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她來時不逢春

第798章 番外39

陳家施壓,有心要東宮嫡出,這本就在裴長恒的預料之中,他也是早就料到,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所以很久之前他就已經有所防範。

隻不過……

從始至終,魏逢春都不知道這些。

知道的人越多,有些事情越藏不住,一旦被人察覺,裴長恒所麵臨的境地將會更加險峻。

你說他無心,他知道要護著魏逢春母子。

你說他有心,他明知宮中是虎狼穴,還要將他們拽進這萬丈深淵……

人性的自私,體現得淋漓盡致。

這段時間,大概是魏逢春所過的,最安生的日子,畢竟永安王府的小郡主和世子爺在城內晃悠,所有人都趕著巴結,沒空顧及其他。

饒是皇後陳淑儀,也是時不時傳召裴靜和入宮,聽說是相談甚歡,宮中時常可見陳淑儀領著裴靜和,在禦花園裏晃悠的場景。

魏逢春總遠遠的避開,也不敢靠太近,閑暇時就在宮中抄寫佛經,偶爾想得慌,便偷偷溜去看一眼裴玨,如此便也算是圓滿。

“主子?”經過禦花園的時候,春桃低喚,“是郡主!”

魏逢春抬頭看了一眼,沒敢逗留,隻能小心翼翼的繞道而行,“我們從別處走。”

“是!”春桃也不敢往上湊。

主子是宮裏的受氣包,春桃也是,兩人湊一起,就是窩囊的代名詞,唯一慶幸的是,皇帝不吝嗇,凡是有些好東西,都會送給魏逢春,隻交代她要小心收著,千萬不要擺出來。

當然,那些都是金銀玉器,關於那些字畫古玩是半點都沒有,因為魏逢春看不懂,若是有什麽事,她也不知道價值,隻有金銀玉器是實打實的銀子,不管發生何事,她都能有銀子傍身。

魏逢春一開始不願要,後來就默不作聲,塞給雲翠軒的奴才,要麽置換成金子銀子,她想著以後若是有機會出去,肯定能用得上。

這麽多銀子,以後養玨兒絕對沒問題!

“主子,您怎麽了?”見著魏逢春對著一根銀簪發呆,不由得心中一緊,“您沒事吧?”

魏逢春收起了銀簪,“想起了那些年在村子裏的日子,不知道嬸娘他們如何?我這進了宮就跟關進了籠子一樣,什麽都不知道了,連麵都見不上。”

“主子別難過,日子總要往前看,以後都會好起來的。”春桃寬慰。

魏逢春幽然吐出一口氣,她很清楚,日子很難好起來,隻要陳家還在,皇後還在,以後的日子隻會越來越糟糕,越來越難熬。

她呀,怕是熬不到孩子長大了……

身子每況愈下,她其實是有所感知的。

但,太醫許是敷衍,亦未有察覺。

明澤殿外。

“你是說,魏妃娘娘的身子不太好?”夏四海心驚。

太醫點點頭,“老夫請平安脈的時候,察覺到了異樣,娘娘鬱結於心,憂思過度,身子狀況早就不似從前,且這段時間一來,似乎有些……”

“有些什麽?”夏四海急忙追問。

太醫猶豫了一下,繼續開口,“老夫也不太肯定,可能需要再過段時間才能肯定,隻是現下心裏有個懷疑。”

“懷疑什麽?”夏四海的心肝都在顫抖。

其實他很清楚,皇帝雖然看中權力,但是也看中魏逢春母子,說白了這二人是皇帝心中最後一點淨土,若是沒了……皇帝的最後一點良心可能也就沒了。

人的良善,是會被消磨的。

“懷疑魏妃娘娘被……被下毒了。”太醫低聲解釋。

魏逢春被下毒?

夏四海手中的拂塵“吧嗒”一聲落地,整個人僵在原地,一時間還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腦瓜子嗡嗡的,他很清楚這是有人要對魏氏母子下手了。

要下手了?

怎麽辦?

“公公,這件事還沒定論,老夫還得仔細的查驗,您看……”太醫也不敢給皇帝添堵,趕緊撿起了拂塵,都還給夏四海。

夏四海伸手接過,“先別說,等你弄清楚了,到底是什麽毒,又是何人所為,可有解毒之法,再匯報給皇上不遲。”

“老夫也是這個意思。”太醫歎氣,“那……我先下去了。”

夏四海點點頭,“此事不可聲張,還望太醫能守口如瓶,以免說多錯多,到時候消息泄露,您自個也會有危險。”

“是是是,老夫都記住了。”太醫心驚膽戰。

夏四海深吸一口氣,望著太醫離去的方向,麵色略顯凝重,他在外麵站了許久,直到自己恢複了神色,這才看向不遠處的劉洲。

“怎麽?”劉洲心裏咯噔一聲。

夏四海搖搖頭,“可能要出事,但太醫還不敢肯定,所以得先確定再說。沒確定之前,不好上稟天聽,還是先等等吧!”

“皇上如今因為南疆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劉洲看了一眼明澤殿方向,“雲翠軒的事情,我會讓人盯著點。”

夏四海握緊了手中的拂塵,“隻能如此了。”

“那魏妃可會有所察覺?”劉洲還是有些擔心,“這些年魏妃娘娘的情緒不穩,你我都看在眼裏,若是再出點什麽亂子,怕是會承受不住。”

夏四海想了想,“可若是消息外傳,隻怕會死得更快。”

語罷,兩人相顧無言。

大實話。

事實上,魏逢春自己也有所感覺,就好像最近這段時間,各種胸悶氣短,各種情緒暴躁,一點就著,好像是被人下了降頭一樣。

明明不舒服,卻又說不出來哪兒不舒服,總歸是熬的。

大概是熬的。

這宮裏如此醃臢不堪,折磨得人生不如死,好人也得被逼瘋,所以情緒暴躁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奴婢瞧著,主子最近一直頭疼,會不會是頭風之症?”春桃輕輕揉著她的太陽穴,為她緩解症狀,隻是心裏也免不得擔憂,“奴婢以前在家中,聽過這些病症,瞧著倒是和主子如今的症狀有點像。”

魏逢春皺了皺眉,“你是說,頭風?”

“是!”春桃點點頭,“頭疼欲裂,時不時就會發作,沒什麽好法子,隻能一日日熬著,偶爾逢著行過的遊醫,好像可以放點血。具體如何,奴婢委實不知。”

魏逢春想著,“倒是有可能,許是年歲上來了,所以身子愈發不大好,也不知道還能陪玨兒多久?”

“主子千歲。”春桃忙開口寬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