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的野獸

第21章 野獸的陷阱:反擊(13)

那個警察說得對,如果熟悉一個人的話,即便是重重偽裝,還是能認出來。阿麗看了幾眼就認出了視頻裏的妍姝。

不過她沒有聲張。

後來文字工作謝主任交給了隔壁組,出稿子的時候阿麗特意在網上看了,通篇沒有講陽海龍案子,失主也馬賽克了,隻是重點著墨了丟手機的原因。

她想,警察可能是真的掌握了什麽重要線索吧。

阿麗順了一遍稿子傳上了平台。

很快作為官號發布的關於同妻的文字稿件采訪引來了一大波關注度。看過文章後的網友忿忿不平跑去悅至大學官號下刷屏留言,要讓王誌權公開道歉。

一個小時後,悅至大學的官號也發了段申明。

“我校近日收到了來自不少網友的舉證,了解了來龍去脈後查看了原博主的百字書信,令人心疼又感無奈。該教師係我校外聘教師,我校關注到該事件後第一時間聯係了王姓教師核對情況。因暫未收到相關部門的傳喚,案件是否屬實,案件本身與該王姓教師有無直接關係暫無法知曉,請各位諒解。但是我校對於王姓教師插足別人家庭,破壞他人婚姻,影響社會風氣的行為作嚴厲斥責。如此為人,有辱師德。我校現已於該王姓教師解除勞務合同,感謝各位的舉證。”

官號隨即艾特了餘小小注冊的平台賬號。

這篇文案隻講了一件事“命案是不是真的,他們不知道。但是他破壞別人家的事肯定是真的。”阿麗翻了一下網上的討論,確實輿論走向“男同”“同妻”這邊話題超過了“凶手是誰”。阿麗看著這一切如釋重負的歎了口氣,接著陸續上傳了一個月前自己準備的稿件,裏麵有三個女人分享自己被當成“子宮”的故事。

她喝了一口咖啡,然後看到了小小給她發的消息。

一句話。

她說:“謝謝你,阿麗。”

其實阿麗跟小小不熟,不是特別熟,她們一共隻見過兩次,一次在妍姝的生日聚會上,還有一次就是在她家裏,對了,那一次郭警官跟周警官也在。

怎麽樣,沒想到吧,那才是第二次。

幾乎完美的演技。

阿麗是跟妍姝很熟的,她們是初中同學,距離現在認識也十六七年了。

準確的說是以前很熟吧,後麵的話,後麵全靠羈絆,嗯?這個應該怎麽說呢,或許這個故事應該得從頭開始講一次。

不知道是那一年的夏天,還沒到新世紀,新學期開學的第一天,班上就來了一個引起所有人圍觀的女孩兒。

她穿著漂亮時髦的裙子和皮鞋,背著嶄新的書包站在了講台上。

老師說,“這個呢,是新來我們班的轉校生。”說著遞了一隻粉筆過去,“來,黑板上寫一下你的名字,給同學們介紹一下自己。”

她拿著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了三個字。

李-妍-姝。

妍姝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微笑,她有一種天生的從容感,她雙手抓著書包帶:“我叫李妍姝,希望大家可以和我做朋友。”

後來老師講“妍姝”二字是美女的意思。

確實是這樣,就連阿麗的同桌,那個胖胖的頭發有些自來卷的女生,她也說過:“她長得好漂亮啊。”

阿麗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嗯,確實好漂亮。”

但是跟她有什麽關係呢,當時阿麗坐在妍姝後排,她無聊的時候撐著下巴聽著妍姝繪聲繪色的說著城裏的生活,比現在鎮上還多的小彩燈,年輕人聚集的遊戲廳,還有拿著話筒點歌的包廂……

都是她沒見過的,但是跟她有什麽關係呢。

她有種窮人的自尊感。

即便她也感興趣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但是她總是忍著不去窺探,麵上看著“我不好奇”、“我也不感興趣”其實是不是呢,也隻有她知道。

當妍姝帶著從城裏買來的巧克力時,她也隻是看了一眼。妍姝轉身分了她和自來卷的同桌一人一顆。

阿麗還是堅定的搖搖頭:“我不想吃。”

妍姝轉身趴在她桌子上,下巴埋在手腕裏,睜著眼睛看她:“你吃吧,真的好吃。我也是第一次吃這個,我覺得好吃才給你們買的。”

同桌說:“真的嗎,你人好好啊,謝謝你。”

阿麗卻抓到了關鍵字,“第一次”。

這個詞多麽精準的維護了她的自尊心,她和眼前這個城裏來的漂亮姑娘竟然站在了同一起點,她們都是第一次吃這個巧克力,還是在對方的強烈要求下。

拆開,倒進嘴裏,嚼碎,唇齒留香,確實很好吃,阿麗到現在幾乎都能記住那個味道。

那之後好長一段時間妍姝都帶著各種各樣的糖果分給她們,阿麗似乎和這個城裏來的姑娘融合的很好。

有一個周五,妍姝轉身趴在阿麗的課桌上,她望著阿麗。

“我可以去你家玩兒嗎?”

阿麗搖頭:“你不會想去的。”

“為什麽?”

“從學校到我家有八公裏的路,我每天得走兩個多小時。不過我挨著國道線,不用走山路,有的時候快的話可以卡著兩個小時的點兒。”

這句話很矛盾,其實阿麗自己也知道,她其實很樂意妍姝去,但是又擔心這個城裏去的小姑娘嫌棄自己的家。

妍姝還是趴在桌子上:“好啊,好啊。不過下午放學你和我一起回家先給我外婆說一聲。”

妍姝的外婆就住在他們鎮上,旁邊麵廠開雜貨鋪的。阿麗見過妍姝的外婆,那個老阿嬤喜歡紮一條絲巾在脖頸上,什麽顏色的都有。

紅的、黃的、綠的……

有一次阿麗在學校摔斷了腿,老師抱著她去他們家借座機打電話給自己外婆說往醫院送錢時。

當時那老阿嬤正紮著一條粉色的絲巾,吃著白水雞蛋,咬了兩口,牙齒和嘴皮都是蛋黃,還落下不少蛋黃的粉質在絲巾上。她拍了拍才指著紙板下的座機:“漫遊,伍角一分鍾。本地的兩角,打了付錢。”

阿麗覺得妍姝的外婆可能不太好溝通,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頓了一兩秒後她還是不確定的問道:“你確定要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