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執飛刀癡情人

白雪茫茫,萬丈深淵

冬臘月天,大雪鋪滿了整個大地,地上撲的是雪,厚厚的,軟軟的。

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寒冷的嚴冬,微風輕輕的吹著,潔白的雪沫在空中飄飄灑灑的,像是一隻隻白蝴蝶在空中起舞,很是美麗。

唐門後院的空地上,一個瘦弱的男子鶴立在雪中,白衣似雪。他靜靜的站在原地,雙眼暗淡無神,任由雪花輕輕飄落在他的身上。從後麵看去,那背影就像是一顆細小的稻草一般,好似隨時都有可能被風吹倒。那瘦小的背影顯得很孤寂,甚至還有些哀愁,有些憂傷。

“咳,咳咳。”唐雨辰輕捂著嘴,緩緩拿下手中的絲巾一看,又是殷虹的血絲。這些年一直飽受著這般折磨,,他身體還是沒有一絲好轉,不過他早已習慣,並沒有埋怨什麽。

“大少爺,有人要見你,好像是你外公家那邊的人!”一個侍女快速的走了過來,人還沒到聲音便已經先到臨。“嗯?叫他進來吧!”唐雨辰的聲音還是那邊的虛弱,甚至還有一些沙啞。侍女聞言撇了撇嘴,小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一個中年男子一臉著急的走過來,道:“辰小少爺,老爺已經...已經....過世了。”男子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些說不出口的樣子。

唐雨辰抬起頭來,亦是一愣,不知過了多久,心下暗忖道:不管他們家的人什麽看不起自己,他畢竟是自己這個身體的外公,還是去看看吧!接著他點了點頭道:“好了,我知道了,過幾日我去看看吧!”說完轉身緩緩往大廳走去。男子望著唐雨辰的背影,搖頭離去,其實唐雨辰去不去,李家也根本沒人在乎。

唐家大廳裏,唐天行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在一起聊天,偶爾嬌笑聲連綿。就連唐天行亦是卸下平日裏那些威嚴之色,滿臉柔情,說話的語氣甚是溫和,有時還跟著大笑個不停。

突然,四人看到緩緩走來的唐雨辰,大家都不再說話,均是一臉好奇的看著唐雨辰。唐天行心下有些疑惑,不知這個大兒子為何突然來大廳,平時除了自己派人去叫他,否則可是從來不出後院的,即便有事也隻是吩咐侍女罷了,“雨辰,你來了,過來這邊一起坐吧!”唐天行壓下心中的疑惑,一臉微笑的看著唐雨辰,顯得他現在的心情很是開心的樣子。

“父親,不用了,我外公前幾日已經去世了,過幾日我想去參加他的喪事,所以特地來跟父親說一聲!”唐雨辰語氣還是這般冷淡,說完立刻低下頭,任何人也看不到他一絲絲的表情。

唐天行一愣,一聽到唐雨辰提起他的外公,他心下便想起了唐雨辰的母親,眼裏頓時出現了一絲愧疚之色,歎了一息道:“我抽空一同陪你去吧。”此話一出,旁邊頓時出現三道不滿的神色。

唐雨辰雖懦弱,不過他很會觀察別人的神色,這幾人的神情他哪裏會看不到,“父親,唐門的公務繁忙,我看你還是不要去了吧,我一個人去便可。”

沉思了半刻,唐天行緩緩說道:“好吧,你多帶幾個人去吧,自己小心一點,畢竟從這裏到你外公家,路途甚遠。”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現在還真是分不開身,唐門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他也不放心把唐門留給其他人。

“不用帶很多人,給我帶一個趕車的便可,我不是少爺!”唐雨辰語氣還是那般冷淡,從進來到現在,根本看不出他臉上的任何一絲絲表情,心下卻是一陣自嘲。

“好吧,你自己挑選個人吧,”唐天行並不在乎唐雨辰的冷淡,在他心裏,唐雨然才是最重要的。唐雨辰聞言沒有再說話,緩緩走了出去,也沒有和二娘慕容氏問安。慕容氏也沒有在意,在她看來,隻要她的兒女過得好就行。不得不說,為了自己的兒女,女人都很自私。唐雨然眼裏劃過一道寒色,不過很快就掩埋了起來。

重慶府大巴山,一個身穿白色裘衣的少年站在一座大府邸門口,身形顯得很是瘦弱,半邊臉蒼白毫無血色,另外半邊臉全是紫色的印記。隻見他回頭望著深厚屋牆高聳的府邸和烏漆銅釘大門,再看牌坊正中兩個朱棣大字「唐門」,不知為何,他心裏有一種感覺,感覺這次出去自己可能和這府邸再無關係一般。

“哎,這樣的地方不呆也罷,何必去感慨那些!”看了許久,唐雨辰搖了搖頭,緩緩的走上馬車。

馬車一路往西,直奔寶興縣而去,路途甚是遙遠,最少也要七八天。以唐雨辰那瘦弱的身子骨,恐怕十來天也不一定能趕到。不過他並不著急,隻因他心裏對外公家的那些人根本沒有一絲感情,何況人家也看不起他,他又為何要去巴結,此行他也不過當是一次旅遊罷了。

唐雨辰掀開馬車的窗簾,仔細欣賞著路邊的被大雪覆蓋的景色,心下不由暗歎古代的的風景之美,比現代好了不知多少倍。自從他來到這世上,基本沒有出過唐門,更沒有看到這般風景,眼下他怎能不好好欣賞一番。

漸漸的,他癡癡的看著窗外,思緒不由飄到了現代自己那個貧窮的家,心下滿是懷念之情。還好家裏還有一個弟弟,這樣他也放心了許多,最起碼自己的父母還有人能照顧,隻希望弟弟好好做人,將來能出人頭地吧!

這一天,馬車緩緩走在一條小道裏,他不知道走了多少天,不知道自己正在哪裏,隻知道馬車一直往前走。突然,“呼呼‘馬聲大響,接著馬匹飛快的奔跑,也不知是往哪裏跑。馬車裏瞬間一陣顛簸,以唐雨辰的身體怎可能受得住這般顛簸,身體猶如筋骨盡散一般,全身疼,肚子裏更是一陣翻湧。他也想出去看看,可是他現在幾乎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又如何能移動。

“呼哧呼哧”“嗷---”接著他聽見了馬匹喘氣聲和撕裂的大叫聲,然後馬車突然沒有一絲絲顛簸,很平靜,四周也很安靜,隻聽見疾風刮響的聲音。他已然猜到了一種可能,自己的馬車已經掉入了萬丈懸崖。他眼裏卻沒有任何一絲害怕之色,已死之人又何以害怕再死一次,隻是他心下有些疑惑。難道這是一場意外,還是有人想致他與死地,而故意製造的意外。

“哎,難道你們連一個廢物都容不下嗎?真是卑鄙狠辣。”他嘴角揚起一枚苦笑。回想起從前的一切,他現在已然猜到這不是一場意外,而是他有人想致他於死地。想到這裏,他眼裏多了些不甘之色,心下暗暗發怒。要想把她趕走,說一聲便是,何必要用這般卑鄙的手段。

“刷啦”“哧哧”‘砰砰砰’刮聲和撞擊聲連連,馬車一陣震**,接著接著他隻覺得眼前一片黑暗,瞬間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唐雨辰緩緩睜開眼眸,重重的咳了幾聲,手微微動了一下,當下伸手摸了摸,隻覺得手下一片寒冷,摸到的隻是寒冷的雪沫。“到底是什麽回事,難道我還沒嗎?”想著便想起身,“哧”瞬間吸了口涼氣,隻感覺全身疼痛不已。

他咬緊牙關,使盡全身的力量,用了很長的時間才堪堪站起來,努力的支撐著身體,蒼白的臉色瞬間更為煞白,臉上青筋盡顯,蒼白的嘴唇也變得無比幹澀。他現在已經不想死了,因為他是個掘強的人,竟然有人想要他死,他偏偏要好好活著給他們看。自己雖對死亡並不在乎,可是即便是死也要堂堂正正的死,這般死去很憋屈,也很窩囊。

轉頭往四周打量了一眼,盡是一片雪白,看來自己應該是落到了雪山上了。還是活著再說吧,想著便艱難的移動著腳步,每一步猶如萬斤之重,每走一步,額頭的青筋均齊齊凸漏出來。他仍忍受萬般疼痛,吃力的移動著那雙無力的腿,那雙軟弱無力的腿支持不了多久,他又跌到了,攤在地上吐出一口淤血。

他休息了一下,過了許久,又咬緊牙關艱難的站了起來。他忽然感覺現在自己很想睡覺,可是他知道自己此時不能睡,立刻使盡咬破嘴唇,嘴唇瞬間流出鮮血。嘴角微抖,傷口還有沒有凝固的血跡,他沒有去理會那些鮮血,隻是緩慢的往前走。蒼白的雪地上隻留下一排細小的腳印,誰也不知道這些細小的腳印背後到底有多沉重。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遠,他來到了一座山峰前麵。抬頭掃視著山底四周,他現在必須找一個地方休息,否則他即將支撐不住。

這時,他眼裏突然出現了一絲喜色,因為他看見了一個山洞,怎能不高興。遂立刻艱難的抬起腳,緩緩走向山洞,短短的數十丈遠,他卻感覺像是幾裏遠一般,走了好久也走不到洞口。

“終於.到.......”山洞裏,唐雨辰一句話還沒說完,眼眸一垂,緩緩倒了下去。