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誰會後悔
裴清野臉色不好看,呼吸也變得沉重。
他翻出個醫用創口貼,一下貼到溫若顏的臉上,然後就降下車窗吩咐秘書,“上車,去醫院。”
秘書點頭上車,隨著車子緩緩發動,溫若顏心裏雜亂地不得消停。
她存疑地多看了眼裴清野,也沒想再問什麽,她不善囉嗦,也不想再跟他有什麽廢話。
裴清野卻循著她收回的視線,怒意勃發,“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腦子都在想什麽!”
“你要是真找到下家了,我雖然受不了,但起碼還能誇你一句能耐!可是呢,你既然跟周宥禮是清白的,還跟他劃清了界限,那為什麽不回家!”
幾句話,透漏出了信息點。
溫若顏捕捉的再次看向他,“你怎麽知道我和周先生劃清了界限?你跟蹤我?”
“怎麽?”
裴清野怒極反笑,挺身一手捏起了她下巴,“你莫名其妙就有了姘頭,勾搭上了野男人,我還不能讓人盯著你啊!”
那天周宥禮帶著溫若顏離開,裴清野雖然沒追,但也不放心。
準確說,他更是懷疑。
怎麽都不信,周宥禮竟然真的眼瞎到了這種地步,事實證明,還真是溫若顏故意一手製造出來的假象。
但隻要她沒背叛就好。
裴清野怒火漸漸消退,手上力氣也鬆了些,但嘴上的話仍舊惡劣,“你覺得拉上周宥禮,他什麽都在我之上,我就能害怕了、忌憚了,從而痛快跟你離了?”
“你!”
他憤懣咬牙,一手重重地甩開溫若顏,“為什麽一天到晚你就想著離婚!”
“安安怎麽辦?你想讓她生活在單親家庭?你自不自私!”
裴清野自覺說的很有道理,也合該他大發雷霆。
溫若顏穩住身形,重新做好,她冷漠的沉著臉,不否認裴清野所說的話,隻道,“這月二十八號,法院開庭。”
第一次絕對不會判離。
但她隻要堅持上訴,第二次就一定能離。
裴清野頓時更加火冒三丈,饒是在車裏,他也一手按著升上擋板,將後車座形成一個密閉空間,他憤然地覆壓向她:“溫若顏!”
一字一句都咬牙切齒,既氣又舍不得。
空間逼仄,溫若顏掙脫不開,也避不過,就抗拒地推著他的胸膛,冷冷的眸中仍舊不帶任何往昔的溫情。
“你……你多少年沒演過戲了?現在演一天,能掙多少?”
裴清野忽然止住瀕臨的怒火,改口反問她。
溫若顏錯然地直視著他,沒說話。
“就算你熬到了短劇頭部演員,最多一天也就幾萬塊!但你知道安安一天要花多少錢?你知道你媽媽一天吃藥要花多少嗎!”
“你以為聿川在國外挖礦,就能養得起你們?你做什麽白日夢呢!”
裴清野太了解她,他早把溫若顏養的十指不沾陽春水,養尊處優何不食肉糜,她還想靠自己努力,爭取撫養女兒,還有她那個病媽,簡直天方夜譚!
“離了我,你什麽都不是!”
裴清野恨恨地凝著她,注意到她臉頰上的傷口,他到底無法狠心再犯什麽渾。
他的指尖摩挲**著她的唇,“你還不懂嗎?發什麽瘋,犯什麽傻啊!”
老老實實地跟他低個頭,認個錯,既然她沒有跟別的男人亂來,他又不是不能原諒她。
乖乖回到他身邊,好好做裴太太不好嗎!
溫若顏氣悶地看著他,冷冽的目光迎著他眼中跳動的火焰,一時她竟然出奇的冷靜了下來。
“是很傻,但我決定的事,不會改變。”
“裴清野,你早就受夠了我,何必再勉強自己呢?人生太長了,就算你想為了女兒妥協,但很抱歉,我不想!”
溫若顏說著移開了目光,同時也反手一把推開裴清野,她起身坐好。
“就當我自私吧。”
變了心的男人,決不能留。
短暫地為了孩子勉強自己,但維持的假象,並不能有利於孩子成長,反而會讓女兒在窒息的環境中長大後,心裏留有陰影。
“你……”
裴清野真的要氣瘋了!
他太陽穴突突狂跳,氣到了極限,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所以他當機立斷:“停車!”
秘書聞言一驚,慌忙選了個適合的路邊停車。
而下一秒,溫若顏就被裴清野趕下車。
“有你後悔的!”
扔下這句,他按回車門,讓秘書絕塵而去。
溫若顏磕磕撞撞,高跟鞋不穩,摔進了綠化帶,也氣惱地看著遠去的車影,咬了咬牙,“真是有病!”
她後什麽悔?
擺脫裴清野,是她的解脫!
“滴滴!”
繼而在車道上駛來的庫裏南,顧景辰按著鳴笛,注意到綠化帶中爬起的人。
“那好像是……溫小姐!”
認出的一瞬,他也踩了刹車。
坐在後車座內,還在翻看文件的周宥禮,身形略微前傾,少有不滿的輕微蹙眉,也沒往車外看一眼,隻淡淡地扔了句,“可以隨便停車?”
後方車輛躲閃不及,刺耳的鳴笛聲響徹。
顧景辰也知做錯,慌忙又發動車子行駛,卻不由得放慢了車速,可等了很久,後方也沒傳來任何聲音。
不管溫小姐了?
顧景辰心裏奇怪,但透過後視鏡看著周宥禮冷淡的,仍舊全神貫注看文件的臉,他又不敢多問。
溫若顏穿過綠化帶,在路旁站定,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塵土,再要走,卻感覺到了疼痛。
腳踝扭傷了。
隻幾分鍾,就腫痛地難以行走。
她咬牙強撐著在路邊找了個休息座椅,剛坐下,兜裏的手機震了兩聲。
今天拍攝的酬勞打了過來。
兩百元。
同時律師也發了一條:【溫小姐,您現在找到工作了嗎?薪酬是多少?這些對您爭奪女兒撫養權是很有必要的,請實話告訴我。】
溫若顏看著那兩百元的打款,一時心酸無力的,不知道該怎麽跟律師回。
隻靠這些,確實沒法跟裴清野掰手腕。
早知道就不該和周宥禮劃清界限了,但是……
她為難困苦地正在發愁,偏偏就在此時,一杯滾熱的奶茶,突然飛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