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第157章 泣血問蒼天

說完,他猛地低下頭,朝著旁邊的柱子撞去,幸好身邊的將士反應迅速,一把拉住了他,才沒讓他得逞。

周統領看著頑固的老板,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更多收獲,立刻讓人將老板押回軍營,嚴加看管,同時讓人快馬加鞭去驛站附近排查暗樁,防止消息提前泄露。

處理完酒館的事情,周統領立刻帶人返回軍營,第一時間去見蕭景睿和裴忌,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匯報清楚:“殿下,裴二爺,老周頭果然和那酒館老板是同夥,我們在酒館裏搜到了他傳遞的軍營布防消息,那老板已經承認,消息會送往京城和草原,現在人已經被我們押回軍營了!”

蕭景睿聽完,臉色一沉,拍案而起:“好個老東西,果然是通敵叛國的奸人!既然證據確鑿,立刻派人去馬廄抓捕老周頭,絕不能讓他跑了!”

裴忌坐在一旁,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神深思,聽到蕭景睿的話,點了點頭:“事不宜遲,現在就去抓他,不過要小心行事,別讓他狗急跳牆,做出極端的事情。”

周統領立刻領命,帶著將士們朝著馬廄走去。此時的老周頭正坐在馬廄門口,手裏拿著一把梳子,慢慢梳理著一匹戰馬的鬃毛,動作溫柔,眼神卻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看到將士們走進來,他沒有絲毫驚訝,也沒有反抗,隻是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平靜地看著眾人。

“老周頭,你通敵叛國,勾結匈奴,證據確鑿,跟我們走吧!”一名將士上前,想要抓住老周頭的胳膊。

老周頭輕輕掙開,自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語氣平淡地說道:“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會走。”

說完,他最後看了一眼馬廄裏的戰馬,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轉身,跟著將士們朝著審訊室走去,步伐沉穩,沒有絲毫慌亂,那份坦然,讓在場的將士們都有些意外。

審訊室裏,燈火昏暗,隻有一盞油燈放在桌子中央,照亮了不大的空間。

蕭景睿和裴忌坐在桌子後麵,眼神嚴肅地看著被押進來的老周頭。

老周頭被按在椅子上,雙手被綁在身後,卻依舊坐得筆直,臉上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透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

蕭景睿看著老周頭,壓抑著心中的怒火,沉聲質問道:“老周頭,我們已經查到了你的罪證,你和嶧城酒館的老板勾結,傳遞軍營布防消息給京城和匈奴,你為什麽要通敵叛國?為什麽要背叛北疆,背叛朝廷?”

老周頭低著頭,沉默不語,仿佛沒聽到蕭景睿的質問,手指微微蜷縮,左手依舊下意識地縮在袖子裏,遮住了手腕的位置。

蕭景睿見他不肯說話,怒火更盛,正要再次質問,裴忌伸手攔住了他,緩緩開口,語氣比蕭景睿溫和了一些,卻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您能在軍營裏隱藏這麽久,必然不是天生的奸佞之輩,或許你有什麽難言之隱,不妨說出來,若是有冤屈,我們或許能幫你做主,可通敵叛國的罪名,一旦坐實,不僅是你,連你的家人都會受到牽連,你當真要一條路走到黑嗎?”

聽到“難言之隱”和“家人”這兩個詞,老周頭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一直低垂的頭緩緩抬了起來,眼神裏不再是平靜,而是翻湧的恨意,他死死地盯著裴忌和蕭景睿,聲音沙啞,卻帶著無比堅定的語氣說道:“沒什麽苦衷,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給我兒子陪葬!”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審訊室裏炸開,蕭景睿和裴忌都愣住了,沒想到老周頭通敵叛國的背後,竟然和他的兒子有關。

老周頭看著兩人震驚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又狠厲的笑容,緩緩抬起了一直藏在袖子裏的左手。

眾人定睛一看,隻見他的左手食指少了一截,傷口雖已經愈合,卻留下了明顯的疤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這根手指,是我自己砍斷的,就是為了記住這份仇恨,記住我兒子是怎麽死的!”

老周頭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恨意,過往的回憶像潮水般湧來,將他淹沒在痛苦和憤怒之中。

老周頭的兒子叫周明,今年才二十歲,從小就心懷報國之誌,兩年前,不顧老周頭的阻攔,毅然加入了北疆軍營,成為了一名士兵。

那時候,北疆軍營還不是蕭景睿接管,而是由李將軍統領。

李將軍為人貪婪自私,根本不顧及士兵們的死活,在軍營裏一手遮天,縱容手下的親信克扣士兵的軍餉和糧草,中飽私囊。

士兵們每天天不亮就起身訓練,上了戰場更是浴血奮戰,可拿到手的軍餉卻少得可憐,連基本的溫飽都難以維持,穿的鎧甲破舊不堪,手裏的武器也大多是鏽跡斑斑的殘次品。

周明性子耿直,看不慣李將軍和他親信的所作所為,多次和身邊的士兵抱怨,後來更是聯合了幾個誌同道合的戰友,收集了李將軍克扣軍餉、貪汙軍備的證據,想要向朝廷揭發李將軍的罪行,還軍營一個清明。

可他們的舉動,早就被李將軍的親信察覺,李將軍得知後,又驚又怒,擔心事情敗露會影響自己的仕途,便立刻想了一條毒計,反咬一口,誣陷周明和那些戰友通敵叛國,說他們是收了匈奴的錢財,故意收集假證據,想要挑撥軍心,顛覆北疆軍營。

李將軍根本不給周明他們辯解的機會,直接下令將他們打入大牢,對他們嚴刑拷打,逼他們承認通敵的罪名。

周明寧死不屈,就算被打得遍體鱗傷,也始終不肯認罪,還在牢裏大聲喊冤,指責李將軍的惡行。

李將軍見狀,徹底沒了耐心,為了以絕後患,竟然在一個深夜,秘密下令將周明和他的戰友們全部處死,屍體被偷偷埋在了軍營外的亂葬崗,連一句交代都沒有給他們的家人。

老周頭得知兒子被誣陷通敵、關進大牢的消息後,連夜從老家趕到北疆軍營,跪在軍營門口,求著士兵們讓他見李將軍一麵,想要為兒子求情,可士兵們都畏懼李將軍的權勢,根本不敢通報,還對他拳打腳踢,將他趕出了軍營門口。

老周頭不甘心,就在軍營門口守了三天三夜,餓了就啃一口隨身帶的幹糧,渴了就喝路邊的冷水,直到第三天傍晚,才從一個良心未泯的士兵口中得知,周明和他的戰友們已經被李將軍秘密處死,連屍體都找不到了。

那一刻,老周頭感覺天塌了,他唯一的兒子,那個心懷熱血、想要保家衛國的孩子,沒有死在和匈奴的戰場上,反而死在了自己人的手裏,死在了奸臣的誣陷之下,連一個清白都沒有留下。

他再次衝進軍營,想要找李將軍拚命,卻被士兵們死死按住,又一次被打得渾身是傷,扔出了軍營。

躺在冰冷的地上,老周頭看著北疆軍營的方向,心中充滿了絕望和恨意。

他看著那些士兵們麻木的眼神,看著李將軍依舊在軍營裏作威作福,看著那些和他兒子一樣的士兵們,還在被克扣軍餉、被肆意欺壓,卻敢怒不敢言,他的心裏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他恨李將軍的貪婪狠毒,恨那些助紂為虐的親信,更恨這個黑暗的軍營,恨這個讓他兒子含冤而死的地方。

從那天起,老周頭的心裏就隻剩下了複仇的念頭。

他回到老家,處理好家裏的事情,然後用刀砍斷了自己左手的食指,以此立誓,一定要為兒子報仇,一定要讓那些害死兒子、漠視兒子冤屈的人,都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