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第151章 寸土不相讓

嶧城外的空地中央早已被人簡單清理出一片區域,兩邊分別立著幾頂臨時搭建的氈帳。

匈奴人的氈帳以黑色為主,繡著猙獰的獸紋,透著一股野蠻凶悍的氣息,與裴忌身後嶧城的城牆遙遙相對,空氣中彌漫著劍拔弩張的緊張感。

裴忌在周統領和清風的護送下,一步步走到空地中央的談判桌前,厚重的鎧甲在寒風中泛著冷硬的光,身上的傷口被鎧甲束縛著,隱隱的刺痛順著骨縫蔓延開來,他卻絲毫沒有顯露半分異樣,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沉靜如淵,落在對麵緩緩走來的匈奴首領身上。

匈奴首領名為呼衍骨,身材高大魁梧,身上穿著一件狐裘大衣,毛色油亮,想來是難得的珍品,可即便裹著厚重的裘衣,也難掩他身上的剽悍之氣。

他臉頰寬闊,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渾濁的眸子帶著貪婪與凶狠,掃視裴忌的目光如同餓狼盯著獵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身後跟著十幾名匈奴將領,個個手持彎刀,腰間掛著弓箭,神情桀驁,眼神裏滿是不屑與挑釁。

“裴大人倒是有膽量,孤身一人敢來我匈奴的地界談判,就不怕有來無回?”呼衍骨率先開口,聲音粗嘎沙啞,帶著濃濃的草原口音,話語裏滿是威脅之意。

裴忌神色未變,抬手示意身後的周統領和清風退到一旁,自己則在談判桌前坐下,指尖輕輕搭在冰冷的桌麵邊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裴某是為北疆和平而來,若呼衍骨首領有誠意,今日便好好談,若隻想逞口舌之快,那便不必浪費彼此時間。”

呼衍骨嗤笑一聲,大喇喇地坐在裴忌對麵,將狐裘大衣的領口緊了緊,目光掃過嶧城的方向,眼神裏的貪婪更甚:“和平?想要和平也簡單,隻要慶國拿出足夠的誠意,我匈奴自然願意撤兵,不再侵擾北疆。”

裴忌抬眸看他,語氣淡然:“首領不妨說說,何為足夠的誠意?”

呼衍骨眼中精光一閃,伸出粗糙的手指,一條條細數起來,語氣囂張,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第一,慶國需向我匈奴供奉糧食十萬石,茶葉五千斤,布匹三萬匹,這些物資需在十日內送到我匈奴的營地,少一分都不行;第二,嶧城以西的三座城池,包括臨洮、雁門、雲朔,需劃歸我匈奴管轄,往後這三座城池的百姓與土地,皆歸我匈奴所有;第三,慶國需每年向我匈奴繳納歲貢,白銀五萬兩,絲綢兩千匹,持續十年,以此彰顯慶國的臣服之心。”

話音落下,呼衍骨身後的匈奴將領們紛紛附和,眼神凶狠地盯著裴忌,仿佛隻要裴忌敢說一個不字,他們便會立刻撲上來將其撕碎。

周統領和清風站在裴忌身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兵器的手緊了緊,眼神裏滿是怒火,若不是裴忌沒有下令,他們早已忍不住上前反駁。

裴忌聽完呼衍骨的要求,臉上依舊沒有絲毫波瀾,隻是那雙沉靜的眸子微微眯起,閃過一絲冷意。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空地,字字鏗鏘:“呼衍骨首領,你這哪裏是要誠意,分明是獅子大開口,妄圖侵占我慶國的國土,掠奪我慶國的物資,如此無理的要求,裴某不可能答應,慶國也絕不會同意。”

“不可能?”呼衍骨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麵震動,上麵的茶杯都跟著搖晃起來,他怒視著裴忌,語氣凶狠,“裴大人,若不答應我的要求,我便下令強攻嶧城,到時候破城之日,雞犬不留,你信不信?”

“我信你有強攻之心,卻不信你有破城之力。”裴忌迎上呼衍骨的目光,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畏懼。

“呼衍骨首領,你以為你們匈奴的處境,本大人一無所知嗎?今年草原並非豐年,春夏之際遭遇大旱,草木枯萎,牛羊死傷過半,你們的糧草本就儲備不足,入冬之後,草原嚴寒,更是缺衣少糧,不少部落都已經斷了糧草,甚至出現了部落之間爭搶物資的情況,內部矛盾早已激化。”

呼衍骨的臉色瞬間變了變,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凶狠取代,強裝鎮定地喝道:“一派胡言!我匈奴糧草充足,兵強馬壯,怎麽可能缺衣少糧?裴大人,你少在這裏妖言惑眾!”

“妖言惑眾?”裴忌嗤笑一聲,繼續說道,“你若糧草充足,為何要急於攻打我北疆?為何要在這個時候提出談判,妄圖掠奪物資?若不是你們撐不了多久了,想要盡快從慶國這裏獲取補給,怎麽會如此急功近利?呼衍骨,你麾下的士兵,看似凶悍,實則不少人早已麵黃肌瘦,身上的衣物也破舊不堪,甚至有的士兵連像樣的兵器都沒有,這樣的軍隊,即便人數眾多,又能撐得了幾日?”

裴忌的話字字誅心,精準地戳中了匈奴的要害,呼衍骨身後的幾名匈奴將領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眼神閃爍,不敢與裴忌對視,顯然裴忌說的都是事實。

呼衍骨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的怒火幾乎要燃燒起來,他沒想到裴忌竟然將匈奴的處境摸得如此清楚,原本以為可以憑借圍困之勢逼迫裴忌妥協,卻沒想到反被裴忌戳穿了虛實。

“你……你胡說!”呼衍骨惱羞成怒,猛地站起身,指著裴忌的鼻子,語氣猙獰,“裴忌,別給臉不要臉!今日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否則,你休想活著離開這裏!”

裴忌也緩緩站起身,眼神冷冽地看著呼衍骨,語氣堅定:“想要我慶國割地賠款,絕無可能!若是你們願意撤兵,歸還之前掠奪的物資和百姓,裴某可以做主,給予你們一些糧草作為補償,算是慶國對草原受災的體恤,但若你們執意要戰,我慶國將士也絕非貪生怕死之輩,嶧城的城牆,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