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神改造指南

第86章 哪有什麽別的心思

修補好幾條經脈、刷了幾本秘籍、又收拾好繼續趕路的行李,螢燈在子時順利完成所有事,合上帷簾平靜地躺在了床榻上。

但醜時的水漏響了一聲,她還是睜開了布滿血絲的雙眼。

七千兩百二十五炷香。

誰沒事會記這個啊。

這放普通人身上她都覺得離譜,更別說對方還是個極為沒耐心又暴躁的上神。

難道是跟她在一起度日如年,所以印象深刻?

沒道理吧,他偶爾也挺開心的,臉上的笑容比兩人初見時可真誠多了。

那,就是他對她有點別的想法?

螢燈騰地坐了起來。

一個修為高深莫測、滿心都想著要開天道的上神,會對她這個修為平平樣貌平平什麽都不出挑的小仙有別的想法?

腦海裏劃過每一幕他朝自己奔來而後救下自己的場麵,螢燈雙手捧心,腦內飛起了桃花瓣。

但剛飛兩片,她又垮著臉抬手掃開:“這放別的劇能是英雄救美名場麵,在我們這不就是為了自己活命麽。”

都是因為死生契罷了。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正當的理由,與她親密共浴是因為荒雞城的禁錮,為她奪回靈根是因為星回劍融了正氣善心符,背她一起戰鬥是因為目力受限,給她秘籍助她修煉是為了讓她不拖他後腿。

換個人來也一樣。

更何況,他還在找相逢劍結晶,還防備她偷他的修為。

這算哪門子的有想法。

麻木地倒回枕頭上,螢燈舒了口氣:“邊角料得有邊角料的自覺,不好好修煉,瞎想什麽呢。”

小時候母親沒有選擇她,長大了各大導演也沒有選擇她,她不是一個最佳選項,對誰來說都一樣。

平靜地閉上眼,她摒棄雜念,安心入眠。

·

“睡覺?”司徒九淵看著床榻上的酆玄,很是不可思議,“你瘋了?”

這種浪費時辰的活動,他不是一向嗤之以鼻麽,居然就這麽自然地躺上去了。

還,還扯了被子來蓋?

司徒九淵當即出手去把他的脈搏。

酆玄眼皮都懶得抬:“滾出去。”

“哎別啊,外頭客棧太貴了,我跟你擠擠。”他道,“你總歸也要去隅中城,跟我同路。”

“隅中?”酆玄翻身背對他,“我要去的是亭午城。”

司徒九淵哼笑:“騙誰呢,隅中城發現了那麽大的靈氣礦,四大神殿的人都在往那邊趕,你會不感興趣?”

靈氣礦在九重天上是極為珍貴的資源,一旦被發現就會引來各路人馬爭搶,而天條規定,在爭奪過程裏出手傷人是尋常之事,不會被天罰懲戒。

先不說靈氣對酆玄很重要,光是這傷人不犯法的**,他就必定會前往。

果然,酆玄沒有再將他往外趕。

他側過半張臉來,眼尾掃過他腰間的令牌:“重霄殿裏的戌位神,不與重霄殿的人一道,卻來找我這個叛神?”

司徒九淵垮了臉:“我跟重霄殿是什麽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嫌我戰力弱,我嫌他們沒腦子,若不是天昭拿我家人在上頭壓著,我早跟你走了。”

“那你現在就不怕天昭找你麻煩了?”

提起這茬,司徒九淵難得地安靜了下來,眼眸低垂地靠在椅子裏,半晌沒吭聲。

酆玄疑惑地捏指掐算,這才發現他家人的幾條命線都斷了。

“什麽時候的事?”他皺眉。

“你被天帝封印之後。”司徒九淵歎息,“人間發了一場大水,生靈塗炭,仙界人手緊缺,疏忽之下就將整座仙眷城都拿去堵了堤壩。”

酆玄聽得詫異:“整座仙眷城?”

“是。”他嘲弄地道,“現在各大神殿裏有神位的,都是紅塵斷盡無牽無掛的真神了。”

所有上神上仙的家眷全沒了。

酆玄一怔,驀地想起天昭說的話。

“神仙心裏隻能有蒼生,若有其偏私之人,則必有其偏私之城,屆時山海不均,風雨不均,何以平天下?”

“天帝就是太過慈悲才允得父母親子一同升仙,搞得九重天烏煙瘴氣,若我執那權柄,必定留花去葉,重扶綱紀。”

九重天總共就兩座仙眷大城,一座毀於天火,一座毀於凡水。

這當真隻是巧合?

“我帶的藥材不少,路上你和你那相好若再受傷,我也能幫上一把。”司徒九淵繼續道,“所以明日咱們就一起上路。”

回過神來,酆玄冷笑:“都說了,她不是我相好。”

“我不信。”司徒九淵哼了一聲,“沒有人能在七千多炷香裏就變成你的朋友。”

愛信不信吧。

酆玄懶得管他,翻過身去就在周圍落下了厚厚的結界。

“兩萬多年的老熟人了你還落結界防我,你可真是傷人心。”他嘖嘖搖頭。

結界裏的人聽不見了,自顧自地抱著雙臂閉上了眼。

第二日一大早,酆玄踩上了他心愛的閃光蓮台。

司徒九淵很是嫌棄:“這台子都碎成這樣了,能載三個人麽?”

酆玄看了看,點頭:“三個人確實有些勉強。”

於是片刻之後,螢燈和酆玄坐在蓮台上,司徒九淵被捆仙繩吊在蓮台後頭,三人一齊朝隅中城而去。

螢燈好笑地問:“他真的沒關係?”

酆玄冷冷地答:“你若心疼,那便去將他換下來。”

大可不必。

老實地縮回脖子,螢燈多看了酆玄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今天的上神好像比昨日更冷漠了,從出門到現在,看都沒看她一眼。

朝食城離隅中很遠,一路上四周都隻有浮雲,她打了會兒坐,還是忍不住想說話:“崇寧仙子就這麽放我們走了,是不是已經不記恨你了?”

“我們為什麽不先去亭午城?”

“哇,剛剛飛過去的那朵雲是甜的!”

好吵。

酆玄抿唇,袖口裏的手上變了根竹簽出來,想著把甜雲卷一朵下來,正好能堵住她的嘴。

但這會不會顯得太殷勤了?

瞪了自己的手一眼,他將竹簽收進了袖口,剛要繼續裝冷酷,就見身後的人又哇了一聲。

“多謝仙君。”她從司徒九淵手裏接過甜雲,驚歎不已,“您在哪兒學的這裹棉花糖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