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真的回來過
看到宋雲棠,孟俞白愣了下,手裏的鉗子都差點掉地上。
“宋小姐?”
喊完,他見宋雲棠突然轉過身,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光著膀子。
孟俞白頓時漲紅臉,伸手扯過外袍披上。
“宋小姐,你怎麽來了?”
宋雲棠找了好幾處都沒找到人,現在最有可能的就是孟俞白這裏了。
她下了馬車一路直奔這裏,沒想到碰上孟俞白正在專心鍛鐵,上衣都沒穿。
她連忙紅著臉背過身。
“孟公子,我、我不是有意的!”
孟俞白整理好衣服時,臉已經紅到了耳朵根。
“宋小姐,無、無妨,可是有、有什麽事?”
宋雲棠咳了一聲,見他已經穿好外衣,這才轉身說道:
“我爹爹的劍……不是你修的吧?”
孟俞白剛緩好的臉色,頓時又紅了起來。
“我……我……不是……”
宋雲棠看孟俞白的神色就猜到了,她試探地往前走了兩步,開口道:
“他人呢?”
孟俞白連忙擺手。
“不在!寒王殿下真的不在!”
宋雲棠抬眸,看著孟俞白說道:
“孟公子,我可沒說是寒王。”
孟俞白一愣,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說漏了嘴。
他窘迫地撓了撓後腦勺,張了張口,對上宋雲棠的眼睛後,還是決定坦白了。
“宋小姐,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是王爺吩咐的。”
看宋雲棠臉色有些難看,孟俞白還以為她覺得王爺修得不專業,連忙開口道:
“不過宋小姐你放心,其實王爺他修劍的技藝比我強多了,每回我解決不了的環節他都有辦法!”
“這把劍若是我動手,決不可能修得如此完美!”
宋雲棠看著孟俞白,皺眉開口道:
“我就知道是他!”
想到顧宴寒死活不肯開口,非要讓她以為是孟俞白做的,宋雲棠沉著臉說道:
“他到底在哪裏?”
其他地方她都問過了,隻有孟俞白這裏有可能了。
孟俞白連忙擺手。
“今日王爺真的不在!”
說著,宋雲棠突然聞到了似有似無的雪鬆味。
指著孟俞白身後,宋雲棠開口道:
“那裏是?”
孟俞白回頭,脫口道:
“寒王殿下那間屋平時是不讓人進的……”
剛說完,宋雲棠已經推門進去。
裏頭確實沒有人,但書案上東西散亂,顯然主人走得匆忙。
她環顧了一圈。
這裏和孟俞白的小院風格有些不搭,這間屋子更加的簡潔利落。
書案上擺著幾個兵器模型,以及一遝圖紙,角落一把去了穗子的長劍隨意倒在木架旁。
像極了這間屋的主人。
顧宴寒身邊從來不愛放器皿擺件。
哪怕是最紈絝的那幾年,他的屋子也是幹幹淨淨。
就是皇後送來的賞賜,也都是直接去了庫房。
那幾年隻有她強勢擺在他屋裏的一盞琉璃燈留在了書案上……
站在屋裏,雪鬆的清冽氣味比外頭稍濃。
很顯然,是顧宴寒常呆的地方。
宋雲棠突然有些無措。
孟俞白見沒能攔得住,連忙低聲說道:
“宋小姐,你進來的事我不告訴王爺,但這裏的東西你千萬別亂碰,王爺他很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
話還沒說完,孟俞白就見宋雲棠已經極快地伸手拿起桌邊壓著的一遝圖紙。
她詫異地睜大了眼睛,看著圖紙,下一刻急切地翻開仔細端詳。
她剛剛沒看錯。
是那套圖紙!
翻修國公府時,她忙於調整孟姨的藥方,便讓邱管事找人去畫了圖紙。
讓她頗為意外的是,邱管事拿回來的第一版就讓她很滿意。
邱管事說正巧鋪子裏有位工匠去過宋國公府,便讓這工匠畫了這套設計圖。
她到手後越看越覺得喜歡。
既保留了國公府原有的結構,又在原先的基礎上做了修改,低調內涵。
最關鍵的是,處處都有為安全著想,毫不馬虎。
可如今,這套圖紙的草稿居然在顧宴寒的桌上,宋雲棠臉色十分複雜。
這筆跡她是認得的。
邱管事當時的話再一次於耳畔回響。
“小姐!太巧了!有位工匠曾經來過國公府,對府裏布局熟悉,他已經接下這活了!”
宋雲棠這會兒才後知後覺。
哪有那麽巧的事?根本沒有什麽湊巧來過國公府的工匠。
原來這都是顧宴寒故意遮掩的。
手一滑,碰到了旁邊的一摞紙。
宋雲棠餘光掃到了什麽,頓時呼吸都似乎慢了一拍。
她下意識拿起掉落的一張紙。
這是一張院子的布局設計。
還是顧宴寒的筆跡。
一點點比對後,宋雲棠緊鎖眉頭。
是定西侯府的東苑!
當初孟姨將侯府這塊地劃給她後,便修建了院子。
她那時候暫住雲芳苑,一心照顧孟姨,料理侯府雜事,並沒有騰出手去管東苑的修建。
然而東苑完工那天,她卻十分驚喜。
因為東苑修得很合她心意。
那時候,她沒有細想為什麽侯府的人並不了解她的喜好,卻能將東苑修得這麽完美。
這會兒,她終於明白了。
哪有那麽多的湊巧。
原來都是有人在背後暗中操作。
那時候,最了解她的人可不就是顧宴寒嘛!
可轉念,宋雲棠再次皺眉。
然而修東苑的時候,已經是三年前了!
顧宴寒這幾年都不在都城,他遠在青州,這些又是怎麽畫出來的?
放下手裏的圖紙,宋雲棠轉頭看向孟俞白。
“孟公子,這幾年來,王爺私自回過都城對不對……”
孟俞白心下一驚,脫口說道:
“宋小姐,你怎麽知道?”
他環顧四周,低聲說道:
“宋小姐,這可是大罪,你千萬不可聲張!”
宋雲棠臉上的血色緩緩消退。
原來這幾年之間,他真的回來過!
她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手裏緊緊捏著圖紙。
明明回來了,卻從不出現。
若真的不肯再管她,為什麽又要暗中做這樣的事?
宋雲棠垂眸。
暗中為她做這些事,大抵是為了消除心底的負罪感吧。
她嘴角扯了扯,自嘲一笑。
她剛剛差點又要動搖了。
真是可笑。
那個雪夜,口鼻被風雪堵住的滋味似乎又一次蔓延開。
宋雲棠放下手裏的東西,轉身朝外走去。
“既然他不在,就算了吧,不用告訴他我來過。”
眼看宋雲棠突然到來又突然離開,孟俞白連忙要追。
“宋小姐!”
宋雲棠停住腳步,正色道:
“孟公子不必勸說了,我不會……”
孟俞白喘著氣,連忙打斷她道:
“沒、沒有!我是想問,宋小姐知不知道鍛鐵時怎麽才能處理顏色不純?”
宋雲棠噎了一下,差點腳下一個踉蹌摔下去。
看著孟俞白認真的臉上,宋雲棠深吸一口氣,擠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