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綿綿
看她一個勁兒瞄自己,聞磊在鏡子前照了照。
“有什麽問題?”
“嗯?”陳麥沒反應過來,“什麽?”
聞磊伸出兩根手指,在她和自己之間來回點了點。
“你老偷看我幹嘛?”
陳麥無語了,之前沒發現聞磊臉皮是真的厚。
碗裏的飯幾下被她扒拉幹淨。
擦完嘴,聞磊還站著。
“你站著幹什麽?來這麽多次了還拘束?”
他手肘靠在玄關櫃上,側過頭笑。
“不是,話別說的這麽露骨。”
陳麥想問他你還會嫌露骨?但又不想跟他鬥嘴,拿了粉餅去衛生間補妝。
門口窸窸窣窣一陣,聞磊人站在衛生間外。
這個站位像是昨晚反過來了,陳麥突然玩性大發,抿了抿口紅,問:“你來找我討什麽?”
聞磊“啊”一聲,反應過來,哼笑出聲。
“我是狗嗎?”
陳麥突然回頭,一臉認真。
“是。”
說完後自己先笑了,然後又惱。
“哎喲,我真是控製不住。”
“控製不住什麽?”
陳麥下一句就在嘴邊,當然是「要跟他板臉根本控製不住幾秒」。
電光火石之間,想到他是用昨晚的話重新問她。
真狡猾。
陳麥補完妝,放下口紅,關了燈。
聞磊在外麵靠著牆等她。
陳麥接觸的男人平日裏都是一絲不苟的,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時時刻刻都端著。
可聞磊不一樣,他總這麽斜斜靠著,要麽環胳膊,要麽插褲兜。
坐著的時候偶爾也會架起腿,要麽手肘撐膝蓋,要麽把胳膊搭在旁邊的椅背上。
一共吃過兩回正經飯,他都是把手搭在陳麥身後。
痞裏痞氣。
但工作的時候又是另一種狀態。
碰到他穿製服那天,那身不算精致的衣服在他身上十分板正,撐得起「正經」二字。
當然,現在這個時候是不正經的。
聞磊頭向後頂著牆,下巴微抬,眼睛半眯著。
“問你呢,控製不住什麽。”
陳麥不知怎麽回答,隻好學他。
“不是,你別說的這麽露骨。”
聞磊被噎了一下,直起身。
“走吧。”
“去哪?”
“本來是帶你吃飯的。”
“現在呢?”
“現在——隻能我自己吃了。”
“去哪?”
聞磊已經穿好了鞋,輕輕在地墊上跺腳。
“去——我家吧。”
又繞回來了,還是得陳麥去他家裏。
她抱起胳膊,覺得這個姿勢很像他,又放下了。
“你就是為了拐我去你家?”
聞磊又笑。
他最近總笑。
“講道理,你都拐我多少回了。”
陳麥踩進鞋裏,忍不住嘟囔:“可就隻有一回,別的都是你自己要來。”
她以為聞磊開門了。
確實是開門了,她聽到門鎖的聲音。
往前剛邁一步,腦門被頂回來。
陳麥抬頭,發現這樣會讓她整個人貼在聞磊身上。
“怎麽不走?”
聞磊看她半天,喉結滾動。
“小沒良心的。”
陳麥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和結實的腰腹。
之前——她總下意識把聞磊和羅南那樣的男人放在一起比較——之前羅南每回出門用的香水都很考究,見什麽人,用什麽味道,回回不一樣。
但聞磊身上隻有皂香,還是記憶裏小時候的那種味道,聞著心安。
也不知道是這個人讓人心安。
她手掌衝前,推了一把。
“說誰沒良心。”
聞磊撞開門出去,悶聲笑著。
說是回家吃飯,陳麥以為他是要自己做,結果就是買了點涼麵,搓了根黃瓜絲進去,再調個料汁,拌開。
“你這樣剛剛怎麽不買到我家直接吃了?”
何況買麵的店都在她家附近。
聞磊嘴裏塞得滿滿的,隻搖頭。
咽下去之後才說:“不合適。”
陳麥覺得這話耳熟,想了半天想到第一次邀請他去她家裏過夜的時候,他也是連連說了好幾遍「不合適」。
她比個大拇指,“嘖”一聲:“正義凜然。”
聞磊繼續吃著麵條,不理她。
院裏的竹椅搬進北屋了,陳麥靠在上麵,正對著門口。
門簾被撩起搭在門框上,風能直接吹進來。
今天天氣很涼快,也許是早上下過雨,濕漉漉的,風過來都能吹起雞皮疙瘩。
她被光晃得眯起眼,眯著眯著,眼皮就開始發沉。
快要睡著的時候,她想起之前網上的一個說法。
【在誰身邊睡得踏實,說明那人是生理性/愛人】。
無稽之談,她想,自己隻是累了。
聞磊吃完飯準備收拾到廚房把碗洗了,站起身剛要說話,就看見陳麥頭歪在椅背上。
一開始他以為又是跟上次一樣感冒昏睡。
多看了一會兒,發現這沒良心的是真的睡著。
他哭笑不得,合著來這兒補覺來了。
洗過碗後,陳麥還沒醒。
聞磊站在門口,剛好遮住直射在她臉上的光。
姑娘眉頭鬆了一點,他想把門簾放下,可這北屋的門動一下就亂響,隻好站在原地,用身體來給她擋。
陳麥睡覺的時候很安靜,呼吸聲甚至都聽不太到。
姿勢也不換,兩個手交疊著放在小腹上,端端正正。
聞磊斜靠著門框,覺得陳麥真的很大條。
第一次見麵敢裝別人女朋友,剛認識就敢請陌生男人上樓,現在又敢在男人家裏堂而皇之的睡著。
也得虧他沒什麽歪心思,不然真是……
雨天下午確實適合睡覺,陳麥迷糊間聽到淅瀝的落雨聲,以為自己在家裏的陽台,一睜眼,便是垂著頭的聞磊。
她沒有立馬起身,身上蓋著充滿熟悉皂香的襯衫外套。聞磊在電腦桌那看資料,屋子裏暗暗的,隻有旁邊窗戶投進來的一點光線。
也不知道他怎麽看得清。
陳麥抬了下發麻的手臂,竹椅“咯吱”一聲。
聞磊直接看過來,跟她的視線撞在一起。
“醒了?”
他下意識低聲說話,悶厚的嗓音讓陳麥心口抖了抖。
她沒回答,側著臉。
聞磊突然怔住,合上手裏的文件,低頭左右看看,不知道要做什麽。
隻好又抬頭。
可抬頭便是姑娘剛睡醒迷離繾綣的眼神。
屋外發青的天,屋內略紅的臉。
聞磊輕笑一聲。
“睡傻了?”
陳麥完全側過身,手墊在臉下。
“你幹什麽呢?”
“看文件,上班得用。”
“嗯。”
再沒聲了。
聞磊靠在椅子上,和她四目交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