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無法擺脫的選擇
螢燈原本是想揶揄他的，這一字一句往外吐的樣子生動極了，嘖嘖嘖，連耳根都紅了。
知道的是他在跟她解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調戲良家婦男。
但等聽清他說的是什麽，螢燈腦子裏驀地一閃。
殘缺的記憶碎片從遠處飛了回來，拚湊出了螢燈這個角色完整的過往，她看見自己渾身是血地在神婆院子裏嚎哭，也看見自己跟雞犬一起升天，然後被爹娘捆起來賣給歲華，賣了三百靈氣珠。
好慘的角色，好可惡的爹娘和弟弟。
記憶一完整，角色的行為邏輯也跟著完整了，螢燈終於想起來，自己就是因為太缺愛，所以在歲華給了她一碗熱粥之後，就心甘情願地為他灑掃伺候，甚至在瓊露台上為他擋酆玄一擊而丟掉性命。
這委屈又淒慘的一生，就這麽戛然而止。
氣憤地捏緊拳頭，螢燈想，她才不要死，她要活得比這些人都好，要帶這個角色發大財！
酆玄把靈根還給了她，閃閃發光的靈根被他用自己的仙氣洗淨煉化，完整地送回了她的身體裏。
霎時，她那枯竭的脈搏重新變得鮮紅，阻塞的穴道也一連開了十處，仙氣暴漲，渾身舒暢。
螢燈有些怔然地看向酆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上神你對我也太好了。”
瞞著她獨自去找楚官，居然隻是為了替她拿回靈根。
是怕她跟去看見血腥會不適？
太體貼了叭，這還是當初那個在墳地裏看著她送死的變態嗎？
酆玄不太自在地別開頭：“想多了，我本也嫌麻煩，是星回劍，它非讓我去。”
星回？螢燈後仰著看向那把劍，想起自己扔進去鍛造的符紙。
也就是說，他對她這麽好，完全是因為現在有善心和正氣了？
邏輯上好像也說得通。
點了點頭，螢燈想，照這麽發展下去，反派還真有可能改邪歸正，那大結局說不定也——
“小心！”他一掌按下她的後頸。
有東西呼嘯著從她頭頂飛過，螢燈瞳孔都嚇得一縮。
她抬眼，發現兩人飛著飛著怎麽又飛進了一片大霧裏。
先前的打鬥情節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怎麽還有？
“上來。”酆玄微微低下身。
螢燈立馬跳上去，略顯慌亂地道：“這場架我沒打過，我隻能幫你看。”
“好。”他解下自己頭上的流火漫星帶，將兩人的腰捆在了一起。
螢燈剛想問捆這個做什麽，還沒問出來酆玄的身子就不受他控製地朝一個方向衝去。
“螢燈仙子，酆玄上神！”大霧散開，藍姬在一處行雲上的囚籠裏大喊，“不要過來！”
看這陣仗就是個甕，酆玄也不想過去，但破曉城的禁錮實在太強，他被迫抽出星回劍，劈向那囚籠。
霎時，螢燈感覺自己心口震痛，像被什麽東西驟然洞穿，痛得眼前都發黑。
要是之前，她那薄薄的血條肯定直接就見底了。但好在現在她仙力儲備充足，靈根也回來了，硬扛了一會兒，還是將這股疼痛扛了過去。
睜眼再看，歲華立在囚籠之上，劍尖指著藍姬，雙眼卻看的是她。
“你果然有問題。”他目光幽深，“不能再留你在他身邊了。”
“等會。”螢燈哭笑不得，“你的對手是酆玄，在意我一個小角色做什麽，直接殺他不是更好？”
歲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衣袂飄飄，看起來高深莫測。
“啊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有人升級了自己的寶劍，卻還是打不過叛神，隻能對他身邊的女人下手吧？”她瞪大了眼，抬手捂嘴，“也太遜了吧？”
繃著的表情裂開了一條縫，歲華舉劍就劈向她，同時旁邊其他神仙一齊出手，五顏六色的仙光統統朝藍姬殺去。
先前說過了，這是個無解的死局。
螢燈祭出了自己的基礎防禦罩，也釋放出了足夠濃厚的仙氣做盾牌，想著能不能勉強保自己一命。
然而即使拿回靈根，她和歲華之間的差距還是太大了，琴中劍輕而易舉地擊破她的防禦罩，揮散她所有的仙氣，尖銳的殺意眨眼就抵達了她的背心。
就在這一瞬，酆玄動了。
他那疾馳向藍姬的身體僵硬地側開了半丈。
傷病同感，螢燈幾乎是立刻就感覺到全身的骨頭和經脈都像是被扭斷了，錐心之痛席卷四肢百闔。
他這是，強行逆了破曉城的禁錮？
螢燈心口大震，借著這間隙咬牙朝歲華甩去一道仙光。
弱弱的光體，看著像綿軟無力的柳絮。
歲華不以為意：“就憑你，也妄想傷我？”
他輕蔑地將那仙光捏在指尖，想笑她不自量力，但下一瞬，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半空，手裏的琴中劍都脫落往九霄下墜去。
“仙君？”有神仙驚訝地喊。
歲華沒有反應。
螢燈趴在酆玄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快，救人。”
酆玄忍痛捏訣，將藍姬移出囚籠就塞進了無相幻境裏。
接著，兩人也脫力下墜，穿過雲層，掉進人海。
失去意識之前螢燈想，幸好是在朝食城，就算倒在街上也沒人能認出來他們是誰。
但不幸的是，正因為認不出來誰是誰，兩個倒在街上的神仙立馬就被通稟去了城主府。
於是螢燈再度醒來的時候，就看見崇寧站在房門口道：“我也分不清哪個是酆玄。”
“既然分不清，不如就全殺了，寧殺錯，也不要放過。”
她嚇得汗毛倒立，連忙伸手往旁邊摸。
酆玄捏住她作怪的手，用神識與她道：“別亂動。”
“剛出虎穴又進狼窩，這造的都是什麽孽。”她暗自運了一下氣，絕望地發現自己經脈損毀得比有靈根之前還嚴重。
也就是說，酆玄也受了重傷。
她垮起個臉，有點想哭。
“之前在天上，你給歲華的那個攻擊是什麽？”他問。
“麻醉劑。”螢燈喪氣地答，“投機取巧的東西，隻能用一次，下次他就會防備了。”
“他會防備，崇寧不會。”酆玄抬眼看向門口站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