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哪有跟女兒家這麽說話的!
先前天昭帶來的壓抑和煩躁就這麽給抖沒了。
酆玄邊笑邊想,天昭連仙侶都沒有,他知道個什麽?什麽真心喜歡,什麽有的沒的,跟這個莫名其妙的小仙在一起,不被逼瘋已經很了不起了,還顧得上別的?
看看她這搗騰得跟風火輪似的腿,再聽聽她嘴裏用力的喊叫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坐著這個破爛飛月宮裏去。
“上神。”她百忙之中抬起頭來。
酆玄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水:“做甚?”
“要不要先下來?”她試探著問。
方才他想下去她不讓,這會兒倒想趕他走?酆玄輕哼:“我不。”
“哦。”螢燈猶豫地收回手。
蓮花刷地衝出街沿,嘩地就墜進了護城河裏,水花四濺,蓮台浮了一瞬,就咕嚕嚕地冒出一串氣泡,跟著沉沒下去。
酆玄:“……”
他濕漉漉地浮出水麵,血色的眼眸狠狠地瞪向岸上的人。
她滿臉無辜地背著手:“我方才提醒你了,是你自己不願意下。”
那叫提醒嗎!要掉河裏了語氣那麽平靜跟誰打商量呢,不能直接尖叫嗎!
這要不是故意的,他把那蓮台吃下去。
頂著他的目光,螢燈終於心虛了,蹲在岸邊朝他伸出手:“我拉你上來?”
酆玄幽幽地看她一眼,而後就往水裏一沉。
螢燈嚇了一跳:“上神?”
水波粼粼,沒有回音。
這別是直接在水裏遁走了,好騙她在岸上一直等吧?螢燈狐疑地側了側頭,試探著往前伸了伸腦袋。
嘩啦——
一道袖袍破水而出,卷著她就拽進了河裏。
螢燈躲閃不及,就聽得咕咚一聲,耳廓進水,眼睛痛得睜不開。
“救,我,我不會遊泳!”一個字三口水,她登時覺得飽了。
酆玄抱著胳膊浮在她跟前,等她喝得差不多了,才打了個響指。
河水裏辟出一個原形的空間,螢燈掉在沉沒的蓮台上,嗆咳兩聲之後,腦袋一耷拉,陡然沒了聲息。
玩過頭了?
心裏一沉,酆玄走過去,想摸她的脈搏,但有分寸訣在,他近一寸,她就被推得退一寸。
眉心攏起,他有些急了,但急著急著突然覺得不對勁。
兩人傷病同感,她要是咽氣了,他還能好端端站在這裏?
手往回一收,酆玄冷笑:“再不睜眼我就把避水珠收了。”
“哎別。”她當即就爬了起來,跪坐在蓮台上懊惱地道,“演技真還得練練,這都被看出來了。”
“演技是什麽?”他不解。
螢燈想了想,精準概括:“是一種求生的手段。”
無論是在現代還是在這裏,她都得指著這東西活。
肚子裏的河水太多,螢燈不太舒服地扭了扭身子:“我們回驛站吧?”
酆玄看她一眼:“尿急?”
“……”哪有跟女兒家這麽說話的!
她捂臉否認:“我不是,我沒有。”
黏在一起這麽多天,她的反應他早就熟悉了,有什麽好掩飾的。
酆玄勾指,蓮台便隨他一起飛上了岸,他體貼地讓螢燈坐在上頭不動,然後開始以每秒一厘米的速度均速前行。
螢燈:?
她扭曲著臉轉向他:“輪轂我上了油的,這蓮台能跑很快,不信您試試?”
“不必。”酆玄氣定神閑地道,“天氣這麽好,不散散步就可惜了。”
荒雞城永遠是淩晨1到3點的天色,有個鬼的好天氣啊!
螢燈想下去自己走,但一動才發現她腿被定蓮台上了。想捏訣驅動蓮台,結果一探才知道,這人的強大仙力穩穩地控製著整個台座。
她惱恨地衝酆玄的背影豎了個中指。
而後一秒變臉,耷拉下眉眼委屈巴巴地對他道:“我錯了。”
酆玄頭也不回:“錯哪兒了。”
“哪兒都錯了。”
標準答案,這就是標準答案啊有木有。
麵前的上神果然消氣了,手上一個響指,載著她的蓮台就飛起來快速地衝回了驛站。
螢燈一邊解決一邊咬著牙想,都活三萬年了,他怎麽還跟小孩兒似的愛捉弄人。
“你以為我在捉弄你?”
剛踏上外頭的回廊,螢燈就聽見了酆玄的聲音。
她一個激靈抬起頭,就見他靠在牆邊等她,細長的眼眸裏滿是不悅:“我是不喜歡聽你撒謊。”
隔著茅廁都能讀心?
螢燈顫顫巍巍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勉強狡辯:“這算撒謊嗎?我一個女仙,有些事是那麽好說出口的嗎?”
“當我麵做都做過了,還怕說?”
“酆玄!”頭皮發麻,她大喊了一聲,憤怒地迎上他的目光,然後氣勢又一點點地弱了下去,找補地接,“——上神。”
“酆玄上神,我的意思是說,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沒必要一直提。”她眼尾**地道,“您說是吧?”
“事情過去了也是真的發生過,為何不能提?”他困惑地歪了歪腦袋。
“你,我。”螢燈欲言又止,原地轉了兩圈之後,氣急敗壞地道,“好,下次尿急我約你一起去茅房,行了吧!”
聲音太大,旁邊客房裏的神仙們紛紛詫異地探出了頭:“誰家的小女仙,你怎麽能跟上神說這樣的……”
“滾。”酆玄溫和地道。
“好嘞。”幾扇窗戶啪地就合上了。
他起身走到她跟前來,認真地看著她道:“你我之間不需要遮掩,那不利於你我以後一起作戰。”
作戰?
螢燈不解地抬頭看他。
酆玄用抱著的星回劍指了指天上。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免不了要與人動手。”他道,“你既與我生死相連,就不能與我生任何嫌隙。否則,我死得多慘,你就會死得多慘。”
螢燈瞳孔微縮。
麵前這人似乎是第一次正經與她說起這方麵的事,血色的瞳孔裏映出她的影子,仿佛終於正式將她劃進了自己人的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