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人間皆煉獄,萬人皆是鬼(13)
“劉凱和裴靜的描述過程裏,牟美齡的形象都是偏消極的,低著頭不怎麽愛說話,她性格比較內向,這種性格的人往往較普通人群更為敏感,自我認同低很在乎旁邊的人對自己價值的評價。”
周舟說完後,她看著小王拍了一下腦袋。
“誒,好像是這樣,他們營銷部有個同事,男的,二三十來歲。他說有一次牟美齡在中午午休吃飯的時候突然走在他麵前,跟他說‘你的賬都是我對的,你下次可以直接找我嗎?’那個男的說當時他嚇了一跳,因為正在吃飯,刷著手機,突然一個人就在自己麵前站著了。而且這個牟美齡說的是‘找我嗎?’用的是個疑問句,有點請求的味道了。”
小江也補充說,他剛剛說的三類人,第一類人對牟美齡的評價就是什麽事情都幹,就是隻要你安排她做什麽,她都會去,並且不管這個事情和她的工作有沒有關係。
他說一個營銷部的女同事說的,有一次這個姑娘要去客戶公司對接商務,正趕上自己媽從老家上來,因為忘記帶鑰匙了,她挺著急的。
然後旁邊的牟美齡聽到了說願意幫她回家給她媽送鑰匙。後來也幫過她幾次,都不是工作。她說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用她本人的話說感覺牟美齡在是在特意討好她。
小江說:“我想這也是牟美齡本人想基於‘啊,還有人是需要我的’來實現自我價值吧。”
郭海問:“牟美齡和嚴樂關係問了嗎?”
小王把手裏的奶茶丟進了垃圾桶裏:“我去公司問了,兩個人幾乎沒什麽正麵交集,嚴樂已經結婚了,老婆正在孕期。不過牟美齡的外形條件應該挺符合嚴樂審美,我聽他公司同事講半年前嚴樂的老婆跑到公司大鬧,說嚴樂勾搭了個十八九的年輕女孩子,他老婆以為在他們公司,所以就跑到公司一哭二鬧的。而牟美齡雖說年齡二十三四了,不過沒有戀愛經驗,比較符合嚴樂的審美。”
周舟看著他神采飛揚的表情,問了一句:“什麽意思?”
小王:“這是綜合他們所說的做的總結哈,雖然說這個話對女性有些不禮貌,但是這僅嚴樂本人的立場啊。他覺得十八九歲是個雛兒,對他來說比較有成就感。”
“哈啊?”周舟不理解地搖了搖頭,小江趕緊過去捂著她耳朵,“呸呸呸,不要聽這些極端發言,世上好男人還是挺多的。”
郭海罵了一句:“江明,你這小子……”
幾個人正說著,小江的手機響了,他打開了手機看了一眼,把它遞給了郭海。
“郭隊,剛剛華城建築人事發給我的彩信。他們公司上午放假要求去會展中心打卡反饋現場圖,這是她剛剛傳過來的。牟美齡去了會展中心。”
郭海看了一眼那條彩信後遞給了周舟,是一張照片,牟美齡去過案發現場的照片。
因為要求拍人臉打卡反饋。
牟美齡的角度是在大門口正中央,而且場館已經關門了,外麵還有他們沒有撤的警戒線,這明顯是案發後去的現場。
甚至比周舟他們去的還要晚。
小江問:“她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兒?”
周舟看了一眼牟美齡反饋的照片,額頭上綁了繃帶,嘴角輕微青紫,應該是外力撞擊所致。那早上裴靜和劉凱的口供明顯有問題,不過這也側麵印證了他們在牟美齡被打時也加入了所以在詢問牟美齡為什麽中途下車後撒了謊。
郭海又問了一句:“周天昌和嚴樂有過節嗎?他倆關係怎麽樣?”
小江說:“我著重問了周天昌和嚴樂的關係,他們都說嚴樂平常話也不多,工作上也不是什麽斤斤計較的人。”
小王也搖搖頭:“他倆應該沒啥問題,聽說上個月周天昌還給嚴樂爭取了一個項目,雖然是個小項目,但是開會時周天昌力推嚴樂,那個單子讓嚴樂小賺了一筆。他應該和周天昌的死沒有直接關係。”
嚴樂和牟美齡合謀的這條線,周舟在自己的本子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嚴樂、劉凱和裴靜,他們三個的口供都避輕就重地說了早上發生的事,不過綜合一下還是能還原事情經過。
裴靜將牟美齡寫著他們名字的文檔拍照發在了群裏,四人搭乘周天昌車時,又提起這個事情,然後牟美齡下車而後被毆打。
他們三個人的描述裏,隻有嚴樂在回憶牟美齡時,用了很多外貌上的形容詞,再加上符合他的審美的話,我覺得可能是嚴樂喜歡牟美齡,而牟美齡未必喜歡他。他們兩個合謀的話,可能……
如果不是嚴樂的話會是誰呢?
牟美齡體型矮小,很難一個人將周天昌殺死後再將屍體掛在高七八十公分高的玻璃護欄上。或許牟美齡跟這件事也完全沒有關係?
……
孫醫生這個月的劑量加大了不少,美齡從醫院出來腦袋就暈暈乎乎的,不知道是頭上有個洞還是其他什麽原因。
她還是去了會展打了卡,給人事說了不要扣她上午的錢,然後她請了連今天三天假。反正周天昌已經死了,她心裏的石頭也落下去了。
她提著藥去河邊坐了一會兒,看見旁邊有個翹著孕肚的女人正在慢悠悠地散步,美齡覺得有點熟悉,半虛著眼睛瞧了一會兒,然後她認出來了。慌忙地把臉轉向了另一邊,她不想和這些人有什麽交集。
這個女人是嚴樂的老婆,二十天前這個女人不知道為什麽知道了她原來的小區的地址,挺著大肚子在看見她時,一下衝過來,像隻發狂的大母熊。
然後給了她兩巴掌,左右兩邊,一邊一下,扇得美齡分不清東南西北。
她張著大嘴巴,猩紅的口腔內壁,靈巧的舌頭,一張一閉合嘴唇兩瓣像切割食物一樣衝著她一頓輸出。
美齡不敢有什麽動作,因為她的孩子要是沒了,她就是個殺人犯了,雖然她已經是個殺人犯,不對,她沒有殺人,她殺得都是野獸,所有野獸必須死。
她低著頭給她解釋,是嚴樂騷擾她的,她根本沒什麽想法,誰喜歡那種人呢?她甚至不理解,明明半年嚴樂就有過前科了,為什麽她還是要給他生孩子。
但是周圍的人和他老婆一樣,十分痛恨小三,而這個時候正宮在這裏,不管她是不是小三,她都已經是了,百口莫辯。
不過周天昌已經死了,她好像突然又不知道幹嘛了,她望著前麵的河,腦子裏出現了自己從橋上跳下去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