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廂情願
“砰！”
溫若顏拍案而起。
斂去冷笑的臉上一片冰冷，憤然地疾步繞過去。
她抓起他衣領質問：“是不是？你還不敢承認嗎？周宥禮！”
周宥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還是無法壓下眼底的一片隱晦，他深呼吸握住她的手，再輕輕拉下：“這些，都是阿燦告訴你的？”
“一部分。”
他再次喟歎，有些無奈地垂眸看著她：“你啊，太聰明了。”
周宥禮知道阿燦不像阿傑，她知道的事很多，也確實是有意沒有攔阻阿燦去找溫若顏，但是，他可沒想讓溫若顏發現那十萬塊的事。
原因很簡單。
已然是有權有勢的人，誰願意承認過往那個膽怯、懦弱，甚至都不敢直視一眼喜歡的姑娘，也害怕說出自己名字的窮小子是自己呢。
何況，他也知道溫若顏認錯了人。
繼而還跟那個‘冒充’他的人交往戀愛、乃至結婚，一錯再錯。
“對不起……”
他翕動的唇良久，最終也隻溢出了這三個字。
溫若顏無動於衷，隻定定地注視著他的眼眸：“這是承認了嗎？”
“周宥禮，我要聽你親口承認，到底是不是你！”
“高中去派出所為我作證，之後又給我送了兩盒顏料的人是不是你？大學我爬山摔傷，那晚救我的人是不是你？看到我四處做兼職，去醫院存十萬的人是不是你？！”
溫若顏像是陷入了固執的偏激中，非要聽到他一句親口承認。
周宥禮再次閉眸，素來冷靜從容的麵容，也在這一刻有些難以克製。
他喉結反複上下滑動，最終再睜眸又一次被她灼熱、憤慨、又動容複雜的目光觸動，心裏難受的無法呼吸，他展臂一把緊緊地抱住了她。
“是我，都是我……”
溫若顏緊繃的身體，強撐的那一根神經也隨著他承認的話音，一瞬間鬆弛。
“對不起……我沒法告訴你。”
“以前的我……配不上你。”
周宥禮炸裂的內心與往昔的苦難回憶交織，感觸的呼吸沉重，他也用力咬牙，試圖克製著情緒的洶湧。
“誰告訴你的？”溫若顏仰起頭，也掙紮著一把推開他：“是你自己以為的！”
“周宥禮，你早就喜歡我對不對？這麽多年了，你一直都在我身邊，在我遇到危險了，有難處了，你就會出現幫我，但卻什麽都不肯告訴我，連一個名字都不說，你這……在做什麽？”
她說的激憤，也說著說著就笑了，又淚如雨下。
“你是在把我當個傻子戲耍！你怎麽知道我就一定不會喜歡你？看不起你？全都是你的自以為是！”
“還因為你！讓我嫁錯人，生錯孩子，有了一段糟糕透了的婚姻！”
如果早知道這一切，她早早地認識周宥禮，也沒有認錯人，或許她不會是現在這樣。
不，她相信，是一定不會這樣。
至少不會跟裴清野結婚，不會生下女兒。
溫若顏此時此刻又怎麽能不生氣！
周宥禮強忍著心口焚噬一般的劇痛，他邁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再繼而將她摟入懷，輕輕地一下下拍著她的背，為她安撫平複情緒。
“別說氣話，都是我的錯，但你女兒不是錯。”
周宥禮一直不在乎裴念安的親生父親是誰，他在乎的，是這孩子是溫若顏生的。
“她是上天給你的禮物，是最珍貴的。”
他溫聲說著，俯身低頭也在她額上親了親。
溫若顏情緒持續，雖沒掙紮的推開他，但也氣人似的抬手飛快地擦了擦，“少來這套！當然都是你的錯！”
“誰讓你這麽多年一直在我身邊盯著我的？你是變……”
過於傷人的話語，她語塞了下。
周宥禮卻攔腰抱起她，兩人一起坐進沙發，他安撫地接話：“我是變態，我有病，都是我的錯，我是個瘋子……”
溫若顏沒再說話，一下撥開他，緊緊地將自己蜷縮進了沙發一角。
她知道自己就算情有可原，但也有些……胡攪蠻纏。
可是，這事誰攤上誰都受不了，有個對她很好，又早就喜歡她，還願意默默付出的人，一直在暗中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關注，卻不打擾。
每每隻在她為難困苦之際，那人就會現身施以援手。
這是滿懷愛意的守護。
但她作為當事人，不該一無所知！
“我……我沒想讓你知道這些。”
周宥禮望著她，卻沒敢再靠近。
起碼不是現在，讓她把曾經他所做的一切都全部知曉。
“我也沒想到你和裴清野的婚姻……會變成這樣。”
周宥禮從煙盒裏倒了根煙，卻在點煙時，他寡淡的眸光在掌心一處疤痕凝了一瞬。
當初，他在得知她結婚的那一刻，正在F洲的礦上，有人造反裹挾了大量的礦工，他帶人過去解救，一個不留意，這手就被紮穿了。
前兩年周夫人聯係了幾位整形醫生，非說他身上傷疤太多不雅觀，幾次修複，但他掌心的疤痕，還是很清晰。
“我和裴清野要是過得好好的，你就永遠不出現？”溫若顏轉過身，接茬怒而質問：“永遠不會讓我知道這些？”
周宥禮默了一下，但到底無法違背內心，無奈地垂下眸子。
“嗯，如果他能讓你幸福，也不背叛你，好好照顧你和你生的孩子，那我又有什麽理由出現，還讓你知道這些呢？”
本來他對她的所作所為，就是他的一廂情願。
暗戀這種事，也就該是一個人的。
“你……”
溫若顏很想反駁，但稍微順著他的思路想想，又無話可說。
周宥禮心疼地挪過身，一把再次將她抱緊，“對不起，還是都是我的錯。”
可這一次，溫若顏卻遲緩地搖頭。
“不，沒有對錯……”
她眼底還是有些泛潮，卻遏製地忍住鼻息的酸澀，再透過氤氳眸光望向他，一個有些衝動的想法也在她心中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