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去答應他
陳麥有十分鍾沒說話。
趙塬亦是沉默,安靜吃完桌上每一道菜。
顯得格外有耐心。
耐心到刻意。
飯吃完了,陳麥依舊無言。
眼神涼颼颼的。
趙塬擦了嘴,紙巾團成一團扔到她的盤子裏,“考慮好了嗎?出了這個店我可就不認了。”
店裏貼了不讓抽煙的標識。
但陳麥還是點了根煙。
卻沒有抽的興致。
她覺得好笑,手腕擱在桌沿處,任那煙獨自燃著。
趙塬靠在椅背上翹著腿,吊兒郎當的模樣。
“五分鍾。”他看了眼手機,扔到桌上,“不說話就滾。”
手機屏上顯著倒計時,橙紅色的數字跳動。
陳麥拿起刀,在他麵前的麵包上摳出一個洞。
將煙頭倒插進去。
一氣嗬成。
趙塬陰森森笑著,“陳麥啊——你有種。”
“別急啊,五分鍾沒到呢。”
他收住笑,饒有興趣盯著她。
煙燃盡。
陳麥又重新點了一根,續上。
姿態虔誠。
加上趙塬那張黑如墨的臉,還真有種上香的既視感。
詭異的場麵完完整整持續了五分鍾。
趙塬按掉鈴聲,抬頭。
“怎麽樣?”
陳麥輕快一笑,“我不願意。”
趙塬掀了麵前的盤子,煙灰散了一桌。
“好啊,那陳經理和你弟弟就倒黴了。”
“為什麽倒黴?”
“陳經理濫用職權,受賄,一旦舉報上去,你弟弟還能繼續在單位待著嗎?”
“你的意思是我隻要陪你吃了飯,他們兩個就沒事,對嗎?你本事有這麽大嗎?”
趙塬聽她上道了,搓著打火機,語氣張揚,“我隻要不鬆口,沒人會去舉報。”
“那人是你找來去給我叔叔下套的吧?趙塬,真有你的,我以為你是草包呢。”
“沒辦法,陳經理防備心也太低了。”
陳麥倏地咬唇笑,舉起手機給他看,“趙塬,你防備心也太低了。”
她在錄音。
趙塬暴怒,拍桌而起,“陳麥!”
陳麥保存好錄音,氣定神閑,“五分鍾到了,走吧。”
“你就不怕我在這兒弄得你出不了門!”
“你試試。”
挑釁。
陳麥環著胳膊站起,眼神少有的淩厲,“錄音一旦保存我電腦上也會有,五分鍾前我給聞磊發了短信,你動我?”
羞辱。
陳麥越過他準備離開。
趙塬鐵青著臉,在樓梯口拉住她。
瞬間被甩開。
手背磕在欄杆上。
“陳麥。”他的聲音從牙縫裏出來,“我說你這五天跟我在一起,是為你好。”
“你喝多了吧。”
趙塬跨下台階,擋在她前麵。
“有人在堵你。”他背光而站,“都是些不怕你那些虛招子的人,跟我在一塊,他們不敢動你,我也打得過,我比聞磊豁得出去。”
陳麥站的比他高,表情玩味。
趙塬偏頭罵了句,插腰撓頭,“我他媽說的都是真的!”
“誰的人?”
他倒不說了。
陳麥邁下一節,目光灼灼,“嚴瑋?”
趙塬緘口躲閃,氣息不穩。
他上次跟嚴瑋鬧翻,從她的語氣和態度中,還有這些年對她的了解。
找人弄陳麥,有一回就有接下來的好幾回。
“你是替她善後,還是想要幫我?”
他猛地抬頭,發現陳麥已經站到麵前。
她逼視。
他慌亂。
刹那,兩人之間情緒迸發。
她憤怒。
他湧動。
“陳麥啊——”趙塬抬起下巴,微眯著眼,“你現在非要問個明白,那我那天跟磊子說要追你,你幹嘛要攔?”
她開始不屑,厭惡。
他逐漸陰戾,森冷。
陳麥推開他下樓,扔下一句,“你有時間糾纏我,不如去勸勸嚴瑋不要自毀前程,哦對了,她不會還是不要你吧?”
她故意把話說絕,字字誅心。
趙塬沒再出現過。
至少陳麥沒再在周圍遇到過他。
風平浪靜。
和聞磊過了一個周末,陳麥心細,善於發現端倪。
磊哥這兩天躲躲閃閃,一看就是有事瞞她。
周末晚上,聞磊哄著陳麥睡覺。
“明天晚上下班帶你去外麵吃飯。”
陳麥昏昏欲睡,隨口問,“去哪?”
“新開的地方。”
“吃什麽的?”
“到了就知道。”
陳麥心口撥動,**漾。
她埋在枕頭上輕笑,答應他,“好。”
最近陳麥睡眠又開始變差,晚上勉強睡夠三個小時就會醒。
她躡手躡腳去書房。
月亮高掛。
書房椅背上有聞磊白天買的新毯子,怕她開窗抽煙的時候著涼。
熟悉、清澀的皂香。
在電腦前坐到清晨露起。
聞磊上班前,盯著她吃了幾口早飯,把她硬抱到臥室讓睡覺。
“不睡覺氣色不好,不好看。”
陳麥瞪眼,“你說我不好看?”
他悶聲笑,給她蓋好被子,避而不答,“好好睡一覺,下班我接你去吃飯。”
陳麥知道他這幅樣子是緊張什麽。
她也緊張。
一夜沒睡,精神不佳。
所以在聞磊走了之後吞了半片藥。
補完覺。
就去答應他。
……
一覺睡到了下午,被敲門聲叫醒。
陳麥撈過手機看時間,已經五點了。
敲門聲接連不斷,她邊走邊喊:“來了!”
“誰——”
外麵的人大力掐著她脖子衝進來。
門撞上牆回彈,狠狠拍緊。
陳麥沒防備,咳嗽不止,在淚花裏看到猙獰的羅南。
“麥麥,真沒想到,推我下懸崖的人會是你啊。”
“你應該下地獄!”
屋外黃昏滿天。
屋內陰冷駭人。
“是啊。”他暫時鬆開陳麥,把外套摔在沙發上,“那也要帶你一起!”
陳麥趁這個空檔跑去臥室找手機,剛拿到手裏,又被扯住頭發。
羅南從背後把她壓在陽台的窗戶上,發狠咬住她的耳朵。
“你太忘恩負義了乖乖,我羅南還是第一次被打得無法還手。”
他抓著頭發向後折彎她的身子,把這段時間被調查弄的壞心情全都發泄給她。
“我養你五年,養得你無法無天!”
“我沒用過你一分錢!”
羅南的笑聲扭曲:“想跟我撇清關係?你撇得清嗎?搞垮了我你難道會安然無恙?”
陳麥使勁掙脫他,卻還是困在窗戶和他之間。
她目眥盡裂,似要滴血。
“你以為這樣我就怕了?我既然敢舉報你,就不怕這個,跟你有關的一切我都嫌髒!羅南,你不妨先顧好自己,我說過,我的榮譽,我獲得的東西,全是我自己的,那些虛名我早都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