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這次可敢信我?
兩束仙光一碰撞就飛快地交融,像久別重逢的故友,開心地旋轉閃爍。
司徒九淵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他凝神煉著生骨花,額上汗水跟小溪似的往下淌。
“這丹藥這麽重要啊?”螢燈圍觀得都緊張了起來,拽著酆玄的衣袖小聲道,“失敗了會如何?”
“不會如何。”酆玄道,“我采回靈草之時沒有斷其根,山上還能再長,至於生骨花,他剛剛已經將花摘下來了,明日它的莖葉裏就會再開出一朵。”
“嗯?”她懵了,“那司徒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酆玄一臉無辜:“誰知道他的。”
誰都能不知道,他這個始作俑者裝什麽小白菜!
司徒九淵嘴上不說,心裏已經罵開了。
是,生骨花和回靈草在一起的確可以讓他的仙體立馬痊愈。
但他的仙法獨特,與旁人一起煉這藥,就意味著神識會泄出去,他所有的醫術秘訣、所有的私隱秘密、全都會瞬間湧進藍姬的腦海裏。
這跟脫了衣服在她麵前跳大神有什麽區別!
對麵這姑娘似乎也感覺到了異樣。
她嘴角動了動,似乎想笑,但又憋住了,臉蛋都憋得有點紅。
司徒九淵咬得後槽牙都要碎了。
小小的丹藥煉了一個時辰才好。
期間禦星和山芙已經商量著在靈礦周圍落下了結界,螢燈也比劃著讓酆玄在山間落了座真正的神殿。
正高興的時候,就聽得後麵叮地一聲。
螢燈下意識覺得誰家微波爐轉好了,扭頭一看卻見藍姬紅著臉朝她走過來,張嘴就想說什麽。
司徒九淵從後頭衝上來,一把就捂住了她的嘴。
這動作有點大,也有點親密,從螢燈的角度看,司徒九淵幾乎就是從背後將人給抱住了。
她掩唇小聲問酆玄:“剛剛練的是正經仙丹嗎?”
酆玄看了他們一眼,掩唇小聲回:“仙丹挺正經的,人不一定。”
“要問問藍姬仙子需要幫忙不?”
“不必,她真需要幫忙會傳音過來。”
“好的。”
兩人一起揣手手,蹲在旁邊看著這倆。
司徒九淵哭笑不得:“不是,螢燈仙子你聽我解釋。”
“這位上仙。”藍姬弱弱地拉開他的手,“我也可以解釋。”
“你閉嘴!”他凶巴巴地道,“都是你,若不是你自作主張,方才我就不會出手。”
他要是不出手,秘密也不會被她全知道。
這會兒她要是給螢燈說他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他還活不活了!
一想到這裏,司徒九淵捂著她嘴的手就加大了力道。
藍姬猶豫了一下,垂手放棄了掙紮。
司徒九淵這才覺得自己失禮,猶豫地收回手,後退兩步戒備地看著她道:“待回去我與你談談。”
藍姬溫和地點頭。
靈氣礦這邊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眾人就回了先前的客棧。
酆玄按照先前說的,問客棧買了一桌好酒好菜。
但禦星和山芙似乎在落結界的過程裏又吵架了,兩人一左一右的誰也不看誰,另一邊的司徒九淵和藍姬氣氛也很僵硬,六個人坐下來,四個人都垮著臉。
酆玄倒是沒說什麽,隻端正地坐著。
螢燈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拍手道:“我們先來分靈氣珠吧?方才上神煉化了許多出來。”
在座的各位其實一開始對靈氣珠都不是那麽在意,但不知是不是跟她在一起久了,現在再聽這三個字,四雙眼睛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分多少啊?”禦星搓了搓手。
“我也有嗎?”藍姬輕聲問。
螢燈掏出自己之前用的小木棍放進酆玄手裏,然後也坐到一旁,興奮地看著他:“不能虧待我吧?”
要他來分?
酆玄手腕僵硬,有些沒反應過來。
螢燈用手肘杵了杵他的胳膊:“快點呀,等不及了。”
他回神,嚐試學著螢燈的模樣,用棍子將靈氣珠袋挨個往眾人麵前劃拉。
“你的。”
“這是你的。”
“司徒的要多些,我先前與他商定了。”
一開始還不太熟練,越到後頭話越長,表情也越輕鬆。
“多謝上神~”螢燈收到靈氣珠,滿眼星星地朝他咧嘴,“你真是個說話算話的好人。”
酆玄突然就感覺到了收獲的快樂。
他收好木棍,坐回凳子上掩飾似的撫平袍角:“小事。”
半垂的眼睫下卻星光灼灼。
山芙一邊揣靈氣珠一邊納悶地抬頭看四周:“你們誰的氣息啊,怎麽是妃色的?”
藍姬擺手:“不是我。”
司徒九淵撇嘴:“也不是我。”
山芙嫌惡地看向禦星:“你一個大男人,散妃色氣息?”
禦星瞪眼:“你不問酆玄和螢燈,怎麽就怪我頭上了。”
“螢燈仙子是花白的氣息,而酆玄上神。”她沒好氣地道,“他怎麽可能這麽粉嫩。”
不吐黑汁就很好了。
“我警告你不要含血噴人,剛才的賬還沒跟你算完呢。”
“正好,隔壁有空房,我們接著算去。”
“去就去。”
兩個人氣衝衝地走了。
司徒九淵看了一眼藍姬:“仙姑,借一步說話?”
“好。”藍姬也提起了裙擺。
屋子裏眨眼就隻剩了兩個人。
螢燈坐在酆玄身邊,故作鎮定地道:“看見沒?我的修為已經到了能讓仙力和氣息呈不同顏色的地步啦。”
旁人不知道這氣息是誰的,她卻能感覺到。
感覺到也就算了,還揶揄他。
酆玄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螢燈嘿嘿直笑,手撐著板凳,腕上的紅繩與他腕上的剛好排在一起。
“還找相逢劍結晶嗎?”她問。
酆玄點頭:“找。”
在她臉色垮下之前,他飛快接道:“但我不會再對你動手。”
開天道用得上相逢劍,找到有益無害。
隻要有雙芥繩在,她就不會再被他拖累,他的目力應該也能慢慢恢複。
端起桌上的酒盞,他放低杯沿,輕輕碰了她跟前的酒盞一下:“這次可敢信我?”
螢燈歪著腦袋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才端起酒盞與他回碰:“我試試。”
酒水在杯中一漾,飛出去幾滴,折散出溫暖的燭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