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你害怕我?
要不是關係到了霍季濯,她也不會深夜貿然出來。
再說,黎澤突然發瘋,難道是她能夠預料到的嗎?
霍尋真忍著脖子上的疼。
剛才身臨險境的時候,尚且沒有察覺到難受。
黎澤下手沒有控製力道。
霍尋真隻覺得自己大腦窒息,已經感受不到太深刻的痛苦。
現在被人訓了,反而委屈。
她又不是故意的。
難不成她遇險,是她自己想要的嗎?
這麽想著,霍尋真臉上的眼淚也嘀嗒砸下來,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時間控製不住。
梁嘉言的手背上一片濡濕。
全是她掉下來的淚。
梁嘉言訓她時,隻是因為擔心。
警察是A市那邊來的,離得近,但也畢竟不是一個轄區,他深夜陪同協助。
原本以為是打架鬥毆。
沒想到,看到了她。
還被人掐著脖子,臉上血色全無。
梁嘉言隻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也跟著上湧。
語氣上也忍不住,稍微重了點。
一時間也就忘記了,她不是他的下屬。
梁嘉言放鬆呼吸,耐著性子,手指頂著她的下巴,“頭抬著,傷口不能沾眼淚。”
她骨頭和他比,長得很小。
手指幾乎可以描摹出她骨骼的形狀。
他這麽一轉移話題,霍尋真的眼淚還真止住了。
藥膏塗在她脖子上,涼颼颼的。
梁嘉言的手指捏著她的頭發,舉在後麵,不讓頭發沾上脖子上還沒幹涸的藥膏。
也就隻能半蹲在她眼前。
霍尋真抽噎幾下。
目光和梁嘉言對上。
他穿著那身古板但也更是和他職業的白色襯衫,西褲,皮鞋。
板正又顯老。
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去參加什麽商業酒會,咯吱窩下麵再夾一個文件,就能順利混入保險和中介行業。
隻是那兩個行業,輕易找不出來梁嘉言這樣氣勢強悍的人。
霍尋真是第一次這麽近的距離去看梁嘉言。
他額上還有汗,後背的襯衫也被汗浸透,手下動作溫柔,但冷冽的眸光依然讓霍尋真忍不住想往後麵躲一躲。
她忘了她的頭發還在他手裏。
往後一動,就被梁嘉言發現,扯到了她頭發,霍尋真一聲痛呼。
梁嘉言低聲道:“乖一點,不要動,等藥膏幹了就送你回去。”
霍尋真眸光躲閃。
他自然捕捉到了。
隻是他不理解。
天不怕地不怕的霍家五小姐,也會害怕他?
他伸手碰了碰霍尋真的下巴。
“別動,有藥膏。”
卡著霍尋真的下巴,被迫她看著他。
“今晚是怎麽回事?”
“打架鬥毆唄。還是說姐夫也對商戰感興趣?”
“商戰?”梁嘉言勾唇,笑得有幾分不屑,“沒見過誰家商戰在荒郊野外的,要不是你們正好在我管的位置,我這會兒都和周公見麵了。”
這種所謂商戰,在梁嘉言看來,還不如把對手公司的發財樹澆死來得更高級。
隻是交代事情的經過,是霍季濯他們該憂心的事。
霍尋真齜牙,“那等一下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不耽誤姐夫去找周公。”
“已經耽誤了,也不急於這一時。”
霍尋真嘟囔。
“又不是我讓你來的,這難道不是你的工作?”
“送你來醫院,不是。”
“我沒要求你送我來。”
梁嘉言失笑。
是,她沒要求,是他自己心裏放不下,擔心她受傷自己也沒關注到,留下什麽毛病。
他見霍尋真脖子上的藥膏半幹了,放下她的頭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算是我自作多情,走吧,小姨子。”
語氣裏,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出來的幾絲寵溺。
回去還是梁嘉言開車。
車內,他的電話響了。
接起來,對麵是一個女人說話的聲音,“嘉言?聽說你要晉升了?恭喜,是去哪個單位?”
“區裏。”
“哪個市的區?要是你回A市了,可以和我一起吃頓飯嗎?”
霍尋真瞥了一眼時間。
淩晨一點。
這個時候打來的電話,異性,說話帶著嬌嗔,要是聽不出來這幾句話裏麵的曖昧,算是霍尋真白活。
梁嘉言態度冷淡。
“不必了,我和你沒有工作往來,不用浪費時間。”
對麵的人嗔了一聲。
“你還是這麽不近人情,當年的事你就不能忘了?好歹也是老同學,而且我……”
“沒什麽而且,掛了。”
梁嘉言臉色鐵青,掛了電話。
車內氣氛沉鬱。
他深歎一口氣。
霍尋真揶揄道:“紅粉知己?”
“老同學,現在應該在檢察院。”
他頓了頓,又開口:“知己算不上。”
“哦。”
霍尋真睫毛顫了顫,沒有刨根問底的意思。
隻是調侃,“這個點還找你,我是沒有這麽親近的同學。”
梁嘉言看她一眼。
陰陽怪氣。
他將車子方向盤打到一邊,拐彎過了最後一個路口。
“當年因為她的一些錯誤,導致我的戰友受傷後退了。至於你說親近,我不認為。”
“我也沒有那麽多時間,去計較其他人的心思。”
霍尋真眨眨眼。
她回過神來,舌尖差點被牙齒咬到。
“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
梁嘉言淺淺地嗯了一聲。
卻也沒有更多的聲色。
-
翌日。
果籃送到了梁嘉言辦公室。
沒有價格牌子,用的也是一個隨處可見的花籃,隻是裏麵的水果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是高檔貨。
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一張卡片都沒有。
下屬詢問,“這我們能收嗎?”
“誰送的?”
“村裏幾個老人。”
村裏的老人,上哪找購買高檔水果的渠道。
梁嘉言沉吟片刻,“寫個報告留痕,拿去分給老人家,說心意我們領了。”
“好嘞。”
下屬要拿走,梁嘉言又喊住她,拿手機拍了照。
想要把照片發出去,卻又想起來,他還在人家黑名單裏待著。
梁嘉言發了信息過去。
很快收到回複。
“你自己處理唄,我送我的,你吃不吃是你的事。”
他幾乎能想象出來霍尋真說這話時候的語氣。
梁嘉言抬眸看向自己的下屬。
“小歐,我平時,很嚇人嗎?”
小歐的身體抖了抖。
訕笑兩聲,拿著果籃,飛快地跑了。
他下屬和霍尋真歲數差不多,畢業後考上來,還是小孩心性。
看來,霍尋真也如此。
她怕他。
梁嘉言發了信息過去。
“你害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