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功能型炮灰
兩人齊齊轉頭看過去，這才發現牢房的角落裏還有個人。
那人被螢燈的帽子砸中，迷迷茫茫地睜開眼：“誰啊？”
“你同窗。”她答。
酆玄皺眉：“信口胡謅上癮了？”
“這怎麽能是胡謅。”螢燈在那人跟前蹲下，“鐵窗也是窗啊。”
說罷打量他，發現是個滿頭麻花辮、外貌約莫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身上帶些酒氣，雙手還有傷痕。
她還沒來得及繼續說話，旁邊的酆玄就一把將她拽起來擋在身後，手飛快地按在了星回劍上。
“怎麽？”螢燈好奇地探出頭。
他沉聲道：“這就是春山。”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隻是，眼前的春山與當年在藏劍閣裏看見的已經判若兩仙，此時的他一身頹唐戾氣，像被打斷骨頭扔在角落裏的野狗，蟄伏著準備等誰靠近就咬誰一口。
牢裏不能用仙術，這地方又狹窄，真動起手來，螢燈難免被殃及。
酆玄戒備地將星回劍拔出兩寸。
春山被他手裏的劍光晃了一下。
他微微睜大眼，接著就喘著氣笑起來：“拿我鑄的劍來對付我？”
星回劍也是他鑄的？螢燈驚歎：“您這麽厲害？”
“哼，藏劍閣裏的神兵，最頂尖的那幾個都出自老夫之手。”他挪了挪身子，靠在牆上盯著麵前的兩個人，“隻是陸和那小兒自私貪功，為了坐穩閣主之位，將我的神兵盡數歸為己有了。”
幾千年的功績被人盡數抹去，藏劍閣裏的仙位也被毀，他萬念俱灰地帶著女兒遠走他城，不曾想都到這麽偏遠的城池裏了還是不得安生。
麻木地抬起眼，春山對酆玄道：“死在星回之下，對我而言其實是個不錯的結局。”
“動手吧。”
濃濃的絕望朝他撲過來，令他有些窒息。酆玄僵了身子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話。
一片沉默之中，螢燈還是忍不住開了口：“打擾一下。”
春山茫然側頭，就見那小姑娘雙手合十，眼眸閃閃發光地看著自己：“您死之前，能不能讓我看看仙界的鑄劍師是怎麽鑄劍的？我沒見過，很好奇。用不用爐子？或者隻需要刷地一下用仙力變出來？”
話又多又密，聽得春山額角都跳了一下：“藏劍閣裏有的是鑄劍師。”
“可是。”螢燈攤手，“藏劍閣沒了啊。”
什麽？
春山撐著地慢慢坐直了身子：“沒了？”
提起這茬，螢燈還有些尷尬：“都是意外，那樓閣質量看起來不太好，我們隻是路過了一下，結果它就垮了。”
春山急忙問：“那裏頭的劍呢？”
“其餘劍都在。”酆玄黑著臉道，“但相逢劍被人毀了，他們沒守住。”
相逢劍？春山瞪大了眼：“那把劍不是用來……”
閃身至前，酆玄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血色的瞳孔定定地與他對視。
春山一愣，接著就明白過來，拿開他的手想了想，後知後覺地開始高興：“陸和應該是氣死了，那閣樓可不像別的建築揮袖即成，真要修好，得花上幾百年。”
看他笑了，螢燈也跟著酆玄湊近一些：“所以，您能幫著煆一煆星回劍麽？”
倒是直接不掩飾。
春山笑夠了就看著她，伸出了自己受傷的雙手：“重霄殿命我煆劍，我照做了，但一煆完他們就毀了我的手，大抵就是防著我再給別人煆。”
螢燈愕然瞪眼，身上跟著就起了一層顫栗。
主角一般都要求真善美、價值觀正確，歲華他怎麽敢的？如此一來觀眾豈不是會罵……等等？
腦海裏閃過幾個畫麵，螢燈突然反應了過來。
是有那麽一個劇情，歲華去找人煆劍，但沒想到鑄劍師煆完就想把琴中劍據為己有，進而對歲華出手，歲華逼不得已、正當防衛地將鑄劍師重傷。
這個情節隻有幾十秒的鏡頭，主要是為了凸顯鍛造後的琴中劍的威力。也就是說，這個春山和她一樣，是個功能型炮灰。
她皺了皺臉，神色複雜地看著春山的手。
九霄第一鑄劍師，那麽痛恨藏劍閣，聽見閣樓毀了的第一反應都是問裏麵的劍如何，是個極為愛劍的人。
既然愛劍，自然也就知道劍會認主，從邏輯上來說，讓他去搶歲華的劍是不現實的。
但為了凸顯主演和他新得寶貝的厲害，導演偏就還是這麽安排了。
長歎一口氣，螢燈問：“這傷有治嗎？”
“有。”春山點頭，“我女兒藍姬是很厲害的藥師，她看著我受的傷，也知道該怎麽治。”
“那她人在哪兒？”
春山的神色有些痛苦：“在萬屍囚牢。”
一聽這名字，酆玄和螢燈臉色都變了。
酆玄是知道這是重霄殿轄下的牢獄，有重霄殿無數神仙的肉身做守，就算是天帝，去這地方都得小心翼翼。
但他不解地看著螢燈：“你驚慌什麽？”
“我想起以前看過的電影。”她白著臉道，“喪屍圍城。”
酆玄：？
這小腦袋瓜子裏一天都裝些什麽東西。
他收了星回劍，沉聲對春山道：“我去救人，你替我煆劍。”
春山眼眸一亮，但很快又灰暗下去：“沒用的，萬屍囚牢進不去，我一直偷東西、打人，什麽辦法都想了個遍，也沒能被關去那裏。”
“無妨。”酆玄道，“你答應我便是。”
多一個希望是一個希望，春山看著他，沉默良久之後還是點了頭。
酆玄神色輕鬆了些，他轉頭看向螢燈，剛想說話，對麵這人頭就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沒空啊，我還趕著去驗收加盟商的培訓成果，還要去補眠，還要……”
“你會召屍禁術。”他道。
螢燈倒吸一口涼氣，頭搖得更凶：“幾具肉身也就罷了，那可是一萬多具，把我血抽幹也沒那麽多，更別提反噬起來有多厲害，絕對不行。”
“三萬靈氣珠。”
“絕對……呃，相對來說還是很困難，這麽多珠子給我我都不一定有命修煉。”
“五萬。”
“不是多少的問題，命是1你知道吧，財富隻是後麵的0，若沒了1……”
“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