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第187章 隻求你平安

沈從安與安沐辰定下交易,出了書房便即刻備轎入宮。彼時皇宮內外皆由沈家與英國公府把控,守衛雖森嚴,卻見了沈從安的令牌便一路放行,暢通無阻。

踏入沈貴妃的長樂宮,暖意融融的殿內熏著名貴的龍涎香,卻掩不住沈貴妃眉宇間的幾分慍色。

她正倚在軟榻上,把玩著一枚赤金鑲玉的鐲子。

“哥哥可是有什麽要事??”沈貴妃抬眸,開門見山,半點不繞彎子。

沈從安躬身行禮,神色凝重,直言道:“正是。安沐辰投誠,願率景陽侯府全力輔佐三殿下,卻唯獨隻求一物。”

“何物?”沈貴妃挑眉,心中暗忖,無非是權位俸祿,這些於沈家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雪凝珠。”沈從安一字一頓道出,話音未落,沈貴妃猛地坐直身體,臉色驟沉,手中的鐲子險些摜在地上,語氣滿是難以置信與不舍:“你說什麽?他要雪凝珠?那是陛下禦賜的至寶,是本宮的保命符,豈能輕易予人!”

那雪凝珠乃世間罕見的奇藥,當年她難產傷了心脈,纏綿病榻許久,陛下遍尋天下方求得這一枚,這些年一直被她珍藏在密室的錦盒中,視作掌上明珠,等閑絕不示人。

沈從安早知她會不情願,輕歎一聲,緩步上前,低聲勸道:“貴妃娘娘,臣弟何嚐不知雪凝珠珍貴。可景陽侯府非比尋常,乃是京城老牌勳貴之首,暗中掌控著無數世家人脈與朝堂暗線,安沐辰更是智計無雙。若能收服景陽侯府,那些素來明哲保身的老牌貴族,必會紛紛倒向我們,三殿下登基之路,便會暢通無阻,穩如泰山。”

他頓了頓,字字懇切,戳中沈貴妃最在意的要害:“一枚雪凝珠,換景陽侯府傾力相助,換滿朝勳貴歸心,換川兒名正言順登臨大寶,這筆買賣,劃算至極。況且那珠子雖珍貴,卻不及川兒的江山社稷萬分之一,娘娘三思。”

沈貴妃心頭一顫,指尖死死攥緊錦帕,指節泛白。她雖萬般不舍雪凝珠,卻更看重兒子的皇位。

景陽侯府的助力,是沈家如今最需要的,安沐辰所求唯有此珠,已是天大的讓步,若是拒了,怕是會錯失這千載難逢的良機。

良久,沈貴妃終是閉了閉眼,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眼底的不舍盡數化作狠厲的決絕:“罷了!為了川兒,這枚珠子,本宮給了!”

說罷,她抬手喚來心腹宮女,低聲吩咐數句。宮女領命,匆匆入了內室密室,不多時便捧著一個雕花木盒出來,盒身鑲嵌著細碎珍珠,精致無比。

沈貴妃接過木盒,指尖撫過盒麵,眼中滿是疼惜,緩緩打開。

盒內鋪著雪白的錦緞,一枚通體瑩白、宛若凝雪雕琢而成的珠子靜靜躺在中央,珠身流轉著淡淡的寒光,隱隱散發著清冽的藥香,正是那枚稀世至寶雪凝珠。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雪凝珠,遞到沈從安手中,語氣帶著幾分不甘的叮囑:“哥哥務必收好,切莫遺失,更要讓安沐辰信守承諾,不得反悔!”

“娘娘放心,臣省得。”沈從安鄭重接過雪凝珠,小心翼翼收入懷中,貼身藏好,又想起朝堂局勢,沉聲追問,“陛下那邊,如今情況如何?”

提及陛下,沈貴妃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漠然的篤定:“暫時無礙。那藥隻會讓他昏睡不醒,斷不會傷及根本。”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不過哥哥放心,如今太醫院上下皆是咱們的人,陛下的生死,全在我們一念之間。想讓他醒,他便能醒,想讓他龍馭賓天,也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沈從安聞言,眸光沉凝,沉吟片刻後道:“不急。再等幾日吧。待徹底拿下景陽侯府,再收服那些觀望的老牌貴族,讓他們盡數上表擁立三殿下,屆時民心所向,朝臣歸服,川兒繼位,便更加名正言順,無人敢置喙。”

若是此刻讓陛下薨逝,難免落人口實,說沈家逼宮弑君,反倒不美。不如靜待幾日,待大勢已定,再讓陛下“病逝”,順理成章扶三殿下登基,方是萬全之策。

沈貴妃心中雖急著讓兒子登基,卻也知曉沈從安考慮周全,隻得按捺住心頭的急切,沉聲應道:“也罷,本宮便再忍幾日。隻求哥哥能早日助川兒坐穩皇位。”

沈從安躬身應諾,不再多留,揣著雪凝珠,匆匆出宮,徑直趕往景陽侯府。

彼時景陽侯府書房內,安沐辰早已等候多時,周身氣息沉穩,眉宇間帶著幾分難掩的急切,唯有眼底深處,藏著對雪凝珠的期盼,更藏著對江晚寧的牽掛。

見沈從安入內,安沐辰目光率先落在他的懷中,沈從安會意,當即從懷中取出錦盒,緩緩打開,將那枚瑩白剔透的雪凝珠遞了過去:“安世子,雪凝珠在此,你查驗一番。”

安沐辰並未貿然接手,而是抬手喚來侯府中最精通藥理的大夫,沉聲吩咐:“仔細查驗,確認是否為真的雪凝珠,有無被動過手腳。”

大夫躬身領命,小心翼翼接過雪凝珠,先是湊在鼻端輕嗅,又借著日光細看珠身紋路,指尖輕撚,反複查驗許久,終是躬身回稟:“世子,此珠通體瑩白,藥香清冽,乃是正宗的雪凝珠,質地精純,毫無雜質,亦未被動過手腳,可入藥使用。”

安沐辰懸著的心終是落下,眼底閃過一絲釋然,這才抬手接過雪凝珠,入手微涼,清冽的藥香縈繞鼻尖,確是真品無疑。

“沈大人果然守信。”安沐辰唇角微勾,取過一旁備好的宣紙,提筆蘸墨,寥寥數筆寫下江府的地址,折好後遞予沈從安,“裴忌便藏在這裏,沈大人可自行前去捉拿。”

沈從安接過宣紙,迫不及待展開一看,見地址清晰明了,眼底頓時閃過一絲狂喜與狠厲。裴忌這個心腹大患,終是要落網了!

他也不多做停留,當即拱手道:“安世子爽快,沈某告辭!”話音落,便攥著地址,大步流星離去,臨行前還不忘吩咐隨行親兵,即刻點齊人手,直奔江府而去,勢必要將裴忌一舉拿下。

書房內再度恢複平靜,安沐辰握著手中的雪凝珠,指尖微微收緊,眼底的從容盡數化作濃烈的牽掛。

他即刻轉身,對著門外沉聲吩咐:“即刻去請李大夫速來侯府,切記,不可驚擾旁人,務必將李大夫安全請來。”

李大夫乃是最清楚江晚寧體內牽機引餘毒的醫師,深知此毒的霸道與雪凝珠的用法,唯有他親自出手,才能確保萬無一失,解去江晚寧體內的餘毒。

秦風躬身領命,即刻快步離去。

安沐辰緩步走到窗前,目光望向江晚寧所在的院落方向,手中緊緊攥著那枚雪凝珠,低聲自語,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江晚寧,有這雪凝珠,縱使千難萬險,我也定會護你性命無憂,解你身上之毒,絕不讓你有半分閃失。”

窗外寒風依舊,落雪紛飛,可安沐辰的心頭,卻因這枚雪凝珠,燃起了一絲滾燙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