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番外31
即便是分外小心,魏逢春還是險些出了事,也虧得春桃仔細,用魏逢春贈她的銀簪子試了一下飯菜,銀簪發黑,可見有毒。
有毒自然是不能吃的,但也不敢聲張,主仆二人戰戰兢兢的縮在一處。
為了活命,隻能苟著。
封後大典那天,魏逢春穿著春桃的衣裳,溜出去看過,近乎一年沒見的夫君,此刻身穿著明黃色的龍袍,低頭那一瞬間的溫柔,竟是那麽熟悉。
人心易變,自古如是。
魏逢春站在無人的角落裏,眼眶滾燙,心裏冰涼,若是他有心謀權,想坐穩這皇位,何苦要將她拉進這漩渦裏?縱然沒有夫妻之情,也該有救命之恩在前,他怎麽能如此冷血無情?
瞧著遠處離去的背影,洛似錦眉心微凝。
“爺?”祁烈上前,“怎麽了?”
洛似錦搖頭,“不妨事,宮宴那邊莫要疏忽,別叫人鑽了空子。”
“卑職明白!”祁烈頷首,“隻是……那位……”
洛似錦先是一愣,其後便明白過來,“皇帝親自派人去接的,陳家那邊也默許了,這個時候若是被害,隻怕會成為紮在皇帝心裏的一根刺。現如今朝局穩定,但外有永安王虎視眈眈,朝中有我,陳太尉和老太師那邊絕對不敢輕舉妄動。”
先帝是去了,可先帝在臨終前,對朝局做了重新調整,一瞬間的三足鼎立,權力瓜分,讓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對天下對朝臣來說,這是好事,每個人都可以渾水摸魚,但是對新帝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因為帝王無權,就成了傀儡之君。
現在的裴長恒,就是傀儡之君。
“別讓他們母子死了。”洛似錦開口,“他們會成為紮在陳家心裏的一根刺,陳淑儀就算是當了皇後又如何?皇後無子,皇帝卻早早有了大皇子,不管對陳家還是對陳淑儀來說,那都是擱在脖子上的刀。”
祁烈點點頭,“爺所言甚是。”
“我讓你找的人呢?”洛似錦問。
祁烈垂下眉眼,“茅屋早就被夷為平地,山林廣闊,找不到蹤跡,按照爺所說的,尋了附近的村落悄悄盤問,也沒問到個所以然,不過……發現了一樁異樣之事。”
洛似錦猛地頓住腳步。
“什麽事?”洛似錦心下咯噔一聲。
祁烈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開口,“底下人說,有一村落被焚毀,四下打聽了一下,據說那天夜裏有一群山匪燒殺搶掠,殺光了村子裏的人,最後還放了一把火。”
“燒殺搶掠?”洛似錦麵色凝重。
祁烈點頭,“是,一個不留。”
“衙門的人沒追查嗎?”洛似錦不解。
祁烈忙道,“查了,什麽痕跡都沒留下,這些人來無影去無蹤,而且那個村子……是大皇子的來處。”
最後一句,祁烈壓低了聲音。
若非如此,他不會在洛似錦跟前提一嘴。
正因為跟宮裏有所關係,所以祁烈才敢懷疑,但這件事無關朝堂,充其量隻是皇帝的來時路,皇帝身上的齷齪汙點罷了!
如此這般,對皇帝也有好處,所以……帝王興許也是默許的。
“跟皇帝提一嘴。”洛似錦意味深長的開口。
祁烈不解,“爺,這是為何?”
“他也該知道,陳家是什麽龍潭虎穴,枕邊人是何等狼子野心。”洛似錦意味深長的開口,“雖然是他默許的,但此刻剛登基沒多久,皇位不穩,這胸腔裏的那顆心……多少還有點餘溫。”
祁烈明白了,“這是要皇上良心不安?”
“以後每每麵對著大皇子母子,多幾分愧疚,他們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什麽時候皇帝良心盡了……便也是良弓藏,走狗烹的開始。”洛似錦眯起危險的眸子。
祁烈不說話,垂眸緊隨。
“這宮裏是個大染缸,進來之後就再也不可能幹幹淨淨的走出去。”洛似錦緩步朝前走,“他如今隻是剛剛開始,再過些時日,愧疚耗盡了,人也就麻木了,最終結果便是帝王無情。”
他太清楚,這宮裏這皇室的德行。
從先帝到現在的新帝,以後都會變成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薄情寡義模樣。
“是!”祁烈回頭看了一眼。
魏逢春已經回去了,不過情緒很是滴落,一個人靜靜的坐在爐子邊上,好半天都沒有回應,春桃在邊上哄著孩子,麵色有些難看。
春桃知道,魏逢春很難……
“姑……夫人?”春桃低聲開口,“您別難過,事情既然已經變成如今模樣,那隻能是走一步算一步,其他的事情還是等等再說。”
魏逢春看向她,“春桃,你是不是也出不去了?”
春桃噎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我也出不去了。”魏逢春走到門口位置,“你看,這四四方方的牆,四四方方的天,就像是籠子一樣,把裏麵的人困得死死的。春桃,我也是好人家的姑娘,也曾自由自在。可是現在……我好不了了,怕是連命都得丟在這裏。”
春桃眼眶微紅,“夫人,既來之則安之。”
“沒別的辦法。”魏逢春苦笑,“也隻能如此了。”
語罷,魏逢春伸手抱過了裴玨。
現在的玨兒,已經會“娘親、爹爹”的喊兩聲了。
“玨兒,娘隻有你了!”魏逢春抱緊了兒子。
然而下一刻,外頭忽然闖入了一隊人,以太監為首,瞧著還有個大丫鬟,就這麽堂而皇之的進來,外頭的侍衛都沒敢攔著,可見這不是侍衛能攔住的人。
“你們是什麽人?”春桃想攔著,可她畢竟隻是個小丫鬟。
蕙蘭冷眼看著眼前眾人,“奉皇後娘娘命,把大皇子帶走!”
“不可以!”魏逢春死死抱緊了懷中的孩子,“誰也別想把我的玨兒帶走,這是我的兒子,是我的**,你們不可以……不要碰他!不要碰他!”
蕙蘭卻不管不顧,手一揮便已經讓人把裴玨搶了過去。
侍衛死死摁住了魏逢春,任憑她歇斯底裏的喊,任憑她淚灑當場,卻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把自己的孩子帶走。
“夫人?”春桃也被嚇壞了,哭著跑過來攙起魏逢春“夫人,那是皇後娘娘,誰都沒辦法,夫人……”
魏逢春渾身狼狽,流著淚看向宮門口方向。
她的孩子,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