姬抓住他的衣襟:“我沒關係,那藥得采,我以前為……為別人采了好多呢,也沒見我有什麽大事。”
“為誰?”司徒皺眉。
懷裏的人悶聲沒答。
他氣憤地道:“那人若明知你采藥會受傷還要你去采的話,就是個混賬王八羔子,切不能再跟他合作。”
藍姬沉默,而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司徒將她放在了一處安全的地界,然後自己抽身回去了。
藍姬想阻止都沒來得及。
司徒回到那藥材的生長地,剛想單挑守藥精怪,就見方才還弱得隻會噴點小火苗的精怪,眼下突然噴出了十丈遠的巨焰。
他猝不及防,要不是旁邊突然吹來一陣風,差點就要當場神隕。
“這麽凶猛?”司徒不敢置信。
仔細想想,藍姬身上似乎有能壓製這些精怪的力量,隻有在她麵前,這些精怪才會相對而言地好對付。
他當即就對那柔柔弱弱的仙子刮目相看了。
藍姬似乎料到了他無法對付,片刻之後就飛到了他身邊。
他不好意思地摸著後腦勺:“我這,你……”
“我與你一起吧。”她道,“會簡單很多。”
“好。”司徒應下。
凶猛的守藥精怪重新變得隻能吐小火苗了,司徒九淵一兜子將它們都網起來掛樹上,然後側眸看著藍姬采藥。
她真溫柔啊,不生拔硬割,而是將藥材連根一起掃出來,整顆地放進藥籃裏。藍紗係著的長發落在背後,幾縷發絲垂落下來,拂在她白皙的側臉上。
他看著看著就走神了。
“這大概就是緣分吧。”螢燈小聲道,“什麽都不記得了,也還是會被她吸引。”
酆玄嗯了一聲,左右看看:“就是還缺點什麽。”
“什麽?”螢燈跟著他打量,“春暖花開風和日麗,這不挺好的?”
“對你我來說,這樣的天氣自然很好,但對他倆來說不太夠。”他說著,手上一掐訣。
方才還晴空萬裏的天上,眨眼就變得雷電交加。
“發生什麽事了?”司徒懵懵地抬眼。
記憶缺失的神仙是會遇見劫數的,她先前在落山城大門口就受過雷劫。
藍姬念及此,臉色一變,當即就衝上來拉起他往前跑。
“什……”話還沒問出口,一道天雷就從身後劈下,將好端端的山地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
司徒傻眼了,抬頭看見第二道雷就在自己頭頂,他下意識想閃身走。
可旁邊還有藍姬,她好像不會閃身疾走術。
咬咬牙,司徒九淵原地捏訣,祭出防禦罩不說,還拚命用修為加固。
紫色的氣息在防禦罩上化出一朵巨大的芍藥花,生生扛住了第二道天雷。
藍姬在雷聲裏震了一下,終於意識到身邊這人不是在裝,他是真的忘記了。
既然都忘記了,那還護著她做什麽?她不解地仰頭:“用遁逃陣,跑啊。”
“你藥沒采完。”他抿唇,“動手,就在旁邊。”
藍姬低頭,這才發現他的防禦罩居然把幾株她需要的藥材也罩了進來。
同時被罩進來的還有守藥精怪。
這次的精怪比之前的厲害,司徒察覺到了,一手頂天,一手替她抵抗精怪的攻擊。
雙重夾擊,他嘴角很快就溢了血。
“無妨。”察覺到旁邊這人擔憂的目光,司徒九淵抓出兩顆金丹塞進嘴裏,抱起她就繼續往下一個采藥點去。
這一陣天雷落了半個時辰有餘。
雷歇雲散之後,藍姬的藥籃子滿了。
她神色複雜地看向旁邊,司徒九淵正躺在地上喘粗氣,餘光瞥著她,見她無恙,又深吸一口氣而後吐了出去。
“回吧。”他召出行雲。
沒有多與她說什麽,也沒有借機讓她去照顧,司徒一個人在院子裏養好了傷,拿她的藥材煉了丹,又分了她一大半。
下一次她去采藥的時候,他又二話不說地跟著去了。
司徒走在藍姬後頭看不見,螢燈在VIP觀影位,很清楚地看見了藍姬發紅的眼眶。
以前的九淵就是這麽對她的,當時的望舒仙子一心隻在救世,從來不曾回頭看。於是夕陽下高山上湖水裏,都有兩人一前一後的剪影。
他看得見她的疲憊,看得見她需要幫忙的地方,而她,隻看得見前方的山,遠處的湖和等著她拯救的黎民。
這次再踏上藥山,藍姬忍不住回了頭。
身後這人重傷未愈,嘴角都還有燒焦的傷口,分明是疲憊得很的。
但她一看過去,他登時就挺直了背脊,仰頭望著她道:“這裏風景還不錯。”
藍姬喉嚨微緊,終於忍不住問他:“你不覺得累嗎?”
“做不喜歡的事才會累。”
“現在的事,你很喜歡?”
司徒九淵挑眉:“自然,你為什麽用這種語氣問我?我喜歡與否,當然我自己最清楚,若實在累得不行,我自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