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的裴晏清,丟了
溫軟卻漸漸沒有那麽緊張了。
仿若所有的緊張都被裴晏清吞噬。
溫軟想起來,她是跟裴晏清說她的身體不適合懷孕來的。
而且還假裝過一次危機……
到了醫院,停了車。
裴晏清抱著溫軟直奔醫院大樓。
他甚至為了減少顛簸,跑步都格外平穩。
溫軟胳膊虛虛的搭在裴晏清的肩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裴晏清的身上。
她也想搭點力,但她感覺到小腹處微微的疼痛,她不敢。
“醫生,怎麽樣?”裴晏清焦急問道。
“孕囊正常,已經可以看見胎芽胎心,寶寶很健康!”
溫軟聽到終於放心了。
籠罩在裴晏清身周的陰雨也忽的散去。
“麻煩醫生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損傷,孕婦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醫生詫異,“你們怎麽這麽不小心?”
“幸好還是孕早期,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孕早期,孕囊才剛剛成型,這個時候受外界的影響最小。
也是溫軟幸運。
摔倒的時候下意識護住了肚子。
“多謝醫生!”
所有的檢查做完,溫軟沒有大礙,隻是虛驚一場。
溫軟的外傷做了處理,便送回病房休養。
折騰一通,溫軟終於沉沉睡去。
等她再醒來已是半夜。
床頭有微弱的燈光亮著。
裴晏清竟然沒睡。
他就那樣坐在床邊,像一尊雕像。
溫軟本能的覺得害怕。
這不是她的裴晏清!
“裴晏清……”
溫軟下意識喚道。
沒察覺,她的聲音中帶了一絲顫抖。
仿若黑暗消散,大凶退去。
裴晏清的身體動了。
“你醒了?”
裴晏清好像又回來了。
但好像又不一樣了。
溫軟也說不上來。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裴晏清起身給溫軟倒了水。
“還睡嗎?”
溫軟點頭。
到底還是受了傷的,她需要休息。
不過再躺下後,她卻睡不著了。
隻微微閉著眼。
她感覺到,一道炙熱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半響後,是一道悠悠的歎息。
溫軟不懂。
也想不明白。
她明明都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裴晏清在歎息什麽?
第二天早上,裴晏清卻不在。
溫軟走了出去。
卻在另一邊的走廊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你明明……不想要孩子……”
是白梔梔。
另一個人溫軟都不用猜。
但那道聲音始終沒有說話。
溫軟有種衝過去聽一耳朵的衝動,但她卻聽到了腳步聲。
已經遲了。
還是不要抱有好奇心的好。
直覺告訴她,聽到了對她並沒有好處。
溫軟不是逃避,隻是那些不重要的事情沒必要知道了亂了自己的心緒。
如果當年母親沒有那麽強的好奇心,她或許可以一輩子活在父親織給她的夢裏。
但她卻親手打碎了她的美夢,打碎了她原本的人生。
溫軟退回到房間。
裴晏清進來的時候溫軟正在喝水。
“你醒了?”
“想吃什麽?”
裴晏清一如往常的體貼。
但溫軟總覺得哪裏不一樣了。
就好像有什麽從裴晏清的身上生生抽離。
休養了幾天,溫軟出院了。
沒有人問她那天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摔倒。
白梔梔卻很刻意的躲著她了。
還有白筱筱,看她的目光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的計劃,好像成功了,但又沒有成功。
因為那天確實是意外。
而她也沒有成功‘流產’。
裴晏清也變得很奇怪。
她睡下之後裴晏清經常不見。
溫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也不敢去探究。
她告訴自己裴晏清的一切都跟她沒有關係了。
她隻是在等著合約期滿。
她還聽到,裴阿姨在責罵裴晏清。
好像是在說他不像話什麽的。
但是裴晏清沒有反駁。
裴晏清身上的鬱氣越來越濃,溫軟看到都開始害怕。
隻是,在她麵前又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裴晏清,他還真的是有兩副麵孔呢!
就是不知道哪一個是真的他。
還是說,裴晏清自始至終都隻是在騙她?
周楠說,她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她也明白。
可裴晏清為什麽要騙她呢?
他曾經對她的一切讓她迷茫的類似愛情,都是一場騙局而已?
可她到底要騙她什麽?
溫軟開始不可抑製的惴惴不安。
以前,溫軟有什麽不解總是會問的。
除非是她不敢問出口的問題。
比如白梔梔……
比如,如今……
直覺告訴她,不能問。
問了就有大恐怖。
溫軟強行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感覺到。
和裴晏清一起演著平靜如水。
周末,溫軟實在不想回家,超回了溫家。
溫家。
繼母依舊是那副笑容。
“房間都給你留著呢!”
“你爸爸啊,每天都要來收拾,就怕你某天就要回來住!”
溫軟的心到底是安了一些。
無論如何,這裏是她長大的地方,是她爸爸的家,也算是一個安生之所。
裴晏清竟然沒有跟過來。
他隻是打電話問了平安,囑咐兩句便掛了電話。
這跟不正常。
裴晏清沒有讓溫軟獨自一個人回來過溫家。
晚上,父親回來了。
他高興的倒了杯酒。
他說“軟軟長大了。”
溫軟不懂。
他還說,“白誠過些日子就要回來了,你看到會高興的。”
溫軟會高興嗎?
還是有一點的。
白誠是她的鄰居,也是她的老同學,小時候的伴。
聽到熟人的消息總是讓人高興的。
但也就僅此而已。
晚上,裴晏清沒有打電話。
沒有道晚安。
沒有睡前笑話。
他去哪了?
溫軟反複著睡不著。
明知道馬上就要離婚了,得習慣沒有裴晏清的世界。
明知道有一個殘酷的真相可能馬上就要擺在她的麵前。
溫軟左右煎熬。
最終,溫軟還是撥通了裴晏清的電話。
三聲過了,裴晏清依舊沒接。
溫軟的衝動過去,不想再打。
但內心卻越來越煎熬。
好像不打通了,聽到那個聲音日子就過不去了。
時間變成了利爪撓著她的心肺。
她的手指還是點在了那個號碼上。
嘟嘟嘟……
時間在這一刻變成了永久。
在溫軟覺得窒息的前一刻,電話終於接通了。
“喂?”
傳來的,卻是裴晏清醉醺醺的聲音。
那聲音很冷,冷的溫軟沒握住手機。
那不是她的裴晏清。
她的裴晏清,丟了!
溫軟沒再管手機,也沒心思管。
隻覺得她的世界有什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