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沉淪

第85章 給磊子報仇

趙塬那晚沒有等到陳麥回複。

她眼神空洞,拂開他進了電梯。

隨著門縫一寸寸變窄,他在她臉上看不到任何活著的跡象。

接下來的幾天,等鋼材廠的人都下班後,趙塬把能記得的疑點都搜了個遍。

還好這些年趙之偉看他紈絝,不怎麽提防他。

找起來輕而易舉。

又是一個晚上,趙之偉突然說讓他留一下。

趙塬以為被發現了,倚著門框飛快想對策。

“你和嚴瑋,最近怎麽樣?”

趙塬攥著的拳頭漸漸鬆開,“什麽怎麽樣?”

“你說什麽怎麽樣!當然是你倆的感情!”

“沒怎麽樣。”

趙之偉猛地拍桌子,“她一心想著的那小子都死了,你還把握不好機會?!”

趙塬心一沉,垂眼掩住情緒,“人死了嚴叔叔也不樂意啊,不是還給嚴瑋安排這局那局的。”

趙之偉突然冷笑一聲,“嚴康為不樂意也得樂意!”

趙塬視線緩緩上移,落在他臉上。

那張臉上是得意,是輕狂。

趙之偉絲毫沒注意到,收拾了東西準備走人。

“你就好好跟嚴瑋處,今年年底能訂婚最好,明年開春就辦事。”

“她要不願意呢。”

“不願意你就想辦法!”趙之偉眼一瞪,“路老子都給你鋪好了,你一步都不想走?嚴瑋不願意就做成熟飯,看願不願意!”

趙塬搓磨槽牙,回了聲:“知道了。”

深夜,寂靜。

廠裏人都走了之後,趙塬坐在院子裏抽煙。

嚴康為態度突然轉變,肯定是有什麽新的把柄在趙之偉手裏。

轉變的節骨眼這麽巧。

看來嚴康為在那件事上也脫不了幹係啊。

趙塬碾滅煙頭。

火星在風中滾動熄滅。

一周半的時間,趙塬把之前聞磊用來威脅他的那些事一一翻出來。

桌上堆了兩三摞報表,張張有他簽下的名字。

小屋裏煙熏火燎,門窗緊閉。

煙霧無處散,左一道,右一道。

在每條出路前抉擇猶豫。

……

陳麥接到任珊父親的電話時酒還沒醒。

她沒有一天醒過。

戒酒後複喝的感覺更讓人著迷。

她沉淪其中,像一開始沉淪在聞磊的手裏。

任父跟她說了幾句話,發現她口齒不清,歎著氣掛斷。

等到第二天陳麥醒來,才想起昨晚任父說的好像是關於羅南的事情。

對了,羅南。

這個變態還活著。

她給朋友打電話詢問,朋友說調查還沒結束,但據說羅南還沒放棄,他的人脈還在外麵給他爭取機會。

不能讓他翻身。

陳麥準備給任父回電話,彈出來幾條微信消息。

點開,發現是家裏的大群裏有人喊她。

幾十條群消息,她一條條看下來,血液一寸寸凝固。

有人把她和羅南的事情發在了當地一個公眾號上。

雖然沒指名道姓,但「飯店老板的女兒」、「獲獎女作家」,光是這兩條加起來,誰也猜得到是她。

不是什麽大體量公眾號,不過在小地方傳播也非常快。

陳麥把那篇文章看了好幾遍。

看不出是羅南的手法,還是別人的。

玄關傳來聲響,陳麥父母推門而入。

與此同時,興師問罪的還有趙塬。

他把嚴瑋逼到臥室角落,攥著她的手腕,“那篇文章,你找人發的,是不是。”

嚴瑋拒不承認,“什麽文章。”

“陳麥那篇文章!”

暴嗬在房間裏回**。

嚴瑋眼淚頃刻落下,“你現在到底怎麽了,你為什麽會幫陳麥說話啊!就算是我怎麽樣!她自己當小三還怕別人知道嗎!”

“你無藥可救了嚴瑋!”

“我就是恨她!要不是她我和聞磊肯定好好的!他就不會在那小單位裏遇到那樣的事!我爸肯定會把他調到——”

“別提你爸!”趙塬鉗住她的肩膀,眼裏殺氣騰騰,“別提你爸,就是你爸找趙之偉弄的聞磊!你不是愛他愛到死去活來嗎,你欺負陳麥算什麽本事,去曝光你爸啊!”

嚴瑋被那句話鎮住,半天回不了神。

屋裏死寂。

嚴瑋順著牆癱軟在地上,期期艾艾,“你胡說……”

趙塬仰天歎氣,蹲下,抱住她,“別跟陳麥較勁了,跟她沒關係。你少惹事,嚴康為平時護得了你,他現在怕自己的事情敗露,萬一陳麥要對付你,就算嚴康為對你再有愧,還能豁出他自己保你嗎?”

懷裏登時爆發出一陣哭聲。

嚴瑋小時候,嚴康為把她送到老家,因為他想要個兒子。

奈何楊柳懷了一個還是個閨女,流掉之後身子就不適合懷孕了。

嚴瑋她奶奶也重男輕女,因此她在老家受盡折磨。

飯吃不飽,活兒得幹,還經常挨打。

等嚴康為把嚴瑋再接回去時小孩身上沒一處好地方。

當時他剛升職,怕被對手發現他女兒受虐待,千方百計掩住了。

教嚴瑋如何撒謊,在人前如何說話、誇他。

小小年紀,心理開始扭曲。

趙塬哄好她,掏出一張卡,“這個,你拿好了。”

“給我這個幹什麽。”

他捋過嚴瑋耳邊的頭發,一雙眼含笑,逗她,“老子包養你的,以後不用靠嚴康為了。”

看著嚴瑋把卡藏好,又看她吃了飯。

趙塬回了趟鋼材廠。

他在小屋裏抽完半盒煙,最後半根遲遲不敢抽完。

燃了又掐,掐了又點。

直到入夜。

他給小車打了電話。

“車隊。”趙塬嗓音沙啞,“有時間沒。”

因為懷疑聞磊的事情跟他有關,小車對他沒有好態度。

“有屁放。”

“別這麽大脾氣啊,今兒找你可是好事。”

小車剛接到陳麥,他也看到了那篇文章,來家裏看她好不好。

他把車停在路邊,沒好氣,“碰上你隻有晦氣,哪來的好事。”

“真好事。”趙塬把那些資料扔進一個大黑包裏,“你在哪,我去找你。”

“你先說啥事。”

趙塬鎖了門,黑漆漆的樓道隻有他一個人。

“給磊子報仇,算不算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