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打他喵的!
態度變化之快,狂笑的聲音之大,這才是給螢燈開了眼了。
她覺得奇怪:“城主這麽高階的修為,怎麽會怕元酒?按理說他沒有你厲害。”
“仙姑有所不知。”決明笑夠了才開始解釋,“我天生就有眼疾,藥石無靈,即便修為再高,行動上也要受限製。元酒此人奸詐,看準我的弱點趁虛而入,掌握了荒雞城大部分的仙務不說,還威脅於我。”
“真是可惡!”螢燈跟著他義憤填膺,然後又問,“用什麽威脅的?”
欣喜的神色一僵,決明尷尬地垂下了頭。
酆玄往他的方向邁了一步。
“別別別,我說!我全都說!”他立刻老實招供,“就是用這神血結晶!元酒帶我去黑市,遇見了這結晶,他說能治眼疾。”
他原本是該察覺到不對的,治眼疾為什麽非得去子半城,還把其中一塊化在茶水裏?但眼疾困擾他太多年了,他太想解脫了,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照做。
結果他一個轉背,化了結晶的茶水就被一個神女喝下。
神女當場身亡。
那若是普通的神女也就罷了,可偏偏是出身高貴的碧落,傳出去被上頭知道,別說城主之位保不住,他連魂魄都要被碾成齏粉。
元酒給他出主意,讓他趁夜離開子半城,將這禍事扔給別人。
“也不知道最後是哪個倒黴蛋替我擔了責。”他愧疚地道。
螢倒黴蛋嘴角抽了抽。
她咬牙道:“原來這事是你幹的。”
“不,弑神非我本意。”決明連連搖頭,“閉關的時候我想明白了,這都是元酒的詭計,他與那神女約好私奔,卻又臨時反悔。我沒有任何殺機,他卻是有的。”
元酒修為低,化不了那神血鑄的結晶,所以才找他借刀殺人,如此一來,麻煩除去了,手裏還多了一個城主的把柄。
螢燈聽得臉色很難看。
她道:“不想私奔就直說好了,居然對一個深愛自己的人動殺心?”
“嗐,什麽深愛不深愛的,元酒才不在乎這個。”
決明擺手,“他跑那麽遠去獻殷勤,就是想在碧落身上撈幾件法寶,像歲華一樣得道飛升。誰料碧落什麽也沒帶地就跟他出來了,元酒氣急,幹脆把她賣給一個青衣神仙,最後撈了一筆。”
賣完又害怕碧落知道真相之後找他麻煩,這才痛下殺手。
神仙地界,感情原來也這麽肮髒不真誠嗎。
螢燈聽得難受極了。
她無法想象碧落當時是帶著怎樣的勇氣才私奔離家,又是怎樣天真才會被自己所愛的人賣掉,最後連死都死得稀裏糊塗。
不值當啊,真的一點也不值當。
酆玄看了看她凝重的神色,知道這小仙多半又是同情心泛濫了。
他開口問決明:“所以,另一塊結晶在何處?”
決明遲疑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按照元酒說的,將另一塊放了進去,原本修煉滿二十日就能痊愈,誰料剛煉一半就有天殺的賊人把我扔到了馬廄裏。”
天殺的賊人皮笑肉不笑地朝他伸手:“拿來吧。”
“什麽?”決明一驚,捂著自己的眼睛道,“不可啊,上神,我這眼睛好不容易才找到痊愈之法,我離不了它。”
旁邊的老神仙終於忍不住開口:“城主,您又被元酒騙了,這結晶治不了眼疾,一旦煉化融進您身體裏,您與那碧落神女不就一個下場了嗎?”
決明迷茫地想了一會兒,接著就捏訣將結晶取出,猶豫地道:“可這些天我帶著它修煉,雙眼是從未有過的清涼舒坦。”
“是因為這個吧?”螢燈掏出了那條錦帶,“這裏頭縫著清涼符呢。”
“清涼符?!”決明大怒,“元酒這賊豎子!”
頓了頓,他又疑惑地看向螢燈:“這東西怎麽會在你這裏?”
“不重要。”螢燈將錦帶遞過去,“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哎好。”決明禮貌地把結晶遞給了她。
屋子裏安靜了片刻。
“不對。”決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錦帶——”不本來就是他的嗎?
“不打擾了。”酆玄扯過螢燈的衣袖,閃身就離開了城主府。
兩塊結晶碰在一起,眨眼就融成了一塊,嚴絲合縫,連裂紋都沒有。
螢燈看著這東西,還是隱隱想往外扔。
酆玄斜眼冷笑:“你從決明的身上,就沒學會點什麽?”
識時務者才是俊傑,在他麵前耍花招,沒什麽好下場。
幹笑兩聲,她把結晶往無量袋裏一揣:“我是想說,在出城之前,咱們能不能去一趟雜貨鋪?”
攢了一大疊的中級符篆,她仔細算過了,隻要全賣掉,就能還上欠他的賬。
酆玄對此倒是沒什麽意見。
兩人找了最近的一家鋪子,螢燈抬頭就看見門口還掛著回收符篆的牌子。
她興致勃勃地走過去,結果剛要進門,掌櫃的就出來,將二十靈氣珠一張的符紙價格,改成了一顆靈氣珠一張。
“啥?”螢燈如遭雷劈,“做一張符都不止消耗一枚靈氣珠!”
“仙姑還沒收到消息麽?”旁邊的掌櫃笑道,“酆玄上神不攻打咱們荒雞城了,咱們這兒自然也就不缺符紙了。”
市場經濟,供需決定價格。
掌櫃的笑得很開心,螢燈站在那塊牌子旁邊卻是整個人都要石化了。
“上神。”她喃喃。
“嗯?”
惡狠狠地捏著符紙,螢燈五官扭曲地對他道:“打荒雞城!打他喵的!”
酆玄:“……”
在掌櫃的驚恐的目光之中,他施法捆起她,拖著就往外走:“別丟人了。”
“我辛苦做了好久!”她齜牙咧嘴地咬著捆仙繩,雙眼血紅,“早知道你在城主府門口打架,我就該提前過來賣符!”
“就那麽點珠子。”
“就?”她憤恨地看著他,“五十多張符,我消耗了五天積攢的靈氣,現在隻值五十顆靈氣珠,連利息都還不上!”
“飽漢不知餓漢饑,富人不懂窮人苦!”
“嗚嗚嗚嗚!”
她其實沒哭,隻是幹嚎,想著發泄發泄也好,結果嚎著嚎著酆玄就停下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