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我患癌?蘇小姐已清醒不倒貼

第148章 原來,她是這麽想他的

他那麽爽快的答應,讓蘇染禾愣了一下,心裏還浮出一絲形容不出來的澀痛。

她紅著眼睛看他,“你……”

司矜晏黑眸沉沉地看她,“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這麽快答應?”

蘇染禾:“……”

司矜晏:“你選擇的一切,我都尊重你。”

不知道是感動,還是覺得可悲,蘇染禾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一次奪眶而出。

司矜晏深吸了一口氣,往裏麵走去,“收拾好東西了嗎?收拾好東西了,就去醫院吧。”

他來到飲水機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抿了好幾口,才壓製住胸腔那股情緒。

章雪在旁邊看得很於心不忍,這兩天無論她怎麽勸,蘇染禾態度都很堅決。

一定要去引產。

就算她說,懷孕瞞著司矜晏,又跟著司老爺去做試管是蘇染禾的錯。

也無法改變蘇染禾的心態,甚至蘇染禾還覺得,是她的錯,那更應該去引產。

就算引產了,她大出血,死在了手術台上,也是她活該。

誰讓她,一開始就錯了呢。

章雪想做最後的掙紮,她來到蘇染禾身邊,輕聲說:“你沒看到,你老公很不開心嗎?”

蘇染禾目光放在司矜晏的身上,聲音冷諷,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複仇的工具沒有了,他當然不開心。”

章雪抓狂,“你怎麽就這麽固執,不聽勸呢?”

蘇染禾目光清然,“小雪,站在他這個位置的人,根本就不在乎血腥,不在乎感情。”

司矜晏放下水杯。

轉過身,墨眸晦暗不明地看著蘇染禾。

原來,她就是這麽想他的……

一直說信任,一直說尊重,一直說相愛……但她卻從來沒有信任過他。

胸腔那裏,又開始悶痛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地吐出來,才舒服一些。

他抬起修長的腿,朝電梯那邊走去。

章雪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她們眼中,她才對蘇染禾道:“你沒覺察出來,你老公身上散發著濃濃的無助和痛苦嗎?”

蘇染禾斂了斂眸,“難道我就不無助,不痛苦嗎?他當爸爸,爽那一瞬間就行,我們當媽媽的,就是累一輩子。就算去引產,也是傷我的身,痛我的心。”

章雪:“……”

她都不知道如何接話了。

司矜晏很快就下樓來,他拉著一個拉杆箱,裏麵裝的是蘇染禾的換洗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當然,也有他的換洗衣服,和他用的生活用品。

章雪見他拉著拉杆箱從電梯走出來,驚得脫口而出,“司總不會是要離家出走吧?”

司矜晏沒有理踩她,走到蘇染禾的身邊時,留下一句:“去醫院。”

章雪一聽,心生悲情,她一副想哭的表情看著蘇染禾,“真的要去拿掉孩子嗎?我都做好當孩子幹媽的準備了……”

蘇染禾心裏也難過,但她現在不能退縮。

長痛不如短痛。

引產,總比把孩子生下來,讓他當一輩子複仇工具好。

蘇染禾跟在司矜晏身後,走出別墅。

一個小時後。

他們出現在愛和醫院。

一直幫蘇染禾做產檢的醫生聽到蘇染禾要做引產,大驚失色,仿佛當場看到了殺人凶手,“為什麽要引產?都五個多月了,三個月後,他們都要跟你們見麵了,他們又很健康,這個時候放棄他們,跟親手殺了他們沒區別!”

蘇染禾知道來到醫院後,醫生會勸說她的,她把堅決的態度,擺到了桌麵上。

她目光清冷堅定地看著醫生,“醫生,我就是要殺掉他們!”

醫生都被她弄懵了,隻要看向站在蘇染禾身後的男人。

隻見男人淡漠地開口,“她要引產,就幫她引產吧。”

都到了這一步了,再勸她把孩子生下來就沒意思了。

醫生心裏咯噔一響,這夫妻是吵架了?

孩子都不要了,不止是吵架這麽簡單吧?恐怕這孩子一沒,他們的婚姻就到頭了。

醫生震驚歸震驚,但還是如實地跟他們說,“醫院有規定,過了三個月之後,如果孩子沒有畸形問題,是不允許引產的,咱剛做了四維彩照,孩子發育得很好,很健康,不是你們想引產,我們就能幫你們引產的。”

章雪一聽,趕緊附和醫生,勸著蘇染禾,“染染,我上次小產時,那家醫院的醫生也是這樣說的,要打胎,就盡量三個月之內打,過了三個月,孩子沒問題的話,是不允許打的。反正發現懷孕到三個月,是有足夠的時間給自己考慮要不要生的,過了三個月,都視為要把孩子生下來。染染,咱就不引產了,回家好好待產吧。”

蘇染禾猶豫,“沒有一家醫院願意幫我做引產嗎?”

醫生點頭,“這是國家規定,不是醫院能決定的。”

蘇染禾哀求地看著醫生,“可是我真的不能把他們生下來,醫生,你能不能……”

“孩子健康的情況下,醫生不能決定幫你做引產。”司矜晏突然陰鷙地打斷蘇染禾的話,“你非要引產,那隻能讓孩子死在腹中,再來找醫生幫你把孩子鉗出來,否則你這樣是在砸醫生的飯碗。”

蘇染禾一聽,心口狠狠一抽,像被刀子劃開了很多道口子,寒風呼呼地從這些口子灌進去,心髒又脹又痛。

他在陰陽怪氣,他是在生氣,她沒能生下司寧的孩子。

蘇染禾此時真的很難過很難過——

章雪狠狠地瞪了司矜晏一眼,“司總,你怎麽說話的呢?”

司矜晏神情冷漠,聲音也冷漠,“怪我說話不好聽?可我說的都是實話,孩子健康的情況下,哪個醫院敢做引產?”

“那醫生,你開藥給我吃,不是有一種藥,吃了孩子就馬上沒了胎心的嗎?”蘇染禾狠狠地攥著拳頭,嘴唇顫抖地看著醫生,聲音哽咽。

醫生表情更為難了,“我這跟殺人有什麽區別?要是被上級查出來,我是要受法律製裁的。”

歎了一口氣,醫生又道:“殺胎兒殺嬰兒,都是罪孽很深的,我不會幹這種缺德的事,否則會被因果反噬。”

醫生從椅子上站起來,很抱歉地看著司矜晏,“司先生,恕我無能,我真的不能幫司太太引產。孩子本是前世債,還債討債,有債就來,既然都來了,就順其自然在生下他們吧。”

醫生說完,走出了科室,把空間讓給他們。

蘇染禾坐在椅子上,一想到不能引產,就像身上被人割肉一樣,渾身刺痛。

她氣息不穩,微微喘氣。

章雪暗暗鬆了一口氣,站在旁邊,挑眉看著蘇染禾。

蘇染禾任性起來,真的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算司矜晏要拿司寧的孩子當複仇工具,那又怎樣?

退一萬步想,司老爺都能算計她,她就不能算計司寧?

她這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何必呢?

章雪過來扶著她,“醫生說得沒錯,還債討債,有債就來,不管孩子是來討債的,還是來還債的,都是跟咱有緣的,咱們生下來。”

蘇染禾隻覺得雙腿無力,需要章雪攙扶才能走。

章雪想讓他們夫妻倆和好,她對司矜晏道,“司總,你來扶染染吧,她身子在發抖。”

司矜晏在生氣中,聽了章雪的話,隻是冷冷地掃一眼蘇染禾,並沒有扶她。

他的眼神,讓蘇染禾身體不由發冷。

司矜晏道,“我要回公司了。”

章雪氣得跺腳,憤怒地道:“司總,到底是公司重要還是染染重要?染染都這樣了,你還回公司,回到公司,你能靜得下心來工作嗎?”

“她怎樣了?”司矜晏反問章雪,“她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跟她說,一樓有診室可以做引產,她跑得肯定比兔子還快。”

“司矜晏,你是不是跟醫生溝通好,不給我做引產的?”蘇染禾臉色慘白慘白的,看著讓人無比心疼。

她越是這副虛弱的模樣,司矜晏胸腔的怒火越燒得旺盛。

現在,又被她質疑,司矜晏一拳捶打在牆壁上。

砰!的一拳,似乎整棟樓都震了震。

嚇得蘇染禾和章雪脖子一縮。

司矜晏青筋突起,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壓抑住內心的情緒。

他雙眼猩紅,眸光沉冷地看著蘇染禾,“蘇染禾,這就是你跟我說的信任!”

男人深吸一口氣,收回手,轉身,大步離開醫生的辦公室。

蘇染禾和章雪抬眼看去,牆壁上,印著血印。

他捶打牆壁時,用盡了全力,手上的皮膚跟牆壁摩擦,破了皮,流了血。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蘇染禾眼眶一熱。

身子不受控製地發抖,抖得像篩子。

章雪想罵司矜晏幾句的,可是看到牆壁上的血,她心情也複雜了起來。

不敢再罵他。

她偏頭,看向蘇染禾。

這件事,她覺得是蘇染禾鬧大了。

可是看到蘇染禾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身子還抖得厲害。

她更是不敢說蘇染禾。

她撇著唇,無聲地扶著蘇染禾離開醫院。

“要不要回明珠花園?”上了出租車,章雪握著蘇染禾的手問。

蘇染禾搖頭,“我不想我爸爸媽媽擔心。”

“你引產後呢?他們就不擔心了嗎?”

“……”

“他們都歡天喜地地等著當外公外婆了,你卻瞞著他們去做了引產,他們看到你肚子平平的,就不擔心了?”

“……”

“對於他們來說,不管是司矜晏的孩子,還是司寧的孩子,都是他們的外孫。”

“……”

“染染,既然無法引產,那就回東方閣,晚上司矜晏回家,你再跟他好好溝通。”章雪說道。

蘇染禾虛弱地搖頭,“小雪,幫我訂酒店吧。”

章雪眼睛瞪了瞪,“你這是在逃避!染染,這一點都不像你啊。”

蘇染禾低頭,看著隆起的肚子苦笑,“可能是懷孕,激素引起我情緒不穩定。”

“可能是。”章雪沉吟,“這樣的話,你更加需要靜一靜,我訂酒店,但你得讓我陪著你,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麵住酒店。”

蘇爺爺蘇奶奶他們被警察送回老家了,聽說在老家的監獄關著。

那誰知道,蘇爺爺其他孫子,會不會來蘇染禾麻煩?

“嗯。”蘇染禾疲憊地靠在坐椅上。

章雪心疼地看著她,“你要是困了,就閉上眼睛睡了吧。”

蘇染禾閉上了眼睛。

閉上眼睛後,滿腦子都是司矜晏憤怒捶打牆壁的一幕。

他雙眼猩紅地看著自己,那眼神,很受傷。

受傷到,讓她心口發揪。

閉上眼睛後,會更加胡思亂想。

她隻好睜開眼睛。

這時,她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

她拒聽。

可沒一會兒,對方又打來。

她隻好聽了。

電話那頭,傳來男聲音,男聲音略沙啞,卻又溫潤得像山間清泉:“蘇染禾嗎?”

這聲音有些熟悉,可一時又想不起來,“你是誰?”

對方答:“司寧。”

蘇染禾神經一繃,語氣不好,“你找有有事?”

“我們能見一麵嗎?我想跟你見麵聊聊。”司寧的聲音,依舊是這麽好聽,沒有一絲的冷漠夾在裏麵,跟司矜晏的截然相反。

司矜晏的聲音,更好聽,更磁性,但夾雜著冷漠在裏麵,讓人一聽,就知道他身份不簡單。

而司寧的聲音,讓人聽了,就像是未打過獵的老虎。

“我跟你不熟,有什麽好聊的?”

“我想跟你,聊聊我們的孩子。”

蘇染禾目光一頓,雖然早就猜到司寧打這個電話過來,是為了孩子。

可親耳聽到,心弦還是不由被拉緊。

“我們見麵聊,可以嗎?”得不到她的回複,電話那頭又問了句。

……

怡然咖啡廳。

司寧由保鏢推著進來。

他似乎很喜歡淺色的休閑裝。

上次見到他,也是淺色休閑裝,今天也是。

但是休閑裝,並沒能讓他陽光,反而更加彰顯他身上那股陰柔氣息。

他身形清瘦,脊背挺直,如同一竿青竹。五官精致,輪廓柔和。

雙眸是澄澈的琉璃色,眼尾還有一顆藍色的痣。

司寧看上去,是一個很幹淨很柔弱的男人,但誰知道他是不是在扮豬吃老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