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深宮劍拔張
英國公身形高大,玄鐵鎧甲覆身,周身肅殺之氣卻斂了大半,麵色浮出幾分明顯的為難,腳步遲遲未動。
方才沈貴妃與沈從安投來的眼神,帶著威逼,更帶著捆綁,讓他心頭百般掙紮。
英國公世代鎮守京畿,手握衛戍之權,雖與沈家素有勾結,卻終究是朝廷勳貴,深知謀逆逼宮乃是誅九族的滔天大罪。
皇後雖勢弱,可林家世代忠良,西北兵權仍在林昌華手中,若是今日之事稍有差池,不僅沈家萬劫不複,他英國公府也會被連根拔起。
更何況,陛下隻是昏迷,尚未龍馭賓天,真要對皇後與二殿下動手,君臣名分這道坎,他終究難跨。
他攥緊了腰間佩劍的劍柄,指節泛白,鎧甲的護腕摩擦出細碎聲響,目光遊移間,竟不敢直視皇後那雙滿是悲憤與怒斥的眼眸。
沈從安將他的猶豫盡收眼底,心中了然,緩步上前,走到英國公身側,刻意壓低聲音,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英國公,事到如今,你我兩家早已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以為,今日你若退了,便能獨善其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瑟瑟發抖的太醫與宮人,聲音更沉:“皇後素日恨你我兩家入骨,林家兄長遠在西北,若陛下醒來,皇後掌權,你勾結沈家、把持京畿的罪證,她豈會放過?屆時我沈家倒了,你英國公府,不過是緊隨其後的下場,滿門抄斬,無一幸免!”
這番話正中英國公要害,他渾身一震,麵色愈發凝重。沈從安說得沒錯,他與沈家勾結多年,傳遞軍防機密,打壓異己,樁樁件件皆是鐵證,早已沒了回頭路。
沈從安見他神色鬆動,立刻趁熱打鐵,拋出誘餌,語氣帶著十足的**:“不若你我兩家聯手,今日助我沈家扶三殿下登基,他日大事一成,你便是首功之臣。眼下北疆兵權懸空,屆時莫說北疆的兵權盡歸你手,便是陛下親封你為鎮國大將軍,總領天下兵馬,又有何難?”
鎮國大將軍!總領天下兵馬!
這八個字如驚雷般炸響在英國公耳畔,讓他心頭猛地一顫。他畢生所求,便是執掌天下兵權,比肩開國功臣。
如今這唾手可得的榮耀與權力,就擺在眼前,隻要賭這一把,便能得償所願,光耀門楣。
英國公眼中閃過一絲熾熱的野心,方才的顧慮與猶豫,在滔天的權勢**下,漸漸消散。
他想起多年來被林家壓製的憋屈,想起北疆兵權的**,想起鎮國大將軍的無上尊榮,更想起沈家倒台後自己的滅門之禍。
橫豎都是一賭,何不賭一把大的?贏了,便是權傾天下,輸了,不過是魚死網破。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中翻湧的野心徹底壓過了最後一絲顧慮,猛地把心一橫,牙關緊咬。
隻見他緩緩抬眸,眼中的猶豫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決絕與狠厲。周身的肅殺之氣再度迸發,玄鐵鎧甲在燭火下泛著冷冽的寒光,他抬手按在佩劍劍柄上,沉聲道:“沈大人所言極是,你我兩家同船共濟,今日之事,在下便奉陪到底!”
話音落,他周身的氣勢陡然一變,再也沒有半分遲疑,大步向前踏出一步,擋在沈從安與沈貴妃身前,目光如炬地看向皇後與蕭景宸,語氣冰冷,帶著殺伐果斷:“林皇後通敵謀逆,毒害聖上,罪證確鑿,拒不認罪,臣請即刻將其拿下!”
短短數語,徹底敲定了謀逆之心,也將英國公府與沈家牢牢綁在了謀逆的戰船上。
殿內燭火劇烈搖曳,映得英國公的臉龐忽明忽暗,也映得皇後臉色慘白如紙,蕭景宸渾身顫抖,滿眼不敢置信。
沈貴妃見狀,嘴角的笑容愈發得意,沈從安也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至此,沈家與英國公府徹底聯手,承德殿內的局勢,徹底倒向了謀逆的一方,皇後與二殿下的絕境,已然無路可退。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親兵紛紛抽出腰間長刀,刀刃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森寒的光芒,直指殿內的皇後與蕭景宸。
殿內的太醫們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紛紛縮到角落,不敢出聲。宮女太監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有的甚至直接癱倒在地。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殺氣與絕望,原本莊嚴神聖的承德殿,此刻儼然變成了生死搏殺的修羅場。
皇後看著眼前的刀光劍影,看著沈貴妃與沈從安得意的嘴臉,看著英國公眼中的決絕,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她知道,沈從安與英國公手握京畿衛戍之權,如今又誣陷她謀害聖上,師出有名,她和蕭景宸已然陷入了絕境。
林家遠在西北,京中無兵無將,陛下昏迷不醒,無人能為她做主。這場精心策劃的陰謀,終究是將她逼到了懸崖邊上。
“母後……”蕭景宸緊緊護著皇後,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依舊不肯退縮,“您別怕,有兒臣在,他們休想傷害您!”
皇後看著兒子堅定的臉龐,心中一陣酸楚。她知道,兒子的這份堅定,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是多麽的蒼白無力。但事到如今,她也絕不能認輸!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頭痛欲裂的痛苦,緩緩站直身體,眼神淩厲地掃過沈從安、沈貴妃與英國公,聲音雖帶著疲憊,卻依舊透著皇後的威嚴:“沈從安,沈氏,英國公,你們休要得意!本宮乃大胤皇後,林家世代忠良,豈容你們這般汙蔑!今日你們能顛倒黑白,構陷忠良,他日必然會遭天譴!陛下醒來之日,便是你們身首異處之時!”
沈從安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皇後娘娘,事到如今,還做著白日夢呢?陛下能不能醒來,還是未知數啊。”
他抬手示意,幾名親兵立刻上前,想要捉拿皇後與蕭景宸。
“誰敢!”蕭景宸拔出腰間的佩劍,擋在皇後麵前,雖然雙手微微顫抖,卻依舊擺出了防禦的姿態,“想要傷害母後,先過我這一關!”
承德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一場血腥的廝殺,似乎即將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