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她來時不逢春

第805章 番外46

瞧著皇帝痛不欲生的模樣,夏四海無奈的歎氣,但也不得不上前規勸。

“皇上請節哀,現如今這般狀況,也不是皇上此前能預想的,誰能想到魏氏竟是這般的剛烈,即便玉石俱焚,亦不願意等到皇上的解釋,實在是令人唏噓。”

夏四海邊說邊悄悄觀察著裴長恒麵上的變化,生怕觸怒了帝王,但又怕帝王沉溺在悲痛中難以自拔,怕來日真的鬧出事來。

“皇上,就算不為了魏氏,您也要為了那位,也得振作起來。”夏四海畢恭畢敬的遞水。

裴長恒握緊了手中的荷包,這是他們成親的時候,魏逢春特意繡給他的,那時候她針線活不好,繡功極差,一個鴛鴦都繡得歪歪扭扭,他還因此笑話過她。

後來入了宮,他看到她為玨兒繡那些小玩意,也想讓她為他繡幾個,可是直到死,她都沒有再為他做過這些事。

“為什麽就不能再等等,為什麽就這般不相信朕?朕說了,等她冷靜冷靜,朕就可以告訴她真相,朕不是那麽冷血無情之人,為什麽她就不能相信呢?”裴長恒的淚滴落在荷包上。

她,為什麽就不信他呢?

“口口聲聲是朕不守承諾,可朕……真的已經盡力了,滿朝文武,後宮三千,每個人都在朕的頭上踩一腳,這幾年朕已經很努力,她為什麽就不能再等等?隻要再忍一忍,她想要的一切,朕都可以給她。”

裴長恒狠狠閉了閉眼,努力將奔湧而出的淚,生生咽回去。

他抬手拭淚,帝王終究是帝王,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沉浸在痛苦之中?更何況,未央宮那邊落了空,想必接下來的麻煩不少。

劉洲進門行禮,“皇上?”

“如何?”裴長恒忙追問。

劉洲有所猶豫。

“說!”裴長恒心裏咯噔一下,已然清楚這結果,可終是不死心,想要問個清楚明白。

萬一呢?

萬一這世上真的有奇跡發生呢?

可惜,沒有。

“陳家的人帶走了魏氏的屍體,這會……”劉洲斂眸,其後果可想而知,自然是無需多言。

裴長恒麵上的絕望清晰可見,嗓子裏一陣腥甜滋味。

“已經被陳家人帶走,剁碎了……”劉洲已經說不下去了。

夏四海忙不迭上前,“劉統領,不要說了。”

不要說了。

再說下去,皇帝會受不住的。

然而下一刻……

裴長恒猛地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身子猛地直挺挺往後躺。

“皇上?”

“皇上!”

太醫急急忙忙的來了明澤殿,所幸也沒什麽大礙,隻是怒急攻心罷了。

好好養著,必然無礙。

“宮中正值多事之秋,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心裏該清楚吧?”夏四海幽幽啟唇,“關於皇上的病情,萬望諸位斟酌用詞。”

兩位太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當即畢恭畢敬的行禮,“是!”

不能說怒急攻心,隻能說是感染了風寒,所以身子不適。

罪妃魏氏的事情,是每個人心頭的一根刺。

不敢動!

當然,魏逢春下手的確夠狠。

陳淑儀所中之毒太過陰狠,幾乎絕育,太醫好不容易把人救回來,她又被這消息生生氣暈了過去,還得太醫們又是一番手忙腳亂。

她的氣性大,再醒轉的時候,還不知會不會又被氣暈過去?

“好在,魏氏那賤人死了。”蕙蘭深吸一口氣。

陳淑容在床邊坐著,轉頭看向蕙蘭,“父兄會處置她的屍身,犯了這麽大的錯,皇上也沒辦法,雖然有些情分,但想必也沒多少情分了。這進宮那麽多年,聽說一直在跟皇上鬧騰?”

“是!”蕙蘭應聲,“貶妻為妾,她自然是心中不滿。命比紙薄,心比天高,注定不會有好下場,所以有這個結果,是她咎由自取。隻是害了主子……”

陳淑容為陳淑儀掖了掖被角,“放心吧,長姐會好起來的,不管怎樣,長姐如今都是皇後,以後自然也會有陳家的子嗣來完成這任務。”

家族榮耀,素來是不可拋卻的。

“是!”蕙蘭頷首。

陳淑容起身,緩步朝著外麵走去,“照顧好長姐,我得出宮了。”

“是!”蕙蘭行禮。

陳淑容站在台階上,“就算是死了,我也不會讓她好過的,凡是傷害過長姐的人,我都會讓她後悔來這世間走一遭。”

聞言,蕙蘭心頭一驚,“二小姐,您這是……什麽意思?”

“挫骨揚灰算什麽?”陳淑容溫柔淺笑,回頭看向她,“總要灰飛煙滅才能平了這心頭之恨,長姐如今的狀態,何嚐不是孽債纏身的緣故?我自然不能讓她死了還作怪。”

蕙蘭了悟,“那就有勞二小姐了。”

“為了長姐能好起來,一切都是值得的。”陳淑容抬步離開。

宜冬緊隨其後。

蕙蘭站在那裏,也覺得陳淑容這話有道理。

人死了,債還沒消。

那就隻能……挫骨揚灰,灰飛煙滅!

有人上寺廟,是為了超度。

但也有人請了能人異士,隻為了死不瞑目。

別院。

季有時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被吸幹了一般,顴骨凸起,兩頰凹陷,眼眶發紅,眼底都是紅血絲,瞧著人不人,詭不詭的。

“我的老天爺啊!”祁烈傻眼了。

洛似錦站在那裏,也是好半天回不過神來,“你……沒事吧?”

“我……”季有時眼睛一閉,直接撲在了地上。

“喂!”

“季神醫?”

“怎麽回事?”

季有時呼吸微弱,“我、我沒事……讓我歇會,歇會……別、別找大夫,我……”

眾人麵麵相覷。

好在行這些事情之前,季有時早已交代清楚,所以祁烈快速把人抱回了房間,將早就準備好的丹藥塞進了他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倒是不費什麽勁兒。

隻是季有時雙目緊閉,麵如死灰,瞧著就像是一具幹屍,肉眼可見的好像快不行了……

“爺,這死氣沉沉的,真的沒事嗎?”祁烈心驚膽戰。

洛似錦也不知道,他自個的臉色還慘白著呢!

“思懷,你去守著她,這裏交給我。”洛似錦在床邊坐下。

葛思懷點點頭。

剛要轉身,卻有聽得洛似錦開口,“那個小丫頭,還有大皇子身邊的嬤嬤……”

“放心,都盯著呢!”

葛思懷辦事,自然是萬無一失。

如此,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