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該信誰呢
“你在海島上吧?”
裴清野冷笑著,話音透露出骨子裏的那一絲惡劣。
很快的,他又扔出一個地名。
溫若顏握著手機的手指青白,也微微地發抖。
“知道我是怎麽查到的嗎?”
裴清野凝向大樓窗外,眸光發陰,可聲音偏偏故意放緩,如惡魔之音一般。
“因為你還是我老婆啊!”
離婚冷靜期,可真是個偉大的發明!
花言巧語,騙他離婚?
做夢!
原本周宥禮的行程,莫說裴清野,就連周家人都查不到,但巧了,最近二十來天,裴清野因著ACC項目,不止一次跟周宥禮磋商過,也在前幾天正式簽下。
所以,他知道,那塊周宥禮名下的私人海島,隻有溫若顏和她媽,還有女兒。
“仗著你弟弟的那點人情,你還想跟他怎麽樣?”
裴清野氣的臉色陰霾,但理智尚存。
“你以為他是誰?他能從一個鄉巴佬爬到現在的位子,你以為他真會看重你弟弟對他的那點恩情?他能看得上你?!”
“別忘了,你給我生過孩子了!他不嫌你髒?!他要真是什麽好人,會把你弟弟派去荒山野嶺挖礦?!”
滿懷惡意的數落折辱,溫若顏早已想要掛斷,但聽著最後一句,她愣住。
“你……你說什麽?聿川……在挖礦?”
她訝異地攥緊手機。
“你從哪兒打聽到的?”
周宥禮之前不經意的說過,派溫聿川出國做事了,不太方便與外界聯係,難道說……
“少管,但消息準確。”
裴清野冰冷的聲音還夾著怒意,“大概半年前,M國有塊地公開出售,被我國購下發現了稀土礦,周宥禮力排眾議競標拿下了開采,但他也在那時候遭遇襲擊,沒有聿川,他差點死了。”
“可你想想,能在公開場合,還是在國內,直接暗殺想要弄死周宥禮,這背後勢力有多大?而且這事過後,周家沒有追究!”
能讓周家都束手無策,放棄追責。
可見這背後,藏匿的勢力早已到了不可控製的恐怖地步!
裴清野說著都感覺危險,“聿川救下他,不也等於得罪了背後那些人?”
“可周宥禮過後就把聿川派去開礦!這不明擺著把他送給那些人,讓他去死嗎!”
溫若顏聽的一陣陣心驚膽顫,呼吸慌亂的什麽都沒說,一下就掛斷。
裴清野再打,她也沒接。
她不確定裴清野是不是在危言聳聽,或者,這其中又隱藏著什麽內情。
但這麽大的事,溫聿川竟然從來沒跟她透露過半個字,這……
她焦慮的又找出溫聿川的號碼,撥出,但對方關機。
其他聯係方式,一律聯係不上。
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溫聿川是否有危險,還是……已經遭遇了不測?
不,不可能!
溫若顏飛快搖頭,可再想到周宥禮安排那麽多勸慰醫生,為崔影治療身體,承擔藥費,還將她們一起送來海島度假散心,又不肯接受她所謂的‘報恩’。
這些,怎麽看都有些像是……周宥禮深知理虧,在幫溫聿川托孤善後。
意識到這一點,溫若顏雙腿一軟,一下跌坐在了沙灘上。
“媽媽,你看我撿到了一個海螺……媽媽!”
裴念安就在不遠處跟阿燦玩耍,剛想炫耀手中的大海螺,一回頭瞥見溫若顏跌倒,話音突變,匆匆就跑來。
當著女兒的麵,溫若顏強打精神鎮定下來,一笑。
“沒事,媽媽就是站累了。”
哄著裴念安繼續去玩,她心事重重的也進別墅去找了崔影,也沒跟媽媽多說什麽,就是謊稱自己有事,也該回裴家了。
崔影不知道她要離婚的事,自然沒有意見。
但溫若顏沒帶走裴念安,拜托媽媽多多照料,島上還有阿燦和阿傑兄妹,應該暫時也不會出什麽亂子,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走了。
由直升機再到飛機,國內外航行時間較長,等徹底回到北城,已經隔了一天。
溫若顏顧不得倒什麽時差,過了海關,站在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的機場內,她先給律師去了電話,直接起訴離婚。
不管裴清野說的是真是假,都無法改變她的初衷。
然後她打了輛車,直接去九闕台。
路上,時隔二十多天,她也終於點開了幾個軟件,看看國內最新新聞,結果這一看才發現——
曲玥已經脫罪被釋放了!
她一口咬定被人誣告陷害,警方徹查了數天,也沒找到對她不利的證據,隻將涉嫌的醫生緝捕提交法院。
曲玥的媽媽還在幾天前做完了心髒移植手術,很成功。
【謝謝清野,我的好老公~】
曲玥還特意在媽媽醒來時,拍攝了一張裴清野悉心喂她媽媽喝水的照片,得意洋洋地發了一個朋友圈。
應該點讚的人不少,溫若顏看不到那些,隻看到曲玥在下麵回了句:【噓,我叫著玩嘛,別讓嫂子看見咯!】
故意掩耳盜鈴,溫若顏看的反胃。
有裴清野,曲玥就能有恃無恐。
沒事兒,慢慢來。
溫若顏按滅手機,緩步下車,看著巍峨聳立的一棟棟奢華別墅,她慢慢地沿著路邊,朝著半山腰的主棟走去。
沒見到周宥禮。
別墅裏也沒人,就連管家傭人都不曾有。
溫若顏看著手機中周宥禮的號碼,不確定是他的工作號,還是私人號碼。
冒然來訪,已屬打擾。
再打電話……
她感覺不妥,就從白天等到了天黑,一直到後半夜,天空淅淅瀝瀝的都下起了雨,她顧念弟弟,緊了緊披著的外套,卻忽然,頭頂多了一柄傘。
純黑色,很寬大。
亦如周宥禮這個人,身高腿長地站在她身側,沉沉的黑眸什麽都不顯露,卻給人一種沉穩、從容舒適之感。
“我弟弟……”
溫若顏著急地就要脫口,卻忽略了自己提心吊膽幾天,絲毫沒有休息過一分一秒的身體,早已不堪重負,話音還沒等問出,眼前就一陣發黑。
緊接著,纖瘦的身子翩然,也如無法再強撐的秋後一葉,緩緩摔落。
一隻手,卻在這時精準撐住了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