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急報傳死訊
靈堂之內,死寂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沈從安手中那封染著風塵的急報,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香燭燃燒的輕煙嫋嫋升起,纏繞著白幡低垂的流蘇,殿外的寒風穿過窗欞縫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更添幾分肅殺與不安。
沈從安深吸了一口氣,緩步走上前。他的腳步看似沉穩,唯有垂在身側的手,在寬大的袖袍下微微顫抖。
這封來自北疆的急報,關乎著沈家的未來,關乎著三殿下能否順利登基,容不得半分差池。
他走到驛卒麵前,接過那封密封的急報。指尖觸碰到粗糙的封蠟時,他的心跳驟然加速,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沈從安定了定神,抬手撚碎封蠟,展開信紙,目光如炬,一目十行地掃過上麵的字跡。
起初,他的眉頭緊緊蹙起,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仿佛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緊接著,那震驚便被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取代,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眼底的陰霾盡數散去,隻剩下誌得意滿的光芒。
隻是這喜悅太過短暫,他很快便收斂了神色,重新換上一副沉痛的模樣。
沈從安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殿內鴉雀無聲的朝臣,清了清嗓子,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刻意壓抑的悲慟,響徹整個靈堂:“北疆急報,大殿下蕭景睿,率軍追擊匈奴殘部時,遭遇埋伏,力戰不敵,不幸戰死沙場!”
“轟——”
這句話,宛若一道驚雷,在眾人的頭頂轟然炸響。
靈堂之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唯有香燭燃燒的劈啪聲,在這死寂之中顯得格外清晰。
朝臣們麵麵相覷,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殿下蕭景睿,怎麽會突然戰死?這怎麽可能?!
老宰相渾身一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手中的拐杖“咚”的一聲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渾濁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隻是不停地呢喃著:“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他……他怎麽會……”
一股絕望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瞬間席卷了老宰相的四肢百骸。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若非身旁的侍郎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恐怕早已癱倒在地。
而站在靈位一側的沈從安,不著痕跡地與沈貴妃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眼底都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竊喜——真是天助我也!
蕭景睿一死,最大的威脅徹底鏟除,這慶國的江山,再也沒有人能與三殿下爭奪了!
沈貴妃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笑意,指尖輕輕拍了拍躲在她身後的蕭景川,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就在這時,沈從安一黨的官員們,立刻反應過來。他們紛紛跪倒在地,捶胸頓足,聲淚俱下,那悲痛欲絕的模樣,仿佛真的在為大殿下的死而哀傷。
“大殿下英勇殉國,實乃我慶國之殤啊!”
“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大殿下已逝,二殿下被流放,先帝血脈,唯有三殿下一人!還請貴妃娘娘下旨,擁立三殿下盡快登基,以安民心,以固江山!”
“三殿下仁孝聰慧,定能繼承先帝遺誌,帶領我慶國走向繁榮昌盛!千秋萬代,永垂不朽!”
一聲聲附和,此起彼伏,響徹靈堂。那些官員們跪在地上,頭磕得砰砰作響,態度堅決,氣勢洶洶,仿佛誰若敢反對,便是與整個朝廷為敵。
而原本站在老宰相身邊,支持大殿下繼位的官員們,此刻卻一個個噤若寒蟬,低著頭,不敢言語。
蕭景睿已死,他們失去了最大的依仗,沈從安權勢滔天,若是此刻站出來反對,恐怕隻會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絕望的氣氛,在靈堂內彌漫開來。
老宰相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心口一陣氣血翻湧。他猛地咳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素色孝服。
他伸出手,想要說些什麽,想要斥責沈從安的狼子野心,想要喚醒那些趨炎附勢的朝臣,可話到嘴邊,卻隻化作了一句悲愴的呢喃:“真是天要亡我慶國啊……”
話音落,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昏死過去。
“老宰相!”
“快!快傳太醫!”
身旁的官員們驚呼出聲,手忙腳亂地攙扶著老宰相。
沈從安冷冷地瞥了一眼昏死過去的老宰相,眼底閃過一絲不屑。他對著身旁的親兵揮了揮手,語氣淡漠:“把老宰相抬下去,好生照料。”
這“好生照料”四個字,聽在旁人耳中,卻帶著濃濃的威脅之意。
處理完老宰相,沈從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挺直脊背,目光銳利地掃過殿內的每一個人。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諸位臣工所言極是。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先帝駕崩,大殿下殉國,二殿下獲罪流放,先帝血脈,隻剩下三殿下蕭景川一人。”
他頓了頓,環視四周,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故而,正月初十,舉行登基大典,擁立三殿下蕭景川,繼承大統!”
此言一出,再也沒有人敢提出異議。
剩下的朝臣們,麵麵相覷,最終隻能無奈地跪倒在地,對著沈貴妃和三殿下的方向,俯首稱臣:“臣等遵旨!”
整齊劃一的聲音,在靈堂內回**,帶著一絲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沈從安看著滿地俯首稱臣的官員,嘴角終於揚起一抹誌得意滿的笑容。沈貴妃也緩緩抬起頭,眼底閃爍著勝利者的光芒。
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靈堂之內,照亮了滿地的跪伏身影,也照亮了沈從安與沈貴妃臉上的得意。
他們似乎已經看到,三殿下登基之後,沈家權傾朝野,一手遮天的景象。
隻是,他們都沒有注意到,那名傳遞急報的驛卒,在眾人跪地稱臣的瞬間,悄然退出了靈堂,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