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人間皆煉獄，萬人皆是鬼（6）
周舟愣了一下，這跟裴靜說的明顯有很多地方對不上。
裴靜自述的版本裏她是沒有將牟美齡的文檔拍照發在群裏的，也沒有讓她給人鞠躬道歉。
“她為什麽這樣？”
劉凱說：“打耳光啊，沒錢唄，一個實習生。但是我跟她接觸不多，偶爾營銷部對賬的時候會跟她對接一下。這個小姑娘本來就神經兮兮的，有點……”
“有點什麽？”
劉凱抬起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兒，不太正常。”
這倒是跟裴靜說的一致了。
“牟美齡在你們公司，平常和誰關係最好？”
“和誰關係好啊……”他搓了搓手，搖頭，“沒有和誰關係好吧，她老是獨來獨往。非要說和誰親近點應該也就和裴靜近點。”
和她？周舟想可能也就工位桌挨在一起了吧。
“裴靜呢，人怎麽樣？”
劉凱四處看了一眼，好像是在看裴靜在不在周圍。
他和周舟現在處在會展外的長椅上，門口拉個警戒線，看熱鬧的人都圍在那裏，也是裴靜告訴周舟劉凱在門口站著的。
他確定對方不在後，開口說：“她是老員工了，跟著公司十幾年了，公司才成立就來了。當年老板辦公室還在馬路邊隨便一個商鋪時就跟著了，她不是專門學財務的，好像說是學什麽園藝設計的，反正資曆最深，也最喜歡在後麵嚼舌根子了，不過女人都有這毛病，特別上了點年紀的女人。”
周舟說：“所以她時常給牟美齡使絆子？”
劉凱連忙擺手解釋：“警官，那我可沒那麽說啊。牟美齡本來就不正常。”
“裴靜跟周天昌關係怎麽樣？”
“看著還成吧，平常也開開玩笑什麽的，他們一個部門的，多點的事兒我也不清楚。”說完他又看了周舟一眼，問道，“周警官，我抽支煙可以嗎，怪冷的。”
周舟點了點頭，看著他兩指的煙灰掉下一塊兒，短暫的靜默了幾秒後，她問：“那牟美齡和周天昌關係怎麽樣？”
劉凱吸了一口煙，微闔的嘴巴和鼻腔同時吐出煙霧來，他搖頭說：“牟美齡應該挺恨周天昌的吧。”
“他們發生了什麽？”
劉凱是8月底從A市出差，回公司後才發現公司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招了一個小丫頭，個頭矮矮小小，長得很白，特別白。劉凱每次回憶都覺得快趕上年輕那陣看得僵屍片裏的僵屍了。
他一眼見著的時候覺得小姑娘十八九歲，後來才知道是二十三四歲了。
在人事部打下手，具體分配的什麽工作，劉凱本人不是很清楚。
然後有一天周五，前台的小妹兒請假了。人事部經理朱姐就把牟美齡安排到前台代班，交代了幾句後就回了辦公室。
後來來了一幫鬧工程款的人，一到前台，牟美齡客客氣氣地接待了，問對方要找誰。
那人就說，是來結賬的。
牟美齡一聽結賬，想著跟財務有關，直接領去了財務辦公室，當時周天昌臉都綠了，聽著他們在財務室鬧，牟美齡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錯事兒了。
鬧了一上午，來的三個人才怒氣衝衝地離開了辦公室。
周天昌端著自己的玻璃杯，裏麵還泡著綠茶就來到了前台。手一拍對著牟美齡吼道：“你不知道啥人能帶進來啥人不能帶進來嗎？財務室是隨便什麽人就能進的嗎？”
牟美齡低著頭，無措地摳著手指頭一言不發。
“我都不知道說什麽了，簡直了。之前那個前台小妹兒上哪兒呢，這個是啥時候來的，沒有培訓嗎？這個崗位的崗位職責有沒有培訓。”
牟美齡還是低著頭，一個字也不說。周天昌擰開了自己的茶杯，將裏麵的水直接潑在了牟美齡身上，那個茶杯有個過濾塞，直接砸在了牟美齡臉上，又從臉上滾到了地上。
沒一個人上前幫忙，因為她做錯事兒了，她活該。
因為是人事朱姐讓牟美齡代班的，朱姐在裏麵辦公室聽著動靜後就出來了，看著牟美齡身上的茶葉和順著碎發往下滑的水，就和周天昌吵了起來。
周天昌越想越氣轉身指著牟美齡罵：“你就是頭豬，蠢豬曉不曉得。可能豬都比你聰明，你他媽就是個蛆。”
罵了幾分鍾後，又指著地上的過濾網說道：“撿起來。”
“快點撿起來，杵著做啥子。”
牟美齡彎腰把他的東西撿了起來，遞了過去。
當時劉凱想說周天昌說不定會惹上什麽官司或者第二天這個小姑娘就不會來了，結果第二天還是見著她了，她趴在工位上一直吃著巧克力，像昨天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還有上個月，午休時間，牟美齡打飯時摔破了自己的飯盒。
然後踩著裏麵的飯菜在瓷磚地板上摔倒了，摔成了狗吃屎的模樣，整個人趴在地上。她掙紮幾次想爬起來，結果手挨著飯盒裏的湯水又倒了下去。
因為姿勢太搞笑了，當時所有人都看著笑了。
可能想著像上次一樣隨便怎麽打罵她都能吞進肚裏，隻有周天昌路過時，踩了她一腳，踩著手上的，他們聽著牟美齡叫了一聲。然後周天昌罵了一句：“廢物，跟個狗一樣。”
說到這裏，劉凱把手裏的煙頭彈飛了，看著周舟問：“不會是牟美齡殺了周天昌的吧？”
說完後他又搖頭否定：“不會不會不會，她那個樣子應該不會。”
周舟看著他那張事不關己的臉，隻是說：“你們沒有一個人去幫她嗎？”
哪怕第一張紙？一把掃帚？或者把她拉起來？
“周警官不是我們冷漠，你不知道牟美齡平常就神經兮兮的，而且她老是做錯事，我們都是打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舟突然有點生氣，指著前麵綠色的物體。
劉凱問：“什麽？”
“那兒不是垃圾桶嗎？”
“對不起對不起啊，我這人平常就邋裏邋遢的。”
周舟沒回他，問道：“那今天上午你們一起到會場的，她中途為什麽下車，到底發生了什麽？”
劉凱了頓了一兩秒，抬頭說：“也沒發生啥，她坐車到中途突然說要有個事情沒有做要回公司。周天昌就把放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