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大結局
餘安平沒想到還有人在工作室等她。
“姐姐。”
薛新河穿著衛衣和牛仔褲,鴨舌帽和口罩也一應俱全。如果不是餘安平熟悉薛新河,恐怕也認不出來。在發現餘安平的前一刻,薛新河的腳還無意識蹭著門口的地毯,一看就是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新河,你怎麽會在這裏?”
很快,餘安平就發現薛新河手裏拎著一個袋子。
“我聽說你今天淩晨殺青了,但青青姐說你今天還有事情,我又不知道你家住在哪裏,所以隻好等工作室來等你。”
薛新河少說了後半句,實際上他是看到了網上的消息,猜測餘安平可能會到工作室來召開應對這次事件的公關會議。哪怕遇不到餘安平,至少也能見到高俊,但就連他也沒有想到,會是餘安平一個人到工作室來。
“我怕花會謝,所以特意買的永生花。”
薛新河想獻寶一樣,從袋子裏拿出拜托店員精心包裝過的禮盒。餘安平看著盒子裏鮮豔的玫瑰花,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姐,這就是殺青禮物,你別多想。”
薛新河擔心餘安平不收,語氣都是小心翼翼的。
“新河,我這間工作室最近有不少狗仔在盯著,你不應該過來。”
餘安平看著薛新河那雙充滿了真摯的眼神,卻說不出後半句話。她差點毀了薛新河的生活,現在她更不希望薛新河因為自己的負麵輿論,而再一次毀掉得來不易的事業。
“我是從大廈正門進來的,報的是這個大廈另外一間辦公室的地址。”
他知道餘安平為什麽不願意跟他多接觸,所以他為了這一次的機會,已經準備了很久。
“對了,除了送禮物,我還托經紀人拿了四張我們組合第一場演唱會的門票,希望你和青青姐到時候能到場。”
他甚至都沒注意,自己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多卑微。
“好。”
餘安平對薛新河突如其來的來訪打亂了節奏,已經顧不得去深究為什麽薛新河給的是四張票,而不是三張。
“姐,你到時候會來嗎?”
“會。”
餘安平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終究還是狠不下心。
“姐,你能等我嗎?”
他看著把禮物抱在懷裏的餘安平,忽然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哪怕知道有些唐突,但說出口的話沒辦法撤回,隻能徒留些許的尷尬和無奈。
“到時候我跟青青可能沒辦法去後台看你和柏昂了,不過別擔心,我和青青都會在現場為你和柏昂應援的。”
她知道薛新河說的是什麽,但她現在沒資格回應。
“好。”
薛新河重重地點了點頭,但遞票的手還是忍不住發抖。
餘安平捏住票的另一端,卻發現薛新河沒有鬆手。
懷裏的永生花嬌豔欲滴,餘安平仿佛能透過包裝精美的盒子聞到綻放的玫瑰香氣。四張演唱會的票被薛新河從懷裏掏出來,原本平整的四個邊角也被團得有些皺巴巴的,還帶著一點餘
溫。
“新河,鬆手。”
“姐,為什麽不能是我呢?”
他終究還是問了。
“因為不能是。”
哪怕她已經毀了大半的劇情,但她依舊希望薛新河的命運能夠和徐月一樣,按照書裏描寫的那樣,順風順水、平安一生。
“是堂弛光嗎?”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問,但卻還是忍不住。
“不是。”
薛新河忽然泄了勁,原本被崩得筆直的門票此刻也輕鬆地被餘安平捏在手裏。
“姐姐,都說禮尚往來,我今天給你送了花,那你在演唱會那天,也會給我送花嗎?”
他還有機會。
“會。”
看著薛新河突然抬高的音調和臉上明顯藏不住的喜色,餘安平不忍心拒絕。
現在是下班高峰期,哪怕落地窗用的是降噪玻璃,卻還是擋不住窗外的車水馬龍。餘安平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隱約看見一個模糊的小人朝自己揮了揮手,她鬼使神差地朝那個方向揮了揮手,甚至忘記對方可能根本就看不見。
映著夕陽的餘暉,道路兩旁的路燈也被打開。
黃澄澄的路燈裏似乎也帶著豔色的夕陽,投在青灰色的馬路上圓乎乎的模樣,讓餘安平不由地想起了小時候上桌吃飯的時候,爺爺奶奶專門夾到自己碗裏的鹹鴨蛋蛋黃。
“結束了。”
裝在玻璃杯裏的紅酒顏色通紅,餘安平透過這一點紅色,瞧見了一個扭曲的世界。這個世界隨著搖晃的**,似乎也跟著一起破碎。
由於陳香琴之前在網上鬧得太大,趙欣又考慮到可能會有記者或者狗仔在法院門口蹲守,因此那場官司餘安平並沒有出席。
畢竟,相比想把餘安平綁架賣到山裏的惡人,陳香琴這張臉、餘安平實在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根本就沒有必要再去看一次對方為了逃脫罪責,而在法庭上冠冕堂皇地演戲。
開庭的那一天,餘安平和大部分好事的網友一樣,是在家裏通過網絡觀看了整場官司的直播。
看著陳香琴從一開始的氣定神閑,再到之後的氣急敗壞,以及最後的歇斯底裏,餘安平心底甚至毫無波動。明明的親生母親,卻像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我這是造了什麽孽?一個女兒剛剛去世,還要被另一個女兒索賠二十幾萬。如果我的女兒在天有靈,她肯定也會為我鳴不公的。”
餘安平緊緊地盯著陳香琴談及黃禮芸的時候幾乎控製不住的悲愴,忽然想起上輩子陳香琴得知自己死訊的模樣。
“死了?”
“怎麽會?”
“那禮芸的手術順利嗎?”
“她的葬禮你看著安排吧,我就不去了。”
餘安平靜靜地看著法官宣判判決,正如上輩子陳香琴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女兒對她下手。
餘山和陳香琴在生她的時候,給她取名安平,是希望餘安平一輩子能夠平平安安,但諷刺的是,她這些年來的不安,卻全是來自於這兩人。
前者讓她的前半生受盡顛簸、時刻擔心自己會被拽入地獄,後者則直接斬斷了她的後路,眼睜睜地看著親友結束了她的一生。
人做壞事,是會遭報應的。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黃家上輩子欠她的,終於還清了。
餘山上輩子欠的,也將用他本人的後半生來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