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野獸的陷阱:反擊(21)
兩個月前,9月初。
悅至正在進入新一輪的酷暑,還是很燥熱,衣服貼著後背,如果手伸進去,洇濕一片。
妍姝打開了客廳的立式空調,扇葉微微向上抬起,發出細小的電器運作聲。
她才從外麵回來,應該是她才是C市過來。
她是悅至市人,不過從高中畢業後她幾乎沒怎麽踏進過這裏,偶爾回來待一兩天然後又走。妍姝喜歡這種感覺,不過一個多月前的電話,似乎打破了這種平衡感,她不得不麵臨一些問題,她見了一些她不想見又必須見的人,見到的他們的那一刻,一些死去的記憶又活了過來。
妍姝突然有些幹嘔,她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某個藍色圖標的軟件有信息彈過來。
那是小小給她的王誌權的社交ID,為了套取王誌權在悅至的住所。妍姝給自己捏造了一個男人身份,很快就和王誌權“勾搭”上了。
那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在社交賬號上像是**的曬著自己的照片。
妍姝翻了一下。
有一張是他撩起自己的白色T恤衫,**著上身,坦露著自己的胸脯。
還有一張穿著淡藍色T血衫,胸口有隻吐著舌頭的棕色小熊,而他半跪在一張全身鏡旁,即便臉打了馬賽克,也看著他吐著舌頭學著那隻胸口上的棕色小熊。
都是些道貌岸然的狗東西的啊。
妍姝有點嫌棄的退出了他的界麵。
看著他發的城西舊小區的地址。
她決定出去碰碰運氣。
妍姝收拾了自己的畫畫工具,提著下樓。正好在電梯碰上阿麗。
阿麗堵在電梯口:“這麽熱的天氣,你上哪兒去?”
妍姝看著她的頭發微微紮起,在後麵成了一個揪,她想起一個動漫人物。不過她並沒有開口講出來,妍姝隻是平淡的向阿麗展示了自己手上的工具。
“李妍姝你瘋了吧,這麽熱的天氣你要出去畫畫?吹著空調就畫不出來了?”
妍姝望著她很認真地點點頭:“好像是這樣。”
“你沒毛病吧,我還說正好今天下午休息,要不要約上你的兩個朋友出去吃飯。”
妍姝看著她:“算了吧,不要有交集得好。”
“之前不是看你們關係挺好的嗎?”
妍姝沒有應聲,淺淺地笑了一下。自己提著東西按開了電梯,她站在裏麵朝阿麗做了一個“拜拜”的手勢。
電梯要合上的刹那,阿麗的手伸了進來,感應門打開了,阿麗說:“我車就停在樓下馬路邊,要不,我送你?”
“好啊。”
……
車裏頭還是很熱,是更熱了。坐上副駕那一刻,就仿佛在蒸桑拿。
阿麗趕緊按開了空調,她轉頭看了一眼妍姝:“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妍姝沒回答她,給阿麗看了地址,阿麗打了一下方向盤,問道:“你怎麽知道那裏的?”
“雖然很多年沒回來過了,但是好歹這城裏讀了三年高中……”
說到這裏,妍姝停頓了一下,兩人都默契的沉默了一會兒,阿麗連忙岔開話題:“你最近是不是手頭上的工作都完了?”
“怎麽?”
“前幾天聽說城建辦宣傳市容打算做繪畫征稿,我幫你引薦引薦?”
“不是說征稿嗎?”
“沒稿子才征稿子嘛,咋樣?”
“好吧。”
“好吧。”阿麗模仿了她的語氣,又偏頭看了她一眼:“喂喂喂,什麽叫好、吧。感情是你不樂意,我強迫你的?”
妍姝笑了一下:“好的,謝謝鄭老板。”
兩人互看了一眼,又哈哈笑起來。
阿麗盯著前方,鬆開了右手,伸過來,她輕輕碰了一下妍姝的手背,妍姝沒什麽反應,她抓撫著的指尖微微使了點力,捏了捏她的指腹。
到了第一個紅綠燈口,外麵三十多度的天氣,路邊一個撐著大傘穿著紅底色黃碎花的阿嬤拖著一泡沫紙箱站在路邊。拿著個竹編菱形扇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扇著。
妍姝趴在玻璃看了一眼:“上麵寫的啥?賣老冰棍兒?”
阿麗也低頭瞅著玻璃窗外看了一眼:“你想吃嗎?”
妍姝問:“你要嗎?”
阿麗看了她一眼,把車子停在了路邊,下去買了兩根。付錢時,妍姝見著另一個阿嬤推著個輪椅也從旁邊過來了,輪椅上坐著個老頭子,皮膚蠟黃,不是那種病態的蠟黃,相反看上去出其的健康。
兩鬢發白,豆大的汗珠“滴答滴答”往下淌。
他們好像和阿麗認識,阿麗多買了兩根冰棍,付錢的時候一並付了。
阿麗打開車門看著妍姝還盯著他們看,遞了一隻冰棍過去。
“你認識他們嗎?”
“不認識,我是看那阿姨駝背跛腳的,結果走路穩穩當當的。”說完,接過阿麗遞過來的冰棍兒,拆開袋子咬了一口,“你們不是認識嗎?我看你們說話了。”
“認識,就前麵城西舊小區的老住戶,以前鬧賠償款的時候跟他們接觸過。你別看人那樣,城西那舊小區有一棟都是老倆口的。”
妍姝的牙齒切割著口腔裏的冰棍,半開玩笑道:“那你還給人家付錢。”
“哈哈哈哈,好像是哦,那確實不該。”
妍姝望著後視鏡,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們一會兒。
車子幾分鍾後就到了城西舊小區,下車時阿麗把車裏的傘遞給了她。
“等下受不了了,就給我打電話吧,我來接你,別傻兮兮的站在大太陽底頭。”
妍姝拿著自己的東西衝她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你。”
阿麗沒回,她討厭妍姝對自己這麽客氣,車子掉頭就走了。
這時美齡發過來一條短信:妍姝姐,從我先開始嗎?我有點怕。
妍姝說:沒事,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手裏的冰棍吃完了,太陽還是很毒,妍姝想要不真找個地方畫畫?她望了一眼,見農市場旁邊有個賣煙賣水的地方,門口放了根50公分高的木板凳,而老板娘在玻璃櫃上放個隻搖著頭的小風扇正聚精會神的看電視。
她拖著工具走過去,準備坐在那個木板凳上。
還沒開口講話。
“這個水多少錢?”,旁邊一個穿著淺藍色衣服的男人指著立櫃式的冷藏櫃問。
妍姝記得這個衣服,那個棕色的小熊正朝著她吐著舌頭。
該不會……這麽巧?
她偏頭試探性地喊了一句:“王老師?”
對方沒有否認:“你是?”
“之前王老師給我們上過課。”
“你哪個學校的?悅至大學還是C市?”
李妍姝想了一下,撒謊說:“C市的。”
“我沒記得給學藝術的學生上過課啊。”
“這是業餘的。”
當下妍姝掏出手機給美齡發了個信息:我知道怎麽進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