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他的痛苦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
不僅溫若顏和謝最,就連其他篝火旁守夜的人也都驚覺,紛紛站起。
是直升機!
聽到上麵喊話,所有人這才安心,是等待的救援,終於到了!
直升機上放了繩索軟梯,先後跳下了兩個人,都全副武裝,一看就是多國聯合派遣來的。
確認了人數,將兩個年紀最大,也岌岌可危的老人先運上直升機帶走。
也留下了一些物資,食物和水,還有保溫和藥品,讓餘下的眾人繼續等。
吵鬧了一會兒,隨著直升機離去,所有人見到了希望,有的議論紛紛,有的謝天謝地。
溫若顏看著同樣被驚醒的周宥禮:“下一波救援應該是快艇一類的,能帶多一些人離開,但怎麽也得幾個小時,你再睡會兒。”
周宥禮輕點頭,看了眼謝最:“你睡?”
謝最搖頭,還從物資箱中找到了一瓶酒,噸噸地喝著:“我不困,爺,等會兒救援再來了,你帶著溫小姐和孩子先走吧,我和阿傑沒事,還能留會兒。”
“嗯,再說。”周宥禮言簡意賅,他也知道自己因為傷勢,也有些發燒,再甩了甩頭,想讓自己清醒些,卻注意到遞來的一瓶水。
是溫若顏。
她不僅給他遞了水,還拿了從物資箱裏找到的藥。
“這是抗生素,還有消炎的,你吃幾片。”
說著,她上前俯身,一手落在了他額頭上,滾燙的溫度令她一驚:“這麽燙,我去給你找退燒藥!”
藥品都被村民們搶了,這種時候,什麽東西都是一窩蜂的人爭搶。
周宥禮一手攥住她的手腕,攔阻道,“不用,我沒事,真的。”
“你躺下休息會兒。”
他說著,似乎還不想溫若顏擔心,或者她再去和那些村民爭搶,他很好說話地將藥吃了。
“溫若顏!”
裴清野的聲音就在不遠處響徹,一雙陰鷙的眼眸緊鎖著她和周宥禮:“安安不舒服,你過來!”
溫若顏皺眉沉了口氣,餘光掃了眼裴清野,也沒動身,就照顧著周宥禮再次躺下,還給他蓋好了毯子,然後才往旁側走去。
裴念安還在睡著,小孩子肯定身體也虛弱的不行,卻基本沒什麽大事。
唯有裴清野,腿腳不便,就抓著溫若顏的手:“你離他遠點不行嗎?你跟我,還有安安,我們才是一家人!誰親誰近,你分不出來啊!”
“他對你是花言巧語……”
“閉嘴行嗎?”
溫若顏冷淡的聲音直接打斷,還語速快的碾壓他尾音,並順手甩開他。
“裴清野,用我提醒你嗎?你現在之所以還能活著,還能躺在這裏,是多虧了周先生,是他救了你!”
“他那是……”
又一次沒讓裴清野說下去,溫若顏冷道,“我現在不想和你吵,你照顧好安安。”
她轉身走遠,根本沒理睬裴清野又說了什麽。
此刻,一堆堆的人,有的吃吃喝喝,有的再度休息,有的繼續守夜,凝重絕望的氛圍,多少因為救援的來訪,祥和了不少。
溫若顏再次坐到篝火旁,順手撿幾塊木頭扔進火堆,“剛才你還沒說完呢。”
謝最還在守夜,聞言一恍然:“是哦,你想了解九爺的過去,但這些,周家人都不太清楚呢。”
“是秘密嗎?那就別說了。”
“你要是不會泄密,我就可以告訴你。”謝最撕開一袋壓縮餅幹,還遞給溫若顏一塊。
溫若顏接過,小口小口地咬著:“我為什麽要泄密?他救過我兩次了,我不會恩將仇報的。”
何況……
她還對周宥禮動了心。
不求得到回報,也不指望代替他心中的摯愛,隻求……他能萬事皆遂。
謝最盯著她幾秒,嚼著餅幹:“那行。”
“九爺呢,出生後被人惡意調換,從富家闊少,一下變成了窮鄉僻野的窮小子,但你知道嗎?調換他的那個人,不是他的養母。”
“是周夫人身邊一個很不起眼的女傭,當時呢,也巧了,周夫人跟著周岐去了礦區,結果當地動 亂,周夫人沒法回國,是在戰亂中生了周宥禮。”
可那個女傭呢,也在前幾天生了個兒子,看到周夫人因產後虛弱昏倒,周岐還忙著在外解決事情趕不回來,那女傭就起了調換孩子的心思。
等周岐想到辦法,護送周夫人回國養身體時,那女傭也抱著繈褓中的孩子跟隨一起,卻在回國後,將兩個孩子調換。
女傭表麵盡職盡責,在周家幹了幾年,看著周夫人和周岐發現孩子不對,開始四處找尋,各種摸查,就跑了。
而那個被掉包的假少爺,從小體弱多病,周夫人也好心讓人伺候照顧,四處醫治,但隻活到十五歲就病死了。
這期間,真正的周宥禮,被那個女傭轉手賣進了大山。
盡管周宥禮各方麵都很優秀,卻總被酗酒的養父無端打罵,等上完初中,養父母就讓他輟學,逼他去拐賣婦女掙錢。
“老大那寧折不彎的脾氣,他養父母看著打罵不好使,就用鐵鏈子把他跟狗栓在一起,關到豬圈!不過,老大找到機會跑了!”
“他不是自己跑的,還帶了村裏的一對沒爹媽的兄妹倆,阿傑和阿燦。”
“然後……”
謝最忽然話音一轉,臉色也變差了些。
溫若顏沒注意,側頭看著睡夢中的周宥禮,每聽一個字,聯想到那些畫麵,她就克製不住滿心的顫動,像被割了幾刀,又灑滿了鹹鹽,疼的呼吸都不暢。
她沒想到,他竟然遭遇過這些……
“接下來的事,以後有機會,還是讓老大親自跟你說吧,有些……”
謝最也避開了視線,嬉笑的臉上再次恢複凝重,“不太好,我要都說了,你可能會恨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